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人去楼空。
眾人却非西去青城山,而是押著青城弟子往东直奔福威鏢局。
李澈绕了半天,却未发现另外两位嵩山师叔。
又想任盈盈人在福州,那向问天定会前往与之匯合,此地却不能久待了。
仙霞岭这一场不过是前菜。
嵩山派知道源头在福威鏢局。
余沧海自被追杀,辩解了一路。
如今青城派几近消亡,嵩山派一般人惹不起,福威鏢局定会被推上檯面。
李澈早已想得清楚,福威鏢局想脱困,那必须得有剑谱,且必须是真剑谱!
更重要的是,让所有人相信这是真剑谱!
今夜余沧海漏出来的剑谱,向问天看过,嵩山派看过,经手之人定也看过。
届时两相对照,剑谱便真的不能再真,不信也得信。
不管最终谁得了剑谱,福威鏢局定会从这漩涡中抽离出来。
至於贪心赴死之人,没实力的不敢,有实力的又有谁是善类?!
莫看方才叫嚷著去福威鏢局的那伙子人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在李澈看来,有实力爭夺的没有几个,否则也不会聚在这儿审问青城弟子,而是去抢嵩山太保,去杀那六怪。
早先更不会围著余沧海,擎等著旁人下第一刀。
江湖事,终究看热闹者居多,贪心的如今都躺在林子里。
喧闹了半夜的仙霞岭终於静了下来。
李澈刚离开不过两刻钟,路面上却又奔出一个人影。
来人气息有些不稳,髮髻已见歪斜,一身劲装多处开口,腰背处还印著个泥印。
钟镇右手拎著阔剑,剑锋上血跡未乾,顺著剑尖淌落下来,在其身后画出一道纤细血线。
他左右扫了两眼,又细听了片刻,转而自胸口摸出一个半尺来长的竹管。
此乃嵩山派特製的信號烟火。
刚想点燃火芯,又犹豫起来。
旁人倒是无所谓,若向问天还隱在附近,自己一人怕是不敌。
思量片刻后,他收起竹筒,升起一团篝火后又隱入林子。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西向又一人影快步而来。
“高师弟?”
“钟师兄,是我!”
二人匯在一处,互相打量了一眼,谁也没比谁强多少。
大伤没有,小伤颇密,总归无甚大碍,不觉间二人同时鬆了口气。
“可得剑谱?”
高克新自怀中掏出一物,正是四分的袈裟之一。
然而静等了半天,师兄钟镇却只拿出一份袈裟,又听他嘆道:“可恨那六个怪人又將剑谱分做六份,竟当著眾人生吞入腹中,四失其一,算是白忙了一夜!”
二人迎著火光试著將剑谱拼在一起,对照半天,应是对角的两份。
“师兄,你擅用剑,觉得这剑谱是真是假?”
钟镇细读了两遍,眉头越蹙越深,直过了盏茶功夫才开口道:“不好说!
確实是剑诀,但又前后不通,实在晦涩,可细想下来,又似暗含深意。
能成此诀之人,定是个剑道大家,以为兄悟性,实难窥破其中一二。”
“那定是不会错了!”高克新眸光大亮,兴奋道:“若剑诀通俗易懂,余沧海怎会轻易被杀,林家又岂会甘心经营一家破鏢局?!”
钟镇深以为然地点头道:“师弟此言也有理,或许以左师兄的悟性能窥破剑诀深意。
不过,这剑诀应不是全篇!
看来姓余的未说实话,他师父长青子英年早逝,保不准是因练此残缺剑诀所致。”
“可姓余的为何隱忍多年才想起对福威鏢局动手?”
“那就不好说了,林远图本就是几十年前的人物,江湖传言有真有假,便如近月这般,好事之徒各种夸大其词,便是咱们知晓真相,也有口难辩。
保不准姓余的又发现了其师长青子的遗信也说不定。
如此推断,林家確有可能存有完整的辟邪剑谱!”
二人轻声交流,头脑风暴了许久,最终得出结论:速去福威鏢局!
“对付个受伤的贾布,邓师弟怎这么慢?”
高克明轻笑道:“或许邓师弟嫌咱们慢,先一步东去福州相候了。”
“嗯,说的也是。咱们往南迎一迎,寻不到人便直奔福州!”
二人脚头很快,顺著打斗痕跡一路追了过去。
过得半晌,林中一声惊呼。
高克明探手触颈,指尖一片冰凉,“师兄,是剑伤!”
钟镇面色铁青,双眸眯成一线,却一言不发。
他躬身捡起地上的长鞭,寻了片刻,却又在邓八公腰侧抽出一截短鞭。
继而不理邓八公的尸体,却先一步查看贾布尸身。
“是个用剑高手,二人皆为其所杀!”其声冰寒刺骨,又道:“今夜出现的人物,有此实力者唯有向问天!”
话说一半,他脑中忽然冒出个闪念,杀余沧海那个黑衣人......可想到当时此人被魔教、丐帮二人惊退,又觉得不可能。
向问天隨身兵刃虽是锁链,但武功到他这等境界,用什么兵刃已在其次,今夜乱局,隨手找把剑太过容易。
钟镇正自思量,高克明忽道:“师兄,剑谱还在!”
“嗯?”前者抬眼一瞧,忙取出三分袈裟一对,严丝合缝。
又恨声道:“那定是向问天无疑了!他看过剑谱,多半已默记於心。此仇,我嵩山派记下了!
走,速去福州!”
“邓师兄的尸体......?”
“事不宜迟,咱们前面镇上留信,登达他们到了自会来此收敛!”
“好!”
李澈一夜疾奔,天刚擦亮时再次来到那处林子。
隨即去了夜行衣,换作来时淡蓝劲装。
待镇门开启,取了马匹,直出东门。
快马疾驰,两日后福州西门已遥遥在望。
一路上所见三五成群手持兵刃的江湖人士著实不少,偏巧又见到那几个残存的青城弟子。
他们蓬头垢面,被绑缚著双手,“眾星捧月”一般被围在人群中,福威鏢局越来越近,但侯人英此刻却无比想念青城山的翠松。
入得城门,行至福威鏢局左近,大白天却少见行人,明明是正街,百姓却都绕行。
门前木牌犹在,四周窥视之人又增。
李澈毫不在意地牵韁行至大门。
手还未触及铜环,门已被掀开。
“李少侠,您回来啦!”
“嗯,这两日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不过......您师父岳大先生来府上了。”
“谁来了?!”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