麵包车里,大头收起对讲机,右拳砸在车门內侧的铁皮上,门板嗡嗡作响。
雷子扶著方向盘扭头看他,“大头,稳住,先把人送出去。”
大头胸口起伏了几下,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后排挤著的女人们缩著肩膀,谁都没敢吭声。
两辆车沿著山路继续往下跑,海拔一点一点降低,路面的坑洼也少了。
前方出现一座石桥,江大川猛踩剎车。
越野车在碎石路面上滑出一段才停稳。
前方五十米,一座石桥横跨在河谷上。
桥的另一端,两辆泥头车横著堵死了桥面。
泥头车后面黑压压站著二十多个人,猎枪和刀棍在午后的阳光下反著光。
“又来了。”苏梅的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江大川从副驾储物格里抽出望远镜,举起来扫了一遍对面。
“桥面上有汽油。”
苏梅愣了一下。
“什么?”
“你看桥面,湿的。”
苏梅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石桥桥面湿漉漉地反著光,空气里隱约飘著一股刺鼻的气味。
后排周景的也凑上来观看。
“他们想烧桥?”
“不是烧桥。”江大川放下望远镜。
“是烧我们,只要车开上去,一把火点著,人和车全完。”
石桥对面。
一个头头叼著烟,靠在泥头车边上,拍了拍身后一只铁皮汽油桶。
“秋哥说了,这几个人手上有枪,硬拼討不了好。”
他朝桥面呶了呶嘴。
“但他们要出山,就这一座桥,只要他们敢闯上来,一把火全烧成灰,拦住他们,秋哥有计划对付。”
身边的小弟紧了紧手里的猎枪。
“万一他们不上桥呢?”
头头弹掉菸灰,笑了。
“不上桥?这河两边全是悬崖陡坡,车过不去,他们要是弃车跑,那更好办,山里头是我们的地盘。”
桥这头。
江大川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桥边沿,蹲下来往下看。
桥下是一条不宽的河,中间水流不深,目测刚没过轮轂。两侧河滩乾涸,碎石裸露,坡度陡,但不是完全不可能。
他站起来,回头扫了一眼越野车的底盘和轮胎。
江大川走回车旁,对著对讲机下令。
“雷子、大头下车,带步枪到桥头用石墩做掩体,压制对面火力,我开越野车从河滩绕。”
雷子回得乾脆,“收到。”
大头的声音跟著过来,“河滩坡度不小,有把握吗?”
江大川只回了一个字,“有。”
苏梅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两侧坡度这么大,翻车了怎么办?”
江大川低头,拍了拍她手臂。
“你放心,我有把握,保护好车上的人。”
说完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
“周景,你和苏梅带阿龙去麵包车上。”
苏梅咬著嘴唇没动。
“快去。”
苏梅红著眼眶下了车,和周景架著阿龙往麵包车跑。
桥头两侧的石墩后面,雷子和大头各持一把五六式步枪,枪托抵肩,枪口对准桥对面。
雷子眯起左眼,准星套住一个探出半个身子的混混。
“砰!”
子弹穿过泥头车侧窗,正中那人肩膀。
那混混惨叫著摔倒,对面二十多人瞬间炸锅,连滚带爬躲到泥头车后面。
零星的猎枪声响起来,散弹打在石墩上,崩出一片碎石。
雷子缩回头,换了个位置,又是一枪。
“砰!”
打在泥土车引擎盖上,溅起一片火花,嚇得这边的几个混混头又缩了回去。
两桿步枪交替开火,把桥对面的人死死摁住。
趁著混混被压在泥头车后面抬不起头,江大川猛踩油门。
越野车从桥侧一处相对平缓的土坡衝下,轮胎碾上碎石的瞬间,整个车身剧烈弹跳。
方向盘在他手里像活物一样乱蹦,他双臂绷紧,死死钉住方向。
车身倾斜了將近四十度,右侧轮胎悬空了半秒,又砸回地面。
碎石飞溅,沙尘瀰漫。
“快看!那辆车下河了!”
桥对面的头头探出头,脸色大变。
“打那辆车!別让他过河!”
七八个混混调转猎枪,对著河滩里的越野车齐射。
散弹叮叮噹噹砸在引擎盖上,挡风玻璃炸开几个蛛网状裂纹。
江大川身子一矮,脑袋几乎贴在方向盘上,脚下油门没松分毫。
“砰!”
桥头石墩后面,大头调整枪口,一枪撂倒一个正举著猎枪瞄准的混混。
其余人嚇得缩回泥头车后面。
趁著这几秒的空当。
越野车蹚进河水,水花炸成两道白浪,齐轮轂深的河水被车头劈开。
轮胎咬住对岸河滩的碎石,发动机咆哮,车轮下的石块不断向后飞溅,打得河面噼啪作响。
前方一处陡坡,坡度接近四十五度。
“他疯了!”
头头趴在泥头车后面,看著越野车加速冲向陡坡,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岸上几个混混回过神来,举枪朝越野车射击。
江大川整个人趴低,脑袋贴在方向盘下面,右脚把油门焊死。
越野车借著惯性衝上陡坡,车身几乎竖直著往上爬。
到达坡顶的瞬间,越野车腾空。
前轮离地,车身斜著飞出坡顶,直接撞上路头停著的一辆麵包车。
“轰!”
麵包车被撞得侧翻,滑出五六米远,火星四溅。
越野车落地的瞬间,江大川方向盘猛打。
车尾甩出一道弧线,横扫过桥头。
两个来不及躲避的混混被铁皮车尾扫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一动不动。
江大川左手猛打方向盘,右手抽出手枪。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四个混混倒地。
一个捂著腿,一个抱著胳膊,剩下两个直接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剩余的混混亲眼目睹越野车从河里飞上来,又亲眼看到四个人在三秒內被撂倒。
“跑啊!!”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刀棍猎枪扔了一地,十几个人朝河岸两侧疯狂逃窜。
头头转身就跑,他刚转身迈出一步。
“砰!”
子弹穿过他的右腿。
头头整个人扑倒在地,抱著惨叫,鲜血从裤管里涌出来,染红了一大片泥地。
“啊啊啊!我的腿!!”
江大川推开越野车的车门,走到头头面前,枪口朝下。
“罗秋在哪?”
头头疼得浑身打摆子,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但嘴巴却是硬得狠。
“你……你们得罪了秋哥,在阿坝州绝对走不出去!”
江大川面无表情,手腕微翻,枪口下移半寸。
“砰!”
子弹穿过头头另一条腿的小腿肚,血花飞溅。
“啊啊啊!!”
头头两条腿全废了,整个人在地上抽搐翻滚,声音都变了调。
“我再问一遍,罗秋在哪?”
头头的心理防线切底碎了,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嘴里连声尖叫。
“在县城!秋哥在县城的金碧辉煌夜总会!”
“他在那干什么?”
“招……招待一个领导!”头头疼得咬著舌头,含混不清地吼。
“秋哥说只要那个领导出面,就能把你们全部按死,让...让我们先拖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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