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命运不公

小说:肝出个长河神话 作者:佚名
    柳阳街,崇庆医馆。
    二人询问后跟著药工来到偏厢病舍。
    刚进屋就看到了背手窗前的沈鹤之,还有竹榻前一脸凝重的何松。
    “沈总教习.....何教习。”二人来到门口。
    “嗯。”
    沈鹤之並未回头,听到李弘声音,才出声应了。
    外壮弟子里,李弘早已受到他的关注。
    至於何松坐在竹榻前,只是轻嘆著摆了摆手。
    他俩的神色与状態,使得病舍內仿佛像个蒸箱,踏入屋內就隱隱觉得呼吸不畅。
    李弘也不禁有些喘不开气了。
    竹榻上,石良已被缠了半身的绷带,面色虚白,嘴角还残留血渍。
    李弘忍不住环视,他胸部偏左下部位,明显看得出绷带绷的平直,这代表左胸下是有些凹陷。
    “石兄....”他来到榻前,轻声唤了声。
    石良表情痛苦的侧著头,眯开条眼缝瞟了眼来人,虚弱的点点头。
    看得出受伤虽不是太严重,却也没有了以往那如一柄利剑般的神采。
    他是演武堂近几年最耀眼的尖子,尤其还出身贫寒,能走到这一步又多么不易?
    何松摇摇头嘆了口气,示意李弘別作无用之事。
    他皱著眉,声音虽轻,却难掩沉重:“肋骨断裂还好,但玄枢脉已经受了重损,气不行血不达,这几天难以清醒。”
    李弘跟杨辰听闻,俱是眼睛瞪大,久久哑然。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们习武都已近一年,自然都知道,人体八大经脉,这玄枢脉位在左肋之下。
    左半身的运劲、搬血气机升降全赖这一脉。
    此脉若受重损,气力无源,精血不达。
    恢復后势必牵连左臂,难以彻底不留下伤根。
    武道之人,若失一臂灵活,意味著什么,在场谁人不知?
    李弘咬著腮帮子,刚想询问,便听这医馆外脚步匆匆,有哭喊声。
    何松迅速起身,虚推他二人一起来到了院外。
    “小石头.....”
    正领著个八岁男孩,哭著呼喊的黝黑妇人,急的在院里找不到路。
    领著他来的演武堂弟子引著二人正好与何松他们三个撞了个对照。
    一照眼,她之前的那些担忧、惶恐、无助如同陡然开了闸。
    几近瘫倒的涕泪洪流,哭道:
    “何教习.....我家小石头怎么样了?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老姐姐,你.....先起来。”
    何松一把搀住她,满眼不忍之色。
    李弘、杨辰在旁,也不由摇头深嘆。
    他们略微知道石良家的情况。
    渔户家庭,那个满脸通红,揉著鼻涕眼泪的男孩,就是石良的弟弟。
    他长兄石良原本就是脱產的武者,家里活计听说这他弟虽年幼,却也早早扛起了事,跟隨母亲编渔网。
    石老父这几年身体不好,后来石良算是略微发跡,得了两家富户资助,一家人日子才算稍有转机。
    可这好起来的日子,至今也才不过才过去半年多点。
    如今石良伤重如此,虽没有性命之忧,恐怕未来武道一途却多半怕是……
    想到这里,李弘心內忍不住长嘆,这世道.....为何麻绳专挑细处断?
    石良论武道天赋,已算是他当前所见过的人里,较为不错的一小撮了。
    只比他大一岁。
    尤其是,李弘还知道石良为何这么著急去搏那个武生身份。
    实在也是因为资源问题,被逼无奈的选择。
    出身贫寒,就决定了几乎没有什么可选择的余地。
    外城这些富户,眼睛里並不只有演武堂,石良或许在演武堂首屈一指。
    但若放眼整个外城各个势力呢,他的急迫感,李弘之前知道一些。
    他还能怎么办,在有限的时间里若是不够天才,没有人会一直加大力度资助他。
    石良只能一直去搏,一直不断被人看好,方才有机会得到更多资助。
    想按部就班厚积薄发,稳中求胜.....非常遗憾,这些都是富家子弟才有的特权。
    .......
    病舍內,哀嚎涕泣声不绝。
    李弘、杨辰都没进屋,不忍见那幅催心场景。
    “李弘,杨辰,石良他伤的怎样?”
    小半时辰过去,演武堂的一些弟子也抱团来了医馆。
    石良一年多来毕竟是西院最耀眼的那颗亮星,他出事必然会牵动不少人的心绪。
    內壮弟子几乎都已到场,还有一些受石良带过的外壮弟子也抱团前来探望。
    李弘没有说话,杨辰也只是目光沉重的摇摇头:“石兄他.....玄枢脉受了重损,人在恍惚。”
    “啊?”
    “那岂不是.....”
    弟子们听到伤势情况,顿时就有数人惊诧不已,脸色一白。
    心中顿时都对武生试的残酷,又蒙上了几分担忧。
    凡人习武,这场武生试是绕不过去的坎,它既代表通往荣华富贵的门径,又有些凶险。
    被他们一直以来视作天才榜样的石良尚且如此......
    內壮弟子里,一名雄壮少年,没有其他人那般兔死狐悲之色,轻快嘆道:
    “哎....我昔日也劝过石老弟,没想到,他就这么著急去搏那个虚名,遭此一劫,这真是.....”
    这话落入院內,一些外壮弟子沉默不语。
    这人便是黄山。
    前些天,黄山也隨石良的脚步成为西院第二个达到內壮中期的弟子。
    论实力,他是西院內唯一能与石良实力接近的人。
    两人之间素有些不快,这番看似惋惜的感嘆,实则带些落井下石的味道.....
    谁不知道,他黄家家境殷实,亲戚中有多人各个衙门任职。
    他自然不著急去参加武生试。
    “石良,確实是有点急了,我等可切不能学他那般好高騖远。”
    黄山身旁的几个內壮弟子里,有人压低声音附和。
    如今一直压著他们这些內壮弟子或一头或半头的那位天才,突遭横祸。
    短短半天,风云突变。
    接下来,恐怕只有这黄山师兄距离武生身份最近了。
    风向转变之快,却也合乎常理。
    李弘不愿再多听,给杨辰使了个眼色,二人离去。
    世事无常,人情冷暖,人们都早以习惯了以成败论英雄。
    成功者放的屁都是道理,没任何人会站在石良的角度去琢磨问题。
    他们只会觉得,石良是急功近利、好大喜功,却不知道他这也是出於计算后的无奈吧.....
    ........
    两日后,石良的伤情情况,由崇庆医馆的圣手萧大夫亲自鉴了伤。
    隨之一个清晰的结果出来了,外伤伤筋动骨两三个月倒是能好。
    但这內伤.....却是个漫长的恢復过程,没个一年恐难痊癒。
    武道路如逆水行舟,这对於石良是个什么结果,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唯一还算好消息的是,演武堂对於石良倒是没跟那些资助他的富户一般,失了人情味。
    承担了所有医治调费。
    期间,得知石良伤势已经趋於稳定,人也清醒过来。
    李弘跟杨辰去探望,后者从家里偷了件古董卖了,每人留了些银钱交给石母。
    只不过,每次都没有能跟石良进行交谈。
    他性子本就孤傲执拗,遇此塌天般的大坎,更觉无顏见人。
    每次去,都以假寐示人。
    李弘虽知道却也没有戳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途。
    良友蒙难,他如今能力范围內能帮的不多,也只能从杨辰那借了些银子,宽慰宽慰其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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