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百家爭鸣

    或许是死的太久了,张昭並没有感到时间过得有多快。
    自他在孟津追隨武王开始,至张朔已经十七世,除了张慎之外,剩余的歷代家主都聚集在了祖庙里,他们各自有著独属的諡號,他们的諡號也给张氏和梁国带来不同的效果。
    上美諡:文昭(张昭)——张氏子孙疾病痊癒率+3%,声望+3%
    美諡:烈(张承嗣)——张氏家主/族长威望每年+10。
    上美諡:庄襄(张不疑)——张氏子孙养生+3%,武功+3%(並非是指个人武功)
    上美諡:景明(张慎)——暂无可生效效果
    上平諡:靖(张功)——张氏子孙有一定概率无忧无虑,安然一世
    下平諡:声(张楷)——张氏子孙有一定概率伴隨疾病出生
    恶諡:易(张眾)——张氏子孙有3%的概率会天生带有反向品质
    哀諡:冲(张新)——张氏子孙会有5%的概率早夭
    下平諡:慎(张略)——张氏子孙有一定概率会兄弟鬩墙,导致家族不稳
    上美諡:文(张去浊)——张氏所推行的方略会有10%的概率增强效果
    上平諡:钦(张煜)——张氏一族威望每年+3
    上美諡:成(张渡)——张氏所执行的方略,稳定提升18%
    平諡:怀(张定)——张氏有概率每年稳定上升/下降
    恶諡:厉(张康)——张氏子孙每年发生疾病的概率+3%
    恶諡:出(张知)——张氏所在封地每年骚乱+3%
    恶諡:隱(张可)——张氏家主/族长每年声望下降3%
    上美諡:武(张临)——张氏每年威望+5%,家主/族长声望+7%
    已逝的家主中,有五个是恶諡,一个早夭,剩余的大多是平諡,七个是美諡,张慎因未知原因未进入祖庙。
    所以能生效的美諡效果只有六个。
    这种局面已经很好了,代代都是明君的话,张氏早已一统天下了!
    张昭又点开家族一栏,查看现在张氏的状態。
    【家族:张氏
    始祖:张昭(姬姓)
    族长:张朔
    爵位:侯爵(国君)
    国家:邦周,梁国
    阶级:贵族(初·圣人世家)
    族人:182人
    名士:8
    宗族声望:23400
    状態:暂无
    传承:
    家族:世家传承、硕果纍纍
    军事:兵不厌诈、军正律司
    学识:儒家学识
    文化:儒——克己復礼
    纵横——古今道同
    法——元首】
    依旧蒸蒸日上。
    唯一让张昭感觉变化不大的,就是道具了。
    韶乐宫、汉中学宫、祖庙和“春风吹又生”都是当前对张氏有益的奇观道具,前面三个的效果不用过多赘述,唯独这个“春风吹又生”可以说是耍懒必备道具。
    什么叫灭族了还能有落网之鱼?
    这相当於张氏拥有一个能无限使用的復活甲!
    而剩下的“天象卡”、“象山先生全集”、“家族文化”、“民心所向符”暂时用不上。
    天象卡不敢说没有用武之地,但现在也用不上啊,每当梁国出现昏君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位明君再次兴盛梁国。
    反覆起跳,张昭对此也是没招了。
    要么一明就连出三代,恶就连恶三代。这个世家传承的效果还是太强了!
    世家传承:后代中继承正面先天特质的概率+30%、获得新正面先天特质的概率+30%!
    同时,张昭也发现了张氏不能跳出歷史局限,爭霸中原,一统天下的原因。
    那个原因很简单,就是要么一明就连续出现三代英主,將梁国推向鼎盛;一旦出现昏君,也往往会连著恶諡三代,將家国推向崩溃的边缘。
    反反覆覆无穷尽,让梁国始终在兴盛和衰落之间反覆循环。
    要想打破这种循环,只能祈祷张氏能连出好几代像张去浊或者张临这种家主。
    可这怎么能做到呢?
    除非家族传承完全点亮,可这要等到猴年马月!
    兴盛,衰落。中兴,衰落。
    玩呢?
    “也罢。”
    张昭收回目光,神色恢復平静。他已经在这祖庙中待了太久太久,久到亲眼看著子孙们开创霸业又跌落云端,久到九州风云变幻如同窗外风景。
    有些事,急不得,既然这个时期不能逐鹿天下,那么就在下个时期,下下个时期!
    张昭就不信,张氏不能跳出歷史局限!
    就在这时,祖庙中忽然响起一阵低微的议论声。
    “这便是子止与仲尼论道之后,仲尼回去创立的新儒道么?”
    “礼法並用……临小子当年与子止论道时的主张,竟被孔丘发扬光大了!”
    “此子不愧文昭公所讚誉的『至圣』之名。”
    张昭循声望去,只见几位先家主正围在一处,望著九州鲁国。
    那是孔子在鲁国设教授徒、刪述六经的身影。三千弟子环绕,七十二贤拱卫,儒道气运冲天而起,竟隱隱有盖过九州百家之势。
    而孔子所传儒学之中,分明融入了张临当年“法依於礼,礼补法不足”的核心理念,又经子止与仲尼半月论道之切磋,在礼乐仁政的根基上,“外儒內法”之道至此融入了儒学之中。
    张承嗣抚须嘆道:“没想到张临之法,竟借儒家之手传遍天下。”
    张去浊沉默片刻,低声说:“倒也不算借儒家之手。是张临先融儒入法,子止再以法补儒,至仲尼手中方成圆融。三代人、三家学,方才修成正果。”
    张昭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望著那个在杏坛上讲学的身影,望著那些年轻学子眼中求知的渴望。
    那个曾在汉中与子止对坐论道的鲁国来客,终究是走上了比留在梁国更伟大的道路。
    他没有成为梁国的臣子,却成为了整个天下的夫子。
    各人有各人的道。
    张昭忽然觉得,十七代人的反覆起落,似乎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们张氏,在这片西土之上,种下过礼乐的种子,锻造过法治的刀剑,庇护过儒学的薪火,也见证过天下的壮阔,即便数次跌落谷底,也总能捲土重来。
    只要火种还在,便不算输。
    祖庙之中,先家主们的议论声渐渐平息,重新归於沉寂。
    张昭收回目光,再次点开家族面板。
    画面在张朔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隨后缓缓滑过那一百八十二个族人,滑过那八个名士,滑过每一项传承与声望。
    最后停在状態一栏上。
    【状態:暂无】
    暂无。
    没有负面状態。
    张昭嘴角上扬,合上面板,负手望向祖庙之外的九州大地。
    那里,日月轮转,春秋代序。
    梁国的旗帜依旧在西土飘扬,正如面板所说的那样,此时的九州思想大爆发。
    张昭负手立於祖庙之中,目光穿透虚空,望向那片广袤的九州大地。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祖庙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让我看看,这个时代究竟生出了多少风流人物。”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推演开始,九州风云在眼前铺展开来。
    最先撞入眼帘的,是那道冲天而起、如山如岳的儒道气运。
    杏坛之上,孔丘正坐,三千弟子环列如云,诵读之声穿云裂石。
    七十二贤人中,顏回端坐最前,面如冠玉,目光澄澈如水;子路按剑侍立,英气勃发。
    子贡束带整冠,气象儼然如列国卿相。孔子时而言,时而默,弟子们或奋笔疾书,或凝神沉思,那场景庄严而又肃穆。
    “儒。”
    他又看向另一处——函谷关。
    道家学派创始人、太上道祖老子离开周室,骑青牛西行经过函谷关,函谷关令尹喜拦下他,恳请著书。
    老子挥笔之间,五千言一气呵成,字字玄妙,如天书落人间,书成之日,紫气东来,天降祥瑞。老者掷笔而去,踏云西行,不知所踪。
    张昭神色微动:“道。”
    宋国,墨者集会之处。一人身穿粗布短衣,赤足而立,肤色黝黑如铁,正是墨翟。
    他正对著数百名墨者慷慨陈词,声音如铁石相击:“天下兼相爱则治,交相恶则乱!若使天下兼相爱,国与国不相攻,家与家不相乱,盗贼无有,君臣父子皆能孝慈,若此,则天下治!”
    座下墨者皆粗衣草鞋,面目黧黑,却个个精神抖擞。墨翟讲完,带著弟子们大步流星出了城门,直往南方而去,楚欲攻宋,他要前去阻止这场战爭!
    张昭頷首:“墨。”
    画面再次变化。
    秦国,一座高台正在搭建,上书三个大字“谈天处”。
    台上盘膝坐著一名宽袍大袖的学者,正是齐人邹衍。
    他仰观天象,俯察地理,正在向围观者讲述一种宏大学说:“自古帝王兴废,皆应五德之运。黄帝土德,夏禹木德,商汤金德,周文火德。火德既衰,水德当兴,代周而兴者,必以水德王天下!”
    台下听者或震惊,或沉思,或摇头不信。
    但没人能否认,这种將歷史兴衰纳入天地五行循环的说法,有一种令人著迷的宏大逻辑。
    “阴阳。”张昭念道,目光隨即转向另一处。
    楚国山野之间,一名中年人正与农夫同耕,他手持耒耜,脚踏泥泞,却气度不凡。
    有弟子来问治国之道,他抹了一把汗,道:“贤者与民並耕而食,饔飧而治!今也滕有仓廩府库,则是厉民而以自养也,恶得贤!”
    此言传出,儒者譁然,儒家亚圣孟子更是怒斥其为“南蛮鴃舌之人”。
    但那中年人毫不在意,依旧带著弟子们在田垄间劳作,著书立说,主张“君民並耕、市贾不二”。
    张昭轻声道:“农。”
    画面再转,吴国,军帐之中。
    一位將军正伏案疾书,字字如刀刻。
    帐外杀声震天,他却纹丝不动,笔走龙蛇。良久,他掷笔於案,一卷竹简赫然呈现,《孙子兵法》,十三篇,字字珠璣。
    开篇第一句便是:“《不疑军略》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又写:“不疑以为: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再写:“不疑曰: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故观《不疑军略》,不疑以为:兵,以分合为变者也,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此人正是兵圣孙武!吴王闔閭拜其为將,他率吴军西破强楚,攻入郢都,几乎灭亡楚国,北威齐晋,南服越人,一时威震天下。
    张昭目光凝重:“兵。”
    郑国,一间简陋的馆舍中,一人正与眾人激辩。他身穿素衣,面容清癯,声如金石相撞:“白狗黑!火不热!目不见!龟长於蛇!”
    听者皆愕然,以为他是疯子。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陷入沉思:“名正则言顺,言顺则事成。今『法』之一字,或指刑律,或指礼制,或指规矩,名实乱则国事乱。欲正国事,必先正名实!”
    他便是邓析,名家的创始人,他不谈仁义,不论法术,只盯著一个字不放——名。
    他相信,天下事坏就坏在名实不符上。君不君,臣不臣,法不法!若能把这些“名”掰扯清楚,天下自然清明。
    张昭想起张临《刑书》中“名实相核”的条律,微微点头:“名。”
    鬼谷之中,云雾繚绕。
    一处隱秘的洞府內,一位老者正在教授两名弟子。老者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洞穿人心。
    他既讲兵法,也讲邦交;既论权谋,也谈游说。两名弟子,一佩六国相印,纵横捭闔於列国之间;一为秦相,却与师兄弟针锋相对,誓要助秦破纵。
    这二人便是苏秦与张仪,而他们的老师,正是那位神秘的鬼谷子,他虽隱居山林,却教出了搅动天下风云的弟子。
    “纵横。”张昭低声道。
    又一幕浮现。
    秦都雍城,商鞅正立於高台之上,面向黑压压的人群宣讲变法。
    南门立木,取信於民;废井田,开阡陌;赏军功,罚私斗,在严密的法度之下,秦国正在从西陲弱邦蜕变为战爭机器。
    商鞅厉声道:“梁子云:法者,国之权衡也!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目光一转,在汉中学宫的一间雅室中,一群士人正聚在一起品茶论道。
    他们来自不同门派,有的谈儒,有的说法,有的讲阴阳,有的论名实。
    起初爭论不休,各不相让。但其中一人忽然笑道:“诸公且慢——儒者讲仁,法者重法,墨者贵俭,道者崇无。各家各执一端,却不能融合?天下学问,何必非此即彼?”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这人是杂家名士,杂家排斥任何一派,而是试图將各家精华熔於一炉,形成一套“集腋成裘”的治国方略。
    张昭看著那幅画面,若有所思:“杂家……倒也有趣。”
    最后浮现的,是一幅散落在九州各个角落的模糊画面。
    乡野市井之中,总有那么一群人,四处奔走,搜集街谈巷议、传说逸闻。他们不入殿堂,不登学宫,却在民间有著极广的土壤。
    他们的学问不成体系,却被许多人视为了解民情的窗口。
    “『小说家者流,盖出於稗官……』”张昭默念一句,摇了摇头,“虽小道,亦有可观。”
    他收回目光,合上面板。
    祖庙之中,一片寂静。
    先家主们不知何时也都沉默了下来,各自陷入了沉思。
    张昭负手而立,目光再次投向那片九州大地,那里,百家爭鸣,百花齐放。
    不同的思想在这片土地上碰撞、交融、衝突、互补。
    有的已经枝繁叶茂,有的才刚刚破土而出,有的终將成为参天大树,有的则会在歷史的长河中渐行渐远。
    但此刻,它们都在这里。每一个都闪烁著属於自己的光芒。
    “儒、道、墨、阴阳、农、兵、名、纵横、法、杂、小说……”
    张昭一字一顿,將百家之名一一念出。
    隨后,他嘴角上扬,哈哈大笑,“百家爭鸣,好一个百家爭鸣!”
    ————
    “文昭:经天纬地,圣闻周达”
    “烈:有功安民”
    “庄襄:胜敌志强,执心克刚”
    “景明:布义行刚,照临四方”
    “靖:柔德安眾”
    “声:不生其国”
    “易:好更改旧”
    “冲:幼少在位”
    “慎:敏以敬事”
    “文:经天纬地,道德博闻,慈爱惠民”
    “钦:威仪悉备”
    “成:安民立政”
    “怀:执义扬善”
    “厉:杀戮无辜”
    “出:士弃民怨”
    “隱:不显尸国”
    “武:克定祸乱,威强叡德,刚强以顺,闢土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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