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这小半个时辰,李弘与石良成了朋友,就是这么的突然。
男人跟男人通常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只要脾气对確认是同类,一碗茶的功夫都可以成为至交。。
相谈良久,石良才离去,告知李弘往后一段时间他就没什么空了。
武生试评定,每季一次。
如今距离夏评只剩一个月的时间。
演武堂里目前只有石良已达到內壮中期,他每天都要加训,想赶在秋天前去搏一搏这武生试。
交谈中,李弘也是了解到,进入內壮,想保持武道进步,银钱消耗更多。
目下石良受到的资助虽不至於杯水车薪,却也渐渐不够,便將目光瞄向了武生身份上。
若能搏出个二等武生的身份,虽暂不能参加武考,却无疑对自身名號有了极大加持。
说出去,那也是个武道“生员”,前途可期!
受到的资助会更多不说,且全家免税三成这个诱惑,无疑会刺激著所有出身贫寒的武者。
二人把手言欢的身影,使得许多外壮弟子看到,都不由艷羡。
那石良如今是西院近几年的天才师兄,能追上他脚步的,整个西院也就只有一个黄山。
不知道被总教习当著他们的面夸过了多少回,也是不少穷苦家弟子早已藏进心中的榜样。
但现在,却跟一个刚进入西院两个月不到的弟子,熟络的跟亲兄弟一般,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送走石良后,李弘察觉到,有不少平日善钻营的弟子对他的態度都转变了几分。
“老弟老弟”的叫著,一脸热络的笑。
..........
傍晚。
回到金水街。
李弘来到肉摊割了小半扇猪排。
如今,爷爷的杂货铺没了帮派吸血,一家人的生活水平已经提了上去。
李福林跟姚氏虽不说顿顿能见荤腥,但也比之前要好上太多。
正好昨天李弘又从那二十多两黑钱里拿出了五两,今晚就让姚氏燉点排骨,改善伙食。
“小弘哥慢走,还有点护心肉,天色不早一併送你了!”
卖肉的江屠户追出来,金水街好不容易出个外壮武者,自然得巴结著点。
“江叔,挺贵的东西,我给你留五十文。”
李弘瞥见那块护心肉只一斤不到,明显一整头猪也就產这点。
好说歹说最终扔下一把大钱跑了。
几个喘息,李弘的视线尽头已经浮现出自家铺子的轮廓。
但远远看去竟围了不少街坊。
他脚步加快,快要临近时忽然听到了姚氏的声音:
“官爷!官爷!您行行好,让我爹喝口水再走,求您了!”
李弘头皮忽的一凉,浑身若针刺般酸麻,急忙衝到了门口!
“李弘回来了!”旁观的邻居不知谁叫了一嘴。
街坊们立刻散开一条道。
但见三名身掛腰刀的稽查司差役,威风凛凛地站在自家铺子里。
李福林站在柜子旁,双手已经被套上镣銬,三个差役重重围住,一幅將要锁拿的架势。
姚氏在旁哭喊哀求,一双手死死抓住其中一名差役的腰间。
“弘儿!弘儿快来跟几位官爷说说好话,他们要抓你爷爷!”
她声音尖锐,眼眶红肿,见到李弘回来如同见到了救星般。
那三名稽查司的差役之中,领头的高壮汉子手握刀柄,扭头冷冷扫了眼李弘:
“你是李福林的孙儿?叫什么?”
李弘將猪排扔给街坊,压下心头火气,抱了抱拳沉声道:
“回大人,不才李弘!”
领头的稽查司差役面如铁铸,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弘顺势瞟了眼李福林,后者头埋的很低,似是心虚。
原还以为是黄林帮余孽来找事了呢,但却见是这三名身穿稽查司官服的差役。
官面上的人,可不会因为他只是个小小外壮武者,就会有何优待。
“请问我爷爷因何事由,敢劳动几位大人贵躯?”
李弘展现出该有的尊重,不卑不亢地询问。
跟官面上的人打交道,切不能装,这些人可不是黄林帮那种地痞流氓,靠拳头就能搞定。
不过,他这番询问有礼有节,声音却洪亮动耳,也算是谦虚的表明了自己的武者身份。
官差们歷来横行惯了,毫无背景的市井小民在他们眼里也没比草芥强多少。
还是適当得表露下区別,以免有不必要的麻烦。
这三个人本就见李弘身形不凡。
两句交谈,闻声更是能清晰知道其是个外壮武者。
带头的面色不变,但细看其眉头明显已鬆了几分,淡淡道:
“疑,李福林与私盐贩子郝老六暗通私贾,郝老六业已落网,稽查司差我等今日锁拿此案牵连者,参与明天问案!”
“这位李小哥,若无余事照看好你娘,可不要妨碍我等交差,须当心律法无情!”
爷爷这状態....太明显了,恐怕定是有其事!李弘闻言眉头暗皱,心下不由一紧。
他脑筋转的飞快,走到姚氏身边,道:“娘....先鬆手吧,几位大人还要办差,您这样只会让爷爷更受罪。”
李弘的话不假,盐铁这等资源,歷朝歷代都是重刑律法。
靠耍赖?那只会惹起相关案子的差人反感,说不定还会让爷爷在里边受苦。
更何况,这差役领头现在说的只是疑,说明他们至少现在还没拿到爷爷参与流通私盐的关键证据吧?
明日问案....那不就是让那什么叫“郝老六”的私盐贩子去指认爷爷?
心下迅速过了一遍来龙去脉,李弘將姚氏扶到一边,有些事待会还需要独自问问她。
毕竟他天天泡在演武堂,对家里铺子的事不甚了解。
还有一晚的时间,明天才问案,现在胡闹反而解决不了问题。
姚氏哭哭啼啼六神无主,但心中也知道李弘说的在理。
三名官差无人阻拦,一边一个將李福林扶起,押解出了铺子。
李弘隨著从铺子里一直跟到金水街尽头。
“大人,我爷爷年事已高,今晚班房里还得烦请您照顾一二,这点不成敬意给三位当个茶水钱。”
左右瞟了瞟,他从怀中摸出五两银子跟上那领头的差役,塞入其手。
领头这人见街坊们都没跟过来,大手紧地一攥。
面色陡然变的温和,展顏道:
“好说,明儿稽查司开堂问案前,令祖父少不了一根髮丝。”
“只是....李小哥,咱也奉劝你一句,要是有关係的话,明早之前能动的可要都动一动了。”
“这案子.....你爷爷不是主犯,但只要沾上了,重则徒刑轻则挨大板,不论哪一样,令祖父这.....”
他话不说完,微微一笑,便回头跟上了那两名官差而去。
这要不是看李弘是个外壮武者,又这么年轻懂事,这些话他才懒得说。
李弘知道他话的结尾,手掌已浸出些汗。
李福林那身板....若被坐实与私盐贩子真有关联,那恐怕架不住后面的任何一种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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