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过数日。
左盟主令传四方,却只惊起了泰山派丁点水花。
老岳遣弟子做做样子,下山转了一圈继续回来勤练武艺。
问就是,魔教妖人哪那么好找,正邪对峙旷日持久,不可急於一时,当谋定而后动云云。
恆山派又都是女尼,门派武功又擅守不擅攻,实不擅长衝杀在前,总归理由很充分。
至于衡山派......传令的嵩山弟子连莫大的人都没见著,刘正风早有退隱之意,少理门派事务,只余一个金眼乌鸦鲁连荣上躥下跳,很是尽心。
要说实诚,还得是泰山派的天门道长,老实人吃大亏啊......
华山思过崖。
游歷一圈,再归“安乐窝”,李澈只觉比数月前还要安寧,华山的轻风都比外面清爽宜人。
一方净土养一方心绪。
李澈盘膝临崖而坐,定若磐石,静如雕塑。
紫霞浮於面,已非淡紫,却是深浅交替浮现,一身淡蓝劲装看著有些鼓胀,就好像內里塞了棉花,塞的很均匀。
李澈神思早已归入泥丸,开掛入定,夸张的没有道理。
他也未料到,本想闭关躲閒,顺带研究一下如何融合五岳剑招充盈华山武学。
结果却无心插柳柳成荫,紫霞神功竟现突破跡象。
但细想起来,倒也不意外。
招靠悟,內功却靠积累,他李某人自练紫霞神功以来,日日不輟,逢晨打坐,午晚吐纳练气。
老话说的好,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为泥丸冰玉耕耘日久,確实也到了该收穫的时候。
引气丹田,经会阴过尾閭,沿督脉上行至百匯,转任脉回落丹田。
如此小周天运转循环往復,已走了二十余遍。
周身十二正经贯通无阻,气入指尖已非初练时的鼓胀,却隱隱有透指而出之態。
非但手指,绵柔內息散於周身,如同在內成劲气软甲,柔而不散,运劲则坚。
隨著周天运转,李澈面庞紫色渐稳,深浅变换频率大减,突破已近在眼前。
风清扬立在不远处的山头,远远瞧著自己选的独孤传人內功又有精进,不觉有些烦闷。
紫霞神功什么时候这么好练了?!
老爷子下意识想起数十年前入华山师门的场景,那时剑气之爭已有苗头,因其天赋卓绝,两方皆想收其为徒。
但其年幼时剑心甚坚,性如利剑,实在等不得三十年后才江湖成名。
犹记当年华山鼎盛,其他四岳难攖其锋。
门中长辈曾言,紫霞神功乃顶尖內功,源於道家守静篤之要旨,重在涵养先天之气,若得至境,非但內力冠绝,更可延年益寿。
练此功,亦是练心。
风清扬再次斜眼看向李澈,一时间有些怀疑师门长辈所言,心道:“这奸猾小子紫霞神功进境如此之快,练出个什么心性?
莫非老头子眼拙,还是这小子藏的太深,看到的都是表象?”
蹙眉思量片刻后又自语道:“他有个屁的心性!不过臭小子的天赋......確实不讲道理!”
如此,又过得两刻钟。
三十六小周天走完,却见李澈身形微震,面盖紫霞,於此同时泥丸冰玉已泛淡紫。
然则紫色一闪而逝,顷刻间又隱没无踪。
李澈却毫不理会,他早已对这貌似“金手指”的物件失去了兴趣,二者颇有种房东和租客的关係。
不说相看两厌,但也互不打扰。
天边早霞渐渐隱去,亦如他面庞的紫气,几朵散云点缀,今日又是晴天。
李澈缓缓张开双眸,点亮如漆的眸子精光闪烁转而內敛,他缓缓扭过头来,却已不见风清扬的身影。
隨即起身恭敬一拜,老头儿嘴硬手黑,但行功近一个时辰,他一直护持在侧,爱护之心,李澈岂能不知。
拜过之后,李澈负手而立,静静体会紫霞之绵密內劲。
一本册子,方练过半数余,但他已隱隱觉得,此刻功力已与老岳相差不多。
紫霞神功练至极境,又当如何?
老岳自己摸索的路子,是对是错?
抬眼扫过不远处山峰,又忽然想到衡山五神剑乃其先辈应衡山五峰所创,剑招他倒是会,甚至比衡山门人会的还多,但確如风太师叔所说,有招而无意,总归有些空泛。
日后若有机会当领略衡山五峰奇貌,或有所悟也说不定。
“李师兄——!”
李澈含笑望去,岳灵珊已提著餐盒小跑上崖。
但临到他身前,又顿住脚步,来回打量著他。
“怎么了?”
岳灵珊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你好像和昨天不太一样了,但是我又说不出来。”
李澈耸了耸鼻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餐盒,“小师妹......今天的饭好像也有点不一样。”
岳灵珊闻言微微垂首,面含羞意,强辩道:“哪有不一样,每天不都是这些,李师兄,你快尝尝。”
片刻后,李澈看了眼碗中餐食,又扫过那双满是期待的眸子,转而又见她有些发红的虎口,咬咬牙將饭送入口中。
“怎样?好吃吗?”
“嗯,不错。咳~我去喝点水。”
说罢起身便跑。
岳灵珊暗自嘀咕道:“刚喝了粥,怎又喝水......?”
转而又想到“不错”两个字,登时嘴角高翘,羞喜难抑,顿觉那被勺柄烫红的虎口也冰凉了许多。
过得片刻,李澈打著饱嗝儿迴转崖头,如往日一般聊著閒话。
“对了李师兄,大师兄回山了。”
“哦?这都个把月了,大师兄怎去了这么久,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那倒不清楚了。不过薛家堡常年给咱们华山供药材,听爹娘说,他家上一辈儿跟咱们华山有些交情,所以药材出价都很低。
你也知道大师兄的性子,估摸著是在山上憋闷的久了,薛家堡又几番留他,这才玩的尽兴后迴转。”
李澈暗暗点头,却又想,也不知大师兄这回有没有遇到青城四兽。
“李师兄?”
“嗯?小师妹你刚说什么?”
“我说你还要装伤多久啊?”
李澈闻言笑了笑,却提起另一件事,“小师妹,你回去跟大师兄带句话,就说李师弟邀他来思过崖......有事相商。”
“神神秘秘的,你们能有什么事儿。”岳灵珊嘀咕了一句,道了声“知道啦”,转头便下了思过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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