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华山剑威 贪心不足

    翌日清晨,日头正好。
    然则福威鏢局门前正街数丈范围却透著股阴寒冷冽。
    被鲜血浸了一夜的青石板已然殷红髮暗,十三具尸体联排躺在地上,间隔不差分毫。
    再瞧那门前红笔所书的木牌,满是肃杀戾气,震慑人心。
    本来该是七具。
    但总有人命有此劫,后半夜又有六人相继自后院翻墙而入,然后......试剑者加六。
    此前窥视之人见此无不胆寒,不觉间已將窥视地点往后挪了半条巷子。
    他们已认出这十三人的来路。
    尤其那长发头陀和双刀妇人。
    前者名叫仇松年,后者只知姓张,江湖中人都唤其张夫人。
    二人皆是颇有名气的左道高手,但见其伤口,无不是一招毙命,死的极为痛快。
    福州江湖皆知林震南绝无此手段,那定是新来的华山弟子所为。
    华山剑威,恐怖如斯!
    鏢局依旧大门紧闭,但已无人敢扰其安寧。
    至少,目前无人有此勇气。
    史、郑两位鏢头扒著门缝瞧著外面的尸体。
    二人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的黑眼圈更重了些。
    先是好笑,继而苦笑,又作畅笑。
    二人一夜未眠,精神却好,数日压抑一扫而空,今晨用饭都比往日多吃了两个包子。
    “老郑,你去睡会儿吧,醒了换我。”
    郑鏢头也不客气,点了点头道:“虽说有李少侠坐镇,但得知会兄弟们不可掉以轻心。
    咱们武功不成,这双招子却是看家本事,如今局面大好,反倒容易鬆懈。”
    “放心吧,此事我来安排,兄弟们也疲得很,轮番睡个足觉,漏不了人。”
    “成!”
    与此同时,后院演武场中却传来唰唰剑响。
    李澈立在树荫下,瞧著场中正在舞剑的林平之,神色懨懨。
    七十二路辟邪剑法走的是迅、诡、险的路子,招式虽诡异难测,但缺了一个“迅”字,却显得平平无奇。
    隨著独孤九剑精研日深,林平之所演练的剑法在他眼中处处是破绽。
    攻而不守缺速。
    避而不攻,身法又跟不上。
    如他此刻所用这招“飞燕穿柳”,招起当贴地疾掠,攻敌下盘。
    以李澈眼光,此招用到极致,当身形如燕穿柳过枝,剑风过处草木皆断。
    然则林平之內息不足,身法有滯,失了速度,便后心大开,全无防范。
    若遇强手,怕是伤不得敌,反被敌所杀。
    没有內功相佐,此剑招確实鸡肋!
    林平之舞完所有剑招,背脊已洇湿一片,他抹了把额头,兴冲冲地跑来,“李......少侠,您觉得如何?”
    “一般,很一般!”
    这话若是旁人说,林家少爷定得面红耳赤的爭论一番,但此刻却是虚心受教的样子,甚至还有些期待。
    自家剑法定是比不得华山派了。
    昨夜爹爹还说,定要想尽办法让华山派岳大先生收下自己。
    少年人憨憨傻笑,脑海中已勾勒出华山奇峰的样貌。
    李澈略作沉吟,却道:“你这套辟邪剑法奇诡有余,守势不足,你且看好!”
    话音未落,李澈驀地拔剑纵出。
    其人贴地急掠,用的正是方才那招“飞燕穿柳”。
    但李澈使出来却又有不同,他並未运劲,只演练剑招。
    本该探头攻下的一剑却留了三分力道,身形也並非如林平之一般十成拋出,腰间聚力,脚头稳扎,出剑却也不慢。
    一击未成,顺势撩剑扭身,转作“群邪辟易”这一守招。
    如此出招变招,攻中有守,守中带攻,虽减了半分奇诡,却增了五分安稳,但只要变招够疾,反更让人捉摸不定。
    林平之看得入神,却未发现林震南不知何时来到身侧。
    瞧了半晌,老林眸光越发灿亮,心道:“原来辟邪剑法还能这么用?!”
    待李澈一套剑招使完,父子二人忙迎了上去,“平儿,还不谢谢你李叔传剑之恩?!”
    李澈:“......”
    “无需如此,传剑谈不上,少鏢头只需记得剑法之道不可拘泥形式,剑招变化当隨心而出,攻防转换可隨机应变。
    如此,七十二路辟邪剑法,足够撑起你家鏢局生意了。”
    毁了人家祖传袈裟,指点几句,全当赔偿吧。
    “是,小侄受教了......”
    如此又过数日,福威鏢局平安无事,除了未开门营业,鏢局內已然恢復了出事前的状態。
    李澈却有些心焦。
    余沧海的消息还未传来,若没有他,就得换个人实行后续计划。
    那该选谁好?
    也不知“好师伯”左大盟主派了哪些马前卒来了福州,倒是可以从这伙人中挑一个。
    用过晚饭,李澈閒来无事正在院子里乘凉。
    他双眸闭起,吐纳运气,练功同时又在探听周遭动静。
    月落中天时,李澈驀地张开双目。
    又有找死的,还是个高手!
    “莫要跟来!”
    一语未毕,东南墙角一黑影窜出,来人身材纤瘦,面遮黑纱,竟是个女子。
    李澈眼神微晃,这身形,瞧著有些眼熟。
    二人於房顶纵跃追逃,不稍片刻已来到后宅演武场。
    不想黑衣女子竟停下身来。
    “真的辟邪剑谱果然在林家!姓李的,你当真狡诈!”
    “任姑娘不远千里而来,我说不是,你会信吗?”李澈淡淡一笑,又道:“我倒有些佩服任姑娘的胆量,门口的牌子还未摘,你当李某不敢杀你?!”
    “呵~杀我於你有何好处?我能让辟邪剑谱的传言满布江湖,自然也能让人知晓是谁做的局。”
    “你又在威胁我?”
    任盈盈眼角微颤,新得的短剑已攥在手中,吐出的话却失了几分硬气,“辟邪剑谱......拓一份给我!”
    “任大小姐,你有些不知好歹了!”
    一语未毕,李澈驀地举剑杀来。
    得了便宜尤不知足,他李某人的便宜岂是那般好赚?!
    任盈盈瞳孔骤缩,只闻“咔”的一声机扩脆响。
    “咻咻咻——!”
    织如密雨的黑血神针向李澈疾射而去。
    后者面泛冷笑,“手段粗鄙,黔驴技穷了吗?!”
    他非但未退反而疾进。
    独孤九剑破箭式用在此间正是应景。
    只闻“叮叮噹噹”一阵声响,任盈盈眼中那贼子劈、撩、掛、抹,竟瞧不出他出了多少剑。
    密密麻麻的黑针被击飞四射,一条白练刺破针雨而出。
    任盈盈心知这黑血神针定拿不下他,却不想竟被这种方式破去。
    转眼间李澈已欺身至身前五尺,那剑尖寒芒直衝自己脖颈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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