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郑鼎的美人图

    到了二楼,
    秦川帮小桃花等人画好了妆,正打算寻间清静的屋子把郑鼎那十两银子的画给赶出来,
    吴姐却是从旁边靠了过来,出声道:“秦管事,有件事情,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秦川问道:“什么事?”
    吴姐脸上带著一抹羞意,出声道:“是关於先前那些春宫......不,宣传画的事。这几日,隔壁街上青楼的人一直在向我们打听,问我们认不认识那个作画的人。他们来了不止一回,前儿个是派了个小丫头来探口风,昨儿个是他们楼里的一个管事在门口碰见我,也拐弯抹角地问了一嘴。”
    话音未落,旁边正对著铜镜整理髮髻的小桃花立刻转过头来,插嘴道:“不止香满楼的人!昨儿晚上有个赌客,也拉著我问,认不认识画画的那个笑笑生。我说我得回去问问,他就赏了我一钱银子。”
    “也有人问过我。”坐在角落里的小杏花也开了口,“看著不像赌客,倒像是替人跑腿的。我没敢多说,怕给秦管事惹麻烦,就推脱说不认识,把人打发走了。”
    秦川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打听“笑笑生”,这倒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那些画在清河县搅出了那么大动静,若没人好奇画师是谁,那才叫不正常。
    秦川思索片刻,回道:“往后若再有人来打听,你们就说是认识,见过一面,但不熟。笑笑生確实给天上人间画过几幅画,但人家不是赌坊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完这些,顺嘴问一句他们找笑笑生是为了什么。若是想求画的,就让他们把要求留下,说回头若是有机会就帮著递个话。”
    ......
    晚些时候,
    郑鼎再度踏进了天上人间的大门。
    他在厅堂里扫了一圈,目光见到秦川后,也是快步走了过来,也顾不上寒暄,压低嗓子便问:“画呢?”
    秦川伸了伸手,脸上带著几分无奈之色:“郑公子,这画你恐怕得等些日子。”
    郑鼎脸上那期待的神色顿时一僵,问道:“等?等多久?”
    秦川解释道:“郑公子,那笑笑生说你这幅画跟之前贴在外头那些不一样,之前那些是给路人看的,画个六七分便够,这幅是你一个人的画,每处细节都得按你的意思来,眉眼、身段、姿態,一笔都不能马虎。他说了,这幅画要磨上七日光景,才能拿得出手。”
    郑鼎听得眉头紧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觉得秦川的话句句在理,人家这是对他的画上心,又不是故意拖延。
    可他心里那股子劲,跟猫抓似的痒,实在压不住,
    七天,
    太长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约莫一钱出头,塞进秦川手里:“你帮我去说几句好话,让他抓点紧,能早一日是一日。这银子你收著,算我请你喝茶。”
    秦川將银子拢进袖中,拱手道:“公子既然开了口,我这便去催。这几日,我让他不要出门,就画公子的画。吃喝我都给他伺候著,快则三日,慢则五日。三日后,公子再过来瞧一眼。若是画好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还差些火候,也请公子多担待,寧可他慢一日,也不能让他糊弄了事。”
    郑鼎见他话说得诚恳,银子也收了,又听他说“快则三日”,脸上的急切稍稍缓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一定要催”,这才转身往外走,迈出了赌坊的门。
    秦川站在原地,目送著郑鼎的背影消失。
    画他自然是画好了,不光是画好了,连裱都裱好了,
    此刻正卷好了搁在二楼小屋的抽屉里。
    但毕竟十两银子的买卖,若是第二天就交画,就未免有些过於快了,显得有些不尊重。
    所以他才故意拖上几日,让郑鼎多等几天,到时候再交画,才能让这位觉得钱花得值。
    郑鼎出了天上人间,沿著街走了几步,脑子里却还转著那幅画的事。
    他今日本是兴冲冲地来取画的,连回去之后在哪儿掛、先看哪处细节都想好了,
    结果说还得等上好几日。
    这就好比一盘色香俱全的菜餚端到面前,筷子都举起来了,又被人原封不动地端了回去。
    他现在这心里,就跟有只猫在抓心挠肝一样,
    思前想后之下,郑鼎有了想法,
    他並未返回屋中,而是朝著县衙赶去。
    到了县衙门口,守门的差役认得他是县令的外甥,拦也没拦,
    郑鼎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后院,
    县令张大江正在和自己的师爷冯书商量事情。
    见是郑鼎,张大江眉头一皱,出声问道:“你来这干什么?”
    郑鼎急忙弯腰施礼,口中唤道:“舅舅!”
    听到这话,张大江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语气严厉道:“什么舅舅,说了多少次了,在县衙的时候要唤我官职。这是衙门,不是家里后堂,礼数不可废。”
    “是,县令大人。”郑鼎也不敢顶嘴,把头低了几分。
    旁边的师爷是个极会看眼色的人,见这架势,立刻起身朝张大江拱了拱手,又朝郑鼎微微頷首,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走时还不忘把门轻轻带上。
    见人离开,张大江的脸色稍微放鬆了一些,语气虽然仍旧带著几分严厉,但已不似方才那般公事公办:“童试在即,旁的学子都在挑灯夜读,你不在屋內好好学习,又跑来县衙做什么?”
    郑鼎来之前便想好了说辞,拱手答道:“回稟舅舅,侄儿近日温习《尚书》,有几处经义不甚明了,想起舅舅书房中有一本王学士的《尚书全解》,注释详备,特来借阅回去细读几日。”
    张大江抬眼看著郑鼎,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
    他这外甥平日里读书算不上用功,性子散漫,从没见他这般主动借阅书籍。
    今日过来借书,倒是有几分蹊蹺。
    不过主动来借书总归是好事,他这个做舅舅的也没有拦著的道理。
    张大江点了点头道:“在书架第三层左手边,你自己去取便是。童试说难不难,说易不易,你若是再不上心,莫说是我,你娘那头更不好交代。”
    郑鼎连连应是,又朝张大江施了一礼,这才退出了书房,转身朝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郑鼎却没有去第三层翻那本《尚书全解》。
    他径直绕过几排书架,走到最靠里的一角,那里堆著几卷杂物和几幅捲轴,是平日里衙役们收缴上来的各种零碎物件,还没来得及归置,暂时堆在此处。
    他在那堆捲轴中翻捡了片刻,
    没找到,
    隨后他想到了什么,端来椅子,隨后站在椅子上,朝著书架上面看去,
    那上面有一个盒子!
    郑鼎將其打开,里面是几本书籍,依稀可以看到“金瓶”“和尚”的字样,旁边还有几根画轴。
    郑鼎瞄了一圈,看到了熟悉的画卷,小心翼翼地將它取了出来。
    他將画轴放在案上,解开麻绳,缓缓展开。
    画中女子的眉眼渐渐浮现,侧身而立,领口大敞,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正是前些日子贴在布告栏上、被衙役当眾扯走的那张宣传画。
    找到这画,郑鼎將那捲画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又隨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夹在腋下,这才迈步出了。
    他走到院子当中,朝张大江的反向,扯著嗓子喊了一声:“舅舅,书我拿到了,便先回去了啊!”
    书房里传来张大江一声不轻不重的“嗯”,紧接著又追了一句“好生温习,莫要再到处乱跑”。
    郑鼎应了一声,脚下却早已迈开了步子,三两步便穿过院子,出了县衙侧门。
    一出门,他的手便不自觉地按了按胸口,隔著衣料摸到那捲硬硬的画轴还在,这才鬆了口气。
    回到自己屋中,郑鼎反手將门閂插上,又走到窗边將窗帘拉了拉,確认四下无人,这才走到床边,蹲下身去。
    床底下搁著一口半旧的樟木箱子,箱角包著铜片,锁扣上掛著一把黄铜小锁。他从腰间摸出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拧,咔噠一声,锁簧弹开。
    他掀开箱盖,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著十几幅画卷,有的用绸带繫著,有的用麻绳捆著,还有几幅用细竹筒封装,长短不一,粗细各异,但无一例外都保存得极为仔细。
    他伸手进去翻了翻,最上头那幅画的是个持扇的女子,半掩著面,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下面那幅画的是一对並排而坐的少女,一个抚琴一个低眉;再往下,还有倚窗远眺的、羞眉低嗔的、临水吹簫的……
    这箱子里面,赫然皆是各种各样的美人图!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