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兄,那......那我先走啦。”
岳灵珊慢条斯理地將空碗空盘放入餐盒里,说要走,半天也未起身。
过得片刻,本来淡下去的红霞又浮在面上,她低著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不会告诉爹娘的。”
“嗯,都是皮外伤,免得师父师娘担心。”
话音未落,岳灵珊抬头怒瞪了他一眼,气声道:“练功练功,练的跟木头一样!”
说罢跺了跺脚快步跑出洞去。
李澈暗自撇了撇嘴,言不由衷的嘀咕著:“又不是故意的,臭丫头真小气......”
梦中惊醒,又刚用晚饭,已然困意全无,索性坐起身来盘膝打坐。
练了半个多月紫霞神功,他逐渐发现此功之神异。
內力绵长醇厚,竟有温养体魄之效,难怪老岳年近六旬却满面红光不见老態,瞧著比寧中则也大不了几岁。
顷刻间,他神归泥丸,吐纳数息便已入定。
静心通明,心若止水,三年间李澈已驾轻就熟,倒不觉得什么。
旁人若知,怕得目瞪口呆,羡慕得流口水——比如老岳。
岳灵珊提著空篮蹦蹦跳跳地下了思过崖,脚步越发轻快。
回望了数次,见崖边空荡荡的,又气鼓鼓地轻哼了几声。
贝齿轻咬唇瓣,似还残存著余温,转瞬间她又羞红了脸,头脑晕晕地,眼前小路瞧著都有些朦朧。
就这般绕过凸石或急或缓的向玉女峰而去,却未发现左手边矮坡那颗大杉木后侧出的半个身影。
令狐冲张了张嘴,“小”字刚要出口又被吞了回去。
他的视线跟隨著岳灵珊的背影,直到被林木所阻,半片衣角也瞧不见才收回目光。
本该是最熟悉的人,如今瞧著却有些陌生,如同方才岳灵珊眼中的朦朧小路,他又何尝不是。
这些日子,令狐冲几番思量,自己没有变,但周遭许多人都变了。
小师妹变得疏远,师父也变得不如以前那般对自己严厉,师娘虽待自己依旧很好,但总觉得比以前少了点什么。
包括同门师兄弟,变得更加勤勉,尤其是八师弟英白罗练功最是用心。
他紧了紧手中长剑,扭头看向思过崖方向,沉吟片刻后便向崖上走去。
正在打坐的李澈两耳微颤,缓缓张开双目,射入石洞的日光却被一个身影挡住。
“大师兄?师父有事找我?”
令狐冲挤出一丝笑意,“不是师父,李师弟......”
话未说完却又顿住,转而蹙眉道:“李师弟怎受了伤?要不要紧?师父师娘知道吗?可是有歹人来犯?”
令狐冲语出真心,听得李澈心头一暖,不得已又將与岳灵珊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令狐冲面露狐疑,显然有些不信。
习武之人在溪里滑倒?!
但见他不愿明说也不好多问。
沉吟片刻后,令狐冲道:“既如此,李师弟好好养伤,为兄改日再来。”
“大师兄!”李澈起身叫住他,又扫了眼他手中长剑,笑道:“师兄想与我切磋?”
“不错!”
“何必等改日,久未与师兄过招,师弟正有此意!”
令狐冲瞧他满身灰尘,脸上带伤,不禁蹙眉道:“你身子不爽利,反倒显得为兄趁人之危了。”
“同门师兄弟切磋招式,又非以死相搏,有什么打紧,来吧!”
“好!”
思过崖洞前平台,二人对立。
李澈眉角微翘,余光下意识扫了眼峰头,腹誹道:“倔老头儿当真精力旺盛!”
再瞧向令狐冲,思绪迴转,此非他二人第一次过招。
三年前李澈入门时,便是令狐冲教他练剑。
初时李澈接不住一招,半年后已可接他五招,转过年来已然三十招不落败相。
待到后来岳不群亲自教他武功,反倒少有交手。
最近一回还是四个月前那次內门大考,二人招出同源,內力不相上下,斗了近百招难分胜负,最终还是师娘喊停才结束。
犹记当日过招之后,大师兄令狐冲很是欢喜,几次邀他下山饮酒,说是庆祝华山派后继有人。
单以心胸而论,李澈对其也是佩服的紧。
此番他主动较技,联想方才小师妹的异状,李澈已然猜到七八分。
“师弟,请!”
“请!”
“鋥——!”
虎啸风生,龙腾云起。
令狐衝心知李澈实力不容小覷,方一出手便用出狂风快剑“虎啸风生”这一招。
擎剑在手,破空如啸。
令狐冲弹地而起,手挽剑花,一剑刺出却生出七道剑影。
李澈双目微凝,这剑招与华山剑法同宗同源,既非师父所授,又非刻在石壁上的招式,他从何处学来?!
李澈下意识想到风清扬,可自己已习得独孤九剑,风老头莫不是閒闷的厉害,又单独给令狐冲传招?
但此刻已由不得他多想,当即丹田运劲,倒立长剑翻腕在前,长剑中宫直进,剑尖不住颤动。
剑至中途,忽而变向,转向斜撩,端是若有若无,变幻无方。
正是华山剑法青山隱隱这一式。
然则此招在李澈手中又有变化,气盪剑身,矮偏三分,管他七道还是七十道剑影,当是勇往直前,快若闪电,后招却先至,於密集剑影中生生刺出一条通路。
令狐冲登时心头一凛,本来狂风快剑满是杀伐凌厉之势,但同门切磋,他出手便留了三分力道。
也正是这三分力道让其有机会半途变招,一念之仁反倒助他未一招落败。
风清扬隱在山头,含笑抚须,心道:“臭小子当真天赋奇佳,不枉老夫昨夜一番指导。
只凭他不用古柏森森以作守势,便知臭小子已得独孤九剑剑意三昧。”
转而又看向令狐冲,却想:“这小子的剑招颇有华山剑宗之貌?定不是姓岳的小子教的,莫非是剑宗传人所授?!”
转眼间二人已相斗三四十招。
令狐冲一手快剑挥洒入墨,李澈用的虽是华山剑法,但每招每式剑由心发,变招越来越快。
甚至一式剑招只用出一种变化,转瞬又变作第二招。
昨夜与风清扬对拆虽受益匪浅,但纯是挨打,如今与令狐冲较技,却得心应手,他甚至在想:“莫非大师兄是见我在山上烦闷无聊,特意来给我餵招的?好人啊!”
如此,即便能速胜,李澈却不心急。
又过得两刻钟,令狐冲已用出近七十种变化,招如骤雨,盪剑如风雷。
李澈拆招解招,斗的好不痛快。
恰在此时,“大师兄,李师兄,你们怎么打起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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