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过半月。
日出时分,思过崖上,李澈向东盘膝而坐。
吐纳间,紫色霞光入百会,又以意导气,呼则下行,吸则上涌。
丹田温热更盛,內息交融走脉,涓涓小流已有江河之势。
岳不群站在他身侧丈外,眼见他面门隱现淡紫光泽,嘴角止不住抽动。
紫霞初现!
犹记当年自己练到此地步足足用了一年光景,然则......
真是人比人的死,货比货的扔。
他甚至怀疑自己摸索了三十年的紫霞神功是否练错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眼前不就有一个走自己老路的弟子吗。
本该高兴的事儿,为什么有点气闷。
近两个时辰后,李澈缓缓收功。
“咳~澈儿,如今你紫霞神功已渐入佳境,为师今日便下山去了。
不过......还是要戒骄戒躁,且在思过崖继续闭关些日子,待你何时运劲时紫浮於面,凝而不散,便算小成了。
切记,不可懈怠,尔当自勉!”
“是,弟子谨记!”
“甚好!”岳不群含笑应了一声,又道:“洞內石壁的剑招为师已尽数拓印,练功之余且將石壁刮花掩盖,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师父放心,弟子知道怎么做!”
“好!”
......
三日后,深夜。
“哐啷——!”
李澈扔了手中刃口已见裂齿的巨斧,顺势抹了把汗。
抬眼望去,洞內石壁儘是坑洼,靠著石壁的地面满是碎石。
李澈脸上缠著布片,淡蓝长衫上儘是灰尘,当真应了那句:有事弟子服其劳。
累倒不见得,却狼狈的很。
“好在天气渐暖,去洗洗吧。”
怎知他刚踏入甬道,登时顿住脚步,驀然间丹田运气,耳目瞬间清明数成。
“呵,总算捨得现身了。”
他顺手拾起靠在洞口的长剑,不紧不慢地走出洞外。
月光將思过崖洞前平台照得雪亮,七八丈外一人立於崖边。
他身材修长,身著灰色长衫,身后根根银髮飘散,双手交叠在腰后,指骨分明可见。
李澈第一眼只觉得他不过一寻常老人,可再瞧时,山风依旧,但那飘散的银髮竟根根落了下来。
凌厉萧杀之气扑面,直激得他丹田鼓动,內劲自涌。
“小子天赋不错,岳不群那蠢材倒是收了个好弟子!”
李澈明知他身份,却抬剑指向他佯怒道:“老头儿,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窥!你是何人,有何目的?!我恩师名讳岂容你轻辱!”
“哈哈哈——!”风清扬昂首大笑,“有趣有趣,小子说的不错,老头子確实观察你许久啦。
尊师重道却不迂腐,岳不群?老子骂就骂了,你想出头?且拔剑来!”
“不打!”
“嗯?不敢?少年人没有半分胆气学的什么剑!”风清扬转过身来,略带失望地摇头嘆道。
四目相对,但瞧其面容,老人神色鬱郁,面色泛白,方才那凌厉剑势恍若並非出自其身。
“老头儿,且等我两刻钟,容我去洗个澡。”
风清扬:“???”
怎知李澈半分面子不给,说罢便跃下山头直奔山间小溪,奔走间又喊道:“你等著,別走啊!”
风清扬呆愣了片刻,心道:“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莫不是去玉女峰找帮手了?罢了,且看看他有何计较。”
两刻钟后,思过崖前。
李澈一身水汽,湿髮披肩,然则周身雾气瀰漫,不过半炷香功夫,满头黑髮已然半干。
“小子,临敌接战,却先自耗內力,你师父就是这般教你的?”
“老头儿,你也別嚇唬我。你若是想杀我早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本来该喊你一声前辈,但你几番从旁偷窥,实在厌烦得很。
你要比剑,小子奉陪就是,何必这般罗唣!”
“哈哈,有趣,岳不群那等老学究竟收了个如此有趣的弟子。好!”
话音未落,“鏘啷”一声,李澈將手中长剑杵在地上,转而自身侧树上折下两根长短相近的树枝,“我不占你便宜,咱们便以枝做剑相较!”
“倒也配得上『君子剑』,甚好!”
枝近三尺长,不过小指粗细,二人持在手中。
风清扬三指捏住树枝末端,未见任何动作,树枝捲曲隨风摆盪,却像是树枝掛在他手上。
反观李澈,手中树枝驀地一声嗤响,弯枝瞬间被抻得笔直,枝头离地半寸,却盪起一圈尘埃,阔出直径近尺的圆圈。
李澈纵身惊起,身若轻鸿,以枝做剑,厉啸破空,直直刺向风清扬,正是华山剑法起手式白云出岫。
后者微微蹙眉,心道:“岳不群那蠢材教徒弟一板一眼,华山剑法奇险招式却成定招,这招白云出岫之后便是有凤来仪了。
当真辱没了祖师所创剑招。”
他脚步未动,抬臂翻腕,手中那软绵绵的树枝如鞭一般甩將出来,但却似蛇打七寸,缠向李澈枝头三分。
白云出岫这招去势疾,聚力於尖。
风清扬有意收了些力道,心想只给这嘴臭的小子一个教训便罢。
怎知两枝將触之时,李澈瞬间变招,他腰身一拧,本急刺一剑却收回三分,登时手腕颤动,枝头点刺如芒,反点向甩来的树枝。
风清扬轻咦一声,眸光大亮,“无边落木,好!”
他脚步总算动了,却非后退反疾进出招。
二人只以华山剑法对招,李澈运气催剑自不用说。
风清扬却只凭藉剑招身法拆解,每招每式皆点在对方痛处,亦如月前李澈指导英白罗练剑一般。
这不过此刻身份互换,李澈却成了风清扬剑下的英白罗。
风清扬面不改色,心里却喜意渐增,这小子不拘泥固定招式,出招隨机应变,每每留力三分,变招迅疾无常。
更难得他將其他四派剑派招式使出来圆融流畅,却又似是而非,劈剑变滑,点刺又变虚,虚招又转实。
唯一可恨的是,臭小子气灌剑身,力拙却失了三分灵巧。
二人相斗了五六十招后,风清扬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混帐小子只攻不守,把老头子当做餵招的了?!”
“咔嚓——!”
两枝撞在一起,风清扬手中木枝短了二分,李澈的木枝却折中断裂。
“小子,你可服气?!”
怎知李澈面色一肃,拱手拜道:“阁下熟知我华山剑法,可是我派前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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