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探手送物,在旁人眼中却像搜身。
大傢伙儿天南海北追了余沧海十数日,好容易將他堵在这儿,眼看就要得手,岂能让旁人得了便宜!
透胸长剑还未抽出,已闻刀风呼啸,掌劲遮面。
魔教和丐帮两个头领当先出手。
此二人身份李澈不知,但只看此一招,可断定其人在各自教派地位不低。
尤其那年近四旬的花子,一掌递出,劲力刚猛,似有龙吟虎啸之声。
李澈眼神儿一跳,莫非是降龙掌?也不知此间还残留几招!
与此同时,他双耳微颤,林中脚步已越来越急。
继而心头一凛,方才却未探明,少说得有六七人,竟是自三个方向奔来。
可笑眼前这些人自以为是渔翁,殊不知却是旁人眼中的鷸蚌。
事已成,先脱离战圈再说!
想到此节,李澈下斜斗笠,左手撤回再递,降龙掌名头太大,他不敢掉以轻心,但掌心吐出的却是一股柔劲。
与此同时,右腕翻转,剑势上撩,用的却是魔教长老短棍破剑的技法。
“鏘——!”
“轰——!”
霜吟剑锋锐,刀气剑气相接,魔教头领手中的寻常钢刀立断。
左掌以绵柔托刚猛,劲出七分,丐帮之人掌力渐衰。
李澈借反震之力急退了五六步,假作不敌,佯装气弱。
隨即斗笠微摆,丐帮高手捕捉到此细微动作,顺势看去,驀地双目大张。
只见仰面死在地上的余沧海胸口处,竟露出一角深色布片。
辟邪剑谱?!
他想也未想急扑过去,转瞬间脑海中已定好了逃跑路线,取了剑谱直接往林中狂奔,实在不行在这仙霞岭躲个一年半载,论荒野求生,谁又能及得上他们丐帮?!
甚至已在妄想,待老子出山,管他丐帮、魔教,少林武当,还有那狗屁不是五岳剑派,皆是餵剑的养料!
贪而失智,更失了警惕。
“咻咻咻——!”
密集破空声乍起,丐帮高手右手距“剑谱”只余半分,后背颈侧已被钉上无数黑针,如同刺蝟。
高手梦想瞬碎,身子轰然倒塌。
“抢!”
无需那魔教头领吩咐,尾隨而来的各方人物纷纷出手。
李澈见此立时抽身急退,又復隱入林间,却已无人在意他。
动静如此之大,自然惊动了西侧爭夺洪人雄的眾人。
爭了半天,原来是个西贝货,那还等什么!
狭窄山道人头攒动,奔走间时有痛呼惨叫传出,每走一丈便有人掉队,能否爬起来,那就全看命数了。
六个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哥,咱们是不是被耍了?”
“......”
与此同时,西北林中三个身披暗黄劲装的汉子止步並立。
当中一人手持阔剑,其人重眉阔口,眼窝深陷,頜下须长三寸,眸中精光隱现,握剑时紧时松,似在考虑要不要出手。
此人正是嵩山派九曲剑钟镇。
左右二人则是其师弟神鞭邓八公和金毛狮高克新。
三人同为嵩山派十三太保,手段之高,无需多言。
“钟师兄,抢不抢?”邓八公道。
“事有蹊蹺!若余沧海得了剑谱,为何执著於东去福州?再者,他哪有胆子欺骗左师兄?!”
钟镇面色沉冷,眸光又扫向对面林子,“两位师弟稍安勿躁,有人比咱们更急!”
三人交谈时,那被黑血神针所杀的丐帮高手刚落在地上。
下杀手的魔教之人隨手扔掉机扩,如方才那花子一般纵身过去。
不想有人比他还快。
眼前一团白影晃过,余沧海的尸体已被人拎走。
“姓向的,放下剑谱!”
话自西南侧传来,人还未见,先是一片飞锥如漫天花雨般自林间衝出。
锥不过两寸,尾有指粗,后半截亮若灿银,锥头墨色,泛著幽光。
劲力催锥风驰电掣般向那白影射去,破空之声嗤嗤炸响。
然则那人却一阵狂笑,隨之甩臂將余沧海的尸体挡在身后,可怜余观主还未凉透,又被人用作肉盾挡刀。
静等做“渔翁”的钟镇三人心头一凛,来人竟是向问天!
“哈哈哈——!”又一声长笑,声若狮吼,高亢有力,震得周遭松柏针叶纷纷下落。
那些衝来抢夺剑谱的左道中人不觉放慢了脚步,內功稍弱者已头脑阵痛,站立不稳。
再看时,向问天已拎著余沧海的尸体掠出三丈开外,却见他白衣白帽,腰坠长鞭,又似锁链,面对周遭眾人的灼灼目光,丝毫不见惧意。
噗通一声,尸体再次落地,怀中袈裟已被他捏在手中。
落眼便见抬头八个大字:欲练神功,八脉齐通!
向问天瞳孔微缩,再扫一眼,却是:天下之绝,唯吾辟邪!
真是辟邪剑谱?
余沧海又哪来的剑谱?
莫非自己想差了?姓李的那小子所言非虚?
本来他与任盈盈商议后直奔川西,半路上却知余沧海一路东进,於是调转马头急追而来。
江湖传闻本就出自他和任盈盈之口,几经思量他已认定,辟邪剑谱定在福威鏢局,余沧海不过是姓李的拋出来的幌子。
但手中这袈裟又如何解释?
“向问天,你好大的胆子,敢抢神教剑谱?!”
周遭江湖人士顿身观望,却也有不少人移步向东,拦住四方去路。
“呵~贾堂主,向某『天王老子』的名號是白叫的吗!剑谱就在这儿,有本事你便来取!”
说话间他双眼微眯,冷视眾人,扫过西北林子时却多停了数息,嘴角露出一丝戏謔。
转而右手一松,竟当眾展开袈裟,月光火光交错透过褐色长布,背面已显出歪歪扭扭的字形。
林风扫叶,簌簌作响,却盖不住周遭纷乱的脚步。
只一眼,已有人要忍不住出手!
向问天目力极快,拢共不过二百字口诀,剑诀晦涩难懂不说,更像是胡乱拼凑在一起,前言后语平仄不一。
单拎出几句却暗合剑道深意。
此剑谱似乎不全!
他心下猜疑,“莫非余沧海这剑谱是偷录来的?又或真如江湖传言所说,福威鏢局的辟邪剑谱与之並非同一剑诀?”
“动手!”
此二字从数人口中发出,包括钟镇。
霎时间,刀兵又起,林鸟再惊。
不过半刻钟功夫,矛头再变。
方才还与六怪廝杀的眾人,此刻又同时对向问天出手。
飞刃、锁链、流星锤!
长刀、短刃、蟒纹鞭!
鏘鏘作响,嗤嗤带风。
诸多兵刃卷在一起,哪有什么敌我,此刻向问天是敌,过会儿就换做身侧之人。
留手?那与找死无异!
然则,天王老子,毕竟不是白叫!
向问天冷目一横,袈裟递交左手,顺势在来敌手中夺过一把长刀,出刀之快如电光炫目,刀风撕扯暗幕,画做半圆。
只一招便飞起五颗头颅。
刀势未消,向问天借势扭身,剑谱入怀,左掌迅疾递出,轰向袭来的贾布心口。
后者不敢掉以轻心,忙托臂护住中门。
怎知向问天掌到时又变爪,旋即扣其手腕,抬脚飞踢,扎扎实实蹬在其小腹上。
贾布生受了一击,顿觉腹部疼痛难当,恍若肠断,“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浓血。
电光火石之间,向问天连出数招,伤毙者无数,血腥味儿越来越浓,却激的眾人贪慾更盛!
但八方来敌,双拳难敌眾手。
唰唰两声,向问天右肩和背脊已见两道血痕。
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拳轰出,劲炸响,惊退来敌丈许。
转而冷眸讥笑道:“有意思,听说嵩山派与青城派关係莫逆,此刻才出手,看来传言有虚啊!”
“姓向的,剑谱乃我嵩山之物,交出来!否则,今夜你走不了!”
向问天余光扫过,嘴角驀地漏出一丝诡笑,“想要?给你们便是!”
整面袈裟被其扬在半空,隨风飘飘荡荡,眾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与此同时向问天长刀又起,却非斩人。
“滋啦——!”
两股刀气扫过,袈裟未见褶皱已被斩成四块,四散飞去。
“剑谱!”
“抢!”
“他妈的,鬆开!”
“啊——!”
“......”
嵩山太保左看右看,眉头拧成一团,钟镇当机立断,“先抢下袈裟!”
与此同时,隱在林中的李澈双眸直盯著嵩山派那三位好师叔,心道:“来都来了,且先收点利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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