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思过崖再次安静下来。
李澈自洞內平石上起身,看了眼石壁上风清扬三个大字后走出山洞。
这一个多月,他已数次察觉有人隱在暗处观察他。
也不知风老头儿是纯当消遣还是觉得性子不和,竟一直未露面儿。
相比风清扬,李澈反倒更希望老岳快些回山。
如今混元功已成,基础也打得牢靠,洞內招式也到了学无可学的地步,他迫切希望一观紫霞神功之全貌。
剑气二字谁为正邪,李澈表示,他不存在这等烦恼。
只要內功有所成,老岳巴不得你多学厉害招式,壮大华山门楣。
李澈负手立於崖边静思了片刻后,又翻身入了山洞,今夜他睡的很早。
但华山眾弟子却无心安眠,因为——大师兄令狐冲不见了!
“三师兄,各个山头都找遍了,没发现大师兄的踪影。”
“这都七八个时辰了,大师兄不会又下山喝酒了吧......”
“陆猴儿,你別瞎说。大师兄答应过我的,以后不会再醉酒!”
岳灵珊一瘸一拐地走入正气堂,气鼓鼓的瞪了眼陆大有。
他怀中抱著的小猴怕怕的捂著脸,可见华山小师妹的威势。
如今师父师娘不在,二师兄一直未归,梁发颇为手足无措的挠了挠头。
“事已至此,那咱们下山分头找找吧。小师妹有伤就別跟著了,八师弟,你留在山上看家。
若寻到大师兄最好,若寻不到,最晚明日晌午大傢伙定得回山,咱们再商议对策。
走吧!”
“是!”
眾人出了山门往山下急奔,半路上樑发硬让陆大有同路,直奔往日大师兄光顾的客栈酒肆。
与此同时,距华山五十里外的韦林镇。
宋家酒肆二层里侧靠墙的一张八仙桌上趴著一人。
桌面上仅有的两盘小菜剩了大半,周遭或立或倒围了一圈尺高的空酒罈。
桌面早被酒水洇湿,水流顺著桌角淌在地上,又沿著木板缝隙渗了下去。
三尺长剑隨意摆放在左手边的长凳上,令狐冲满面通红,口齿不清,趴在桌上似醉似醒的喃喃自语。
“小......小师妹,你为什么......为什么又喜欢上李师弟......”
“他有什么好......咱们......咱们自小便在一起......”
“大师哥......大师哥真的......真的......”
酒肆小廝轻脚走到近前,待数完了酒罈,嘆息一声转身下了楼。
二层已然无客,楼下也只剩了一位客人,瞧其身形挺拔,发色灰白,年纪已是不小。
酒肆掌柜手中算盘珠打得噼啪乱响,恨恨的扫了眼老者身侧靠在桌上的长剑,又默不作声的低下了头。
韦林镇离华山派不远,怕倒是不见得,更多是厌烦这些江湖人既不说住店又赖著不走,属实耽误工夫。
“咯咯——!”
肩头搭著长布的小廝快步下了楼,“掌柜的,查过了,统共上了二十坛酒,还有两坛没开封。”
“那就二十坛!”掌柜颇为厌烦地道。
见小廝欲言又止,掌柜又道:“怕什么,有剑了不起?咱们和华山派是邻居,岳大先生还光顾过咱们小店,哪个江湖人敢造次?!”
“这......小的瞧那少侠有点眼熟,像是,像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少侠!”
“嗯?当真?!”
掌柜闻言一惊,刚算的帐面登时忘了个乾净。
“您可还记得上个月剿匪那事儿?赵钱孙三家摆下好大的场面宴请令狐少侠,小的远远的看了一眼,应该不会错。”
“哎呦,这可不好算啦。”
话音未落,嗵的一声,足重十两的银子砸在柜檯上,“好算,我替他结了!”
......
天色渐明。
令狐冲悠悠醒来,土腥味儿夹杂著霉味儿冲入口鼻,一时间酒气上涌,头痛欲裂。
“醒了?”
令狐冲反应明显慢了半拍儿,两息过后才撑起眼皮翻坐起来。
寻声看去,丈外一年逾五旬的老者盘坐在地,其左手边满是灰尘蛛网的破旧案台上斜靠著两把制式长剑,
日光穿过头顶破洞撒下来,有些晃眼。
再瞧案台上方却是一座药王爷的石像。
令狐冲强站起身拱手道:“晚辈令狐冲,不知前辈......”
话还未说完,那老者拍地而起,左脚顺势勾起长剑,两把剑分入二人手中。
初一接剑,令狐衝心头微凛,剑身看似来得急,到近前却转做柔劲,只这一手功夫,此人当非无名之辈。
“前辈?”
“出剑!”
“鋥——!”
老者剑握手中,气势骤变。行將就木之人转瞬之间如岳如潮,凌厉剑势直逼得令狐冲汗毛炸立冷汗涔涔。
“前辈既要切磋,晚辈虽知不敌,也当奉陪!”
“果然徒弟类师,废话连篇!”
令狐冲面露怒色,当下再不犹豫,叱喝一声拔剑便刺。
华山剑法早已精通圆融,这一招白云出岫正是华山剑法起手式。
力出丹田,剑出於袖,本来点向老者肩颈要穴,令狐冲却有意偏了二分。
哪知老者並不领情,反讥笑道:“自不量力,假仁假义!”
令狐衝来剑快,但老者更快。
却见他手腕一抖,周身气势骤然聚於剑身,风驰电掣般刺来。
令狐冲眼神一花,恍若看到无数剑影,一时分清哪一剑为真,哪一剑是假,心中惊嘆一声:“好快的剑!”
“鏘——!”
药王庙中一声脆响便又静了下来,破败庙堂內,令狐冲长剑已被磕飞,斜插在在案台上。
他右手被震得酸麻,止不住的抖动,一股寒凉自颈下剑尖透体而入,他有些不信地盯著身前老者。
只一招!
他甚至不知如何败的!
这人的剑比师父也不遑多让!
老者冷笑一声收剑归鞘,“以气御剑,不过尔尔,我若运劲,剑势还能快上三分,你当如何?”
闻其话语颇为自得,却丝毫不提对方醉酒初醒,又是小辈的事儿。
令狐冲被激出一身汗,反倒酒气尽消。他眉目微蹙,老者所用剑招深合华山剑法奇险二字,可又非华山剑招,他到底是谁?!
二人许久未开口,老者抱剑行至门前,远处巍峨山峰拔地而起,正是华山派所在。
沉默半晌,老者忽又开口道:“小子,你天赋不错,可惜招式太差。素闻华山派以气御剑,练剑先练气。
但若等你剑成,非得三十年不可。
江湖廝杀生死难料,谁人能保证活到耳顺之年?!
老夫行將就木之人,数年前才创下此狂风快剑,行走江湖只为寻一传人,也算留名后世。
你可愿学?”
令狐冲登时愣住,感情失意竟遇高人传剑?莫非这便是失之东隅收之......什么榆?!
可师父教导我等气为先剑为次,与这前辈所言大相逕庭,但他说的话......又有几分道理。
令狐冲还在犹豫,却未注意那老者右手已握上剑柄。
又过了片刻,令狐冲驀地想到:“师父也曾言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如此机会,错过实在可惜。
待我变强,胜了李师弟,或许......或许......”
想到此节他不再犹豫,噗通一声跪地抱拳道:“还请前辈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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