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弟,误会!为兄不过与师弟开个玩笑,何以刀兵相向?!”
狄修一脸諂媚,说话间狂吞口水,生死之间,他倒是务实的很。
万大平紧握阔剑,一双厚手上可见稜角分明的指骨,虽未开口,却死死盯著对方,偶尔双目分转,似在寻觅退路。
李澈双目一凝,擎剑急进,身形晃动间开口冷声道:“误会?我当真了!记得下辈子这种玩笑少开!”
却见他恍若脚踏云雾,步法游移不定,转腕走剑,剑光流转似织云幕,又如以剑为笔,於半空中雕莲画峰。
不远处瘫在地上的曲非烟眸光一闪,这一式剑招她见过。
正是昨夜院中李澈新创的“莲峰隱雾”!
泼剑如幻似雾,剑隱雾中,幻化不定。
狄修、万大平驀地又是一惊,鋥鋥两声剑响,然则却不知该自哪拦,又从何处接。
霎时间,二人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剑招含华山奇险之意,又有衡山剑法之奇巧变化,两派剑意怎同出一招?!
他到底是华山弟子,还是衡山隱徒!
然则此刻已由不得二人犹豫,困兽犹斗,既不给活路,那只能以命相搏。
方才还寻思让对方挡刀的师兄弟,於生死之间竟同仇敌愾起来。
狄修面色发狠,左手向外一分,右手阔剑向右掠出,巧了,这一招李澈也用过,正是嵩山剑法“开门见山”。
反观万大平,他身在狄修左侧,登时扭身递剑,阔剑自左而右急削过去,剑身似曲似直,奔腾矫夭,气势雄浑。
用的正是“天外玉龙”这一式。
单看此招,万大平的身手还要比其师兄狄修强上三分。
二人分攻两路,狄修劈向李澈左肩,万大平则削其胸腹。
看似是搏命的打法,实则是在赌,赌李澈投鼠忌器退身闪避。
只要他躲,便有机会活命!
但他们却不知,李澈非但熟悉五岳剑招,又习得独孤九剑,於他眼中,来势汹汹的双剑全是破绽。
他非但未退,反而急进。
隱雾显形,莲吐剑峰!
错身而过,三人背身而立。
李澈长剑斜指向下,亮白剑刃上一抹暗红血渍缓缓淌至剑尖,凝成一颗颗血珠滴落下来。
“鏘啷——!”
“噗通——!”
阔剑落地,左大师伯两名高徒一仰一臥砸在地上,心口处的黄色外衣已被漆成暗色,二人四目圆瞪,死不瞑目!
过得半晌,李澈吐出一口浊气,扭身走至两位好师兄尸体前,拽起衣角將剑锋血跡擦拭乾净。
杀人者人恆杀之,既已出手,便不能留后患!
待收剑入鞘后,又蹲下摸索起来......
片刻后,李澈拎著两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嫌弃骂道:“晦气!出门在外就不知道带点秘籍?!”
看著不远不近的六具尸体,李澈不觉思量起善后事宜。
直接埋了?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嵩山派左掌门两个弟子失踪,定然引起轩然大波,届时自己与狄修发生口角的事儿定也瞒不住。
少不得要被嵩山派的人刁难,如今倒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以嵩山派的霸道性子,保不准金刀王家也得吃瓜落儿。
王伯奋虽用了小聪明,但毕竟惩戒过了,王老爷子以礼相待,老伯贤侄的叫著,也不好给他们招灾惹祸。
“呜呜呜——!”
“嗯?差点忘了这臭丫头。”
抬眼望去,李澈登时一乐,曲丫头奋力地挺起上身,正直直瞪著他。
怎知还未抬脚,他眸光又凝,转头看向北侧林中。
“好一个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华山弟子非但精通別派剑招,竟还残杀同门,当真让人大开眼界!”
声音宛转悠扬,又带著几分冰凉淡漠。
音量不高,但字字清晰,恍若一个个往耳朵里钻。
內力催音!
来人內功已很有道行。
李澈却恍若未闻,不慌不忙地来到曲非烟处,为其解开绳索和封口的布条。
后者背向声音来处,一字字做著口型,当是“圣姑”二字!
不用她提醒李澈也已猜到几分,初至洛阳,除了围攻曲洋的那四块臭肉,还有谁会留意自己。
不过,这倒巧了,她是来找曲非烟这丫头的,还是来另有意图?
“非非,天色不早了,回去睡觉了。”
“啊?”曲非烟呆愣了一瞬,转而又见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侧头又看了眼那几具尸体,本想询问圣姑自己爷爷在哪的话却又憋了回去。
“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林中脆声又起,却增了几分怒气。
“要说便出来说,躲在林子里装神弄鬼,当我不知道你是魔教圣姑吗?还是你怕我这华山弟子杀人灭口?!”
林中静了半晌,李澈却已明了几分,虽不知这位任大小姐为何大晚上出现在“凶杀现场”,但她自以为拿了自己的把柄,当是有所图谋。
这一世初闻其声,但前世李澈对其可是印象深刻。
並非因为冲盈恋,而是此女谋虑手段当真不能小覷。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网罗了一大批左道中人甘心为其效命。
或许有三尸脑神丹的威胁,也许还有魔教圣姑身份的震慑,但通借势用势之人,岂能小看。
他拉著曲非烟佯装要走,恰此时北向林中闪出一身著玄色劲装的女子。
女子头戴围纱斗笠,瞧不清面容,但其腰肢纤细,上身挺拔,尤其那双腿,修长如筷,行走间尽显风华。
“你知道我?”
“曲洋在哪?”
二人同时开口,问罢却都不答。
曲非烟下意识往李澈身后凑了凑,露出一副又敬又怕的神情。
僵持片刻,终是任大小姐忍不住先开口,“你好像半分不担心。”
“担心什么?杀了几个杂碎吗?”
“岳不群號称君子剑,华山派不过几十號人,你是不担心被逐出师门,还是觉得自己一人便可与嵩山派相抗?”
“还有另一个选择,杀了你!”
任盈盈忽然发出一声轻笑,“你觉得自己很强?即便你能杀我,这里的事也瞒不住!”
李澈抱剑坐在脚边的大石上,手指隨著话音一根根竖起,“第一,你言语轻蔑,辱我师门!
第二,我强不强不重要,但杀你应该够用!
其三......!”
李澈眸光泛冷,直盯著她道:“任大小姐,你好像在威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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