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外。
李弘告绝数位前来接触的人,趋步走向江韜为他安排的“专车”。
“李供奉,慢走!”
身后有道陌生声音叫住了他。
人群里挤出个一身锦缎的青年,李弘觉得这人面熟,继而已经想起。
前不久商行开供奉月会时,这人就是跟在叶庆松身后那个隨从。
他印象深刻。
“李供奉!小的薛林,恭喜您二等武生在握!”
薛林满脸堆笑,趋步赶上李弘,拜手笑道:
“三爷今儿下午对您的技试台上展现的英姿良为感嘆......
“特差小的在这里等您,偌....这是三爷鼓励您的。”
“叶管事客气了,李某愧受!”
李弘接过他递来的两张银票,眼皮微跳,一出手就是二百两?
今儿他干的事儿不多,但仅仅一个还没彻底落听的二等武生身份。
已经为他带来了三百两银子的入帐!
要知道,李弘破了先天关,这些天正愁手头没钱。
原来尚在內壮时期用来进补的一般宝药已作用不大。
他现在身体的內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普通进补已经微乎其微。
寻常资源,已经快入不得眼了。
可要暴露先天实力,李弘也是万万不能,所以这银钱方面,自然短暂受限。
这三百两於他现在来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论价值,三百两银子在外城夕台街能接近全款买一处二进宅院!
“也够我小半月爆肝所用!”
李弘心下暗道,同时心头疑惑,叶庆松会专程来看秋试?
不过,他没问出口,这薛林送完银子照例恭喜几句,也没多说什么就已离去。
.............
次日一早,李弘被送到了內城校场。
昨夜他在江韜的內城宅子处过的夜。
后者听闻他昨天的成绩,已是大受震动,一时间激动的口称“老弟”。
並道今天去巡检司的点完卯会来观看。
乙擂上,今天一开场就是更加激烈化的战斗。
“噗!”
已有数名考生被打到重伤,其中乙擂上最为耀眼的人不多。
朱家武仆今日上了两位,均未討到什么便宜,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根本不在意最终的成绩。
“这朱家,今年下血本了....”
待考区,不少人心中大受触动!
內城八大武学世家里,朱家排行前三,今年朱温出来博这个一等武生备受关注。
只不过其人还未上场,一些认识他的人,目光始终焦聚在待考区那个稳若泰山的背影。
“豁,那小哥是杨锦年吧,雷氏商行三掌事杨文山的亲侄子,身手不凡,有戏甲擂!”
李弘身旁如今已经没有外城考生的身影,出声的都是內城考生。
只见那杨锦年硬功极其了得,上身开碑手拳掌並用,气劲纵横。
下身天罗步,腿影重重,防不胜防,碰上朱家武仆,尽皆被其击飞擂外。
一时间风头无两!
“李兄弟,你也是雷氏商行的供奉,不认得他?”
一名叫万谷的青年微笑,他是郡城神卫营统领家的大公子。
刚才曾代表神卫营拉拢李弘被婉拒。
毕竟李弘二等武生的身份已稳,且两战连捷,但凡有识之士,都知他潜力不低。
或可真能在甲擂上搏一搏那一等武生了。
內城考生自然多有接触,万一拉拢成功,那便在擂台上少了位潜在威胁。
“小弟也是数月前托关係进的雷氏商行,目前还未熟络。”
李弘淡淡一笑。
“托关係?”
万谷皱皱眉暗道是个机会,连杨锦年都不认识,这说明李弘在雷氏商行並无亲眷。
他不由再次盛情邀请道:
“李兄弟,我神卫营好歹也算一郡之镇守,你若肯来,直接从副营做起,带三百户,定比雷氏商行提供给你的资源要多上数倍乃至十倍。”
李弘则是再次谦虚拒绝:“谢万兄,小弟出身寒微閒散已极,不足以威虎狼震宵小.....”
这神卫营虽好,若投身其中,却也在官家体系內。
他身负面板,目標早已清晰无比,定要问鼎此方武道之巔。
“好吧....老弟你也是个痛快人!秋试过后,万某定然拜访!”
正笑谈间,旁边考生忽然涌动:
“看!朱温上场了!”
“要出事了,那位是断金堂的周梁的关门徒弟——秦封!”
万谷闻言一幅幸灾乐祸的模样:“李兄弟,这断金堂可是內城一流武学道场!”
“那秦封深得其师真传,断金决大成,身如金铁,在內城已算的是近两年內的少年英豪之一!”
李弘点点头,对朱温的那人他昨天力试时也有观察。
应算是本次秋试中最有希望摘得一等武生的六七人之一。
但仅仅半盏茶的时间过去。
“啊!?朱温竟然四招就將秦封击败了?”
场上那电光火石的一幕,宛如天降陨星般,骤然间引爆了校场!
朱温与秦封的交手仅仅两个喘息,后者已是被打飞擂台!
输的极其难看!
这无疑会对断金堂的声誉会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关门弟子来参加秋试,四招就被打下台,太过轰动劲爆!
万谷眼里好似结冰,笑意瞬间凝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刚下台的杨锦年本来意气风发,但还未走回待考区,回头望去,那目光中的惊愕已是掩饰不住!
秦封竟然在朱温手下都走不过四招?
要知道,前者十五岁时就已经名动郡城!
十六岁就已是二等武生,功名在身!
打磨了两年,结果今天竟被朱温如此轻鬆的击败!
这么强烈的对比,使得仅剩不多的考生们全部如坠冰窖。
连李弘都不由眼神一眯,他看出这朱温目前看还在內壮圆满,並未破关先天!
但其根基却积攒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地步!
“这就是一郡之內百年武学世家的底蕴,將来这朱温若破关先天,恐怕也是此地一方高手!”
瞧了两眼,李弘面色恢復如初,实力虽强却也挡不住他。
此一刻,经过乙擂眾多內城考生亮相,他已心中全部瞭然,结果已定。
但校场外的看台之上,却已是掀起了狂风巨浪。
杨文山拳头一握,他已经看出跟李弘相同的结论,不由暗自替杨锦年担忧。
这甲擂前三,怕是没这么简单,自家侄儿想从这朱温手下討到前三,很有难度!
一等武生之爭,今年激烈异常。
许多在乙擂未下绝手的考生,还有高手!
但待到甲擂之上,恐怕烈度会更上一个层级!
..........
几轮过后,李弘再次上场。
这一轮若能贏下,他將直接三连胜进入甲擂。
值得玩味的是,这次循环来的对手也很有意思。
杨锦年眼神冰寒.....显然已经压下刚才朱温所带来的震撼。
甲擂前三尽皆可评为一等武生,就算他自认不敌朱温。
但只要能晋级甲擂,除了朱温还有谁能稳压他一头?
他打量著对面的李弘,心中略有不屑,虽算得是他自家供奉。
但昨日接触,他受叔父影响,还尚有些看法。
李弘同样面无表情,这一场他势必要拿下,儘管这杨锦年是跟他所在雷氏商行有莫大关係。
否则,出手次数太多,在这万眾瞩目的秋试里,难保不会有隱藏的旁观高手,察觉出一二端倪。
还是需要小心为妙,他先天实力还未到暴露出来的时候。
原以为武生试水会很深,但隨著先天关的突破。
以他当下眼光来看,之前忧虑种种,如今全然不成了问题。
哪有什么轻舟去过万重山,只道原是信手拈来,易如反掌?
既如此,他只需要稳稳的取下一等武生身份。
將来再於武考中计较那头甲,得入上宗,完成自己规划的前期武道路,已为妙!
擂台上。
“喝啊!”
杨锦年怒喝一声,他那开碑手也算有点底蕴,掌如利刃,拳风带起猎猎风劲!
李弘眼神微眯,只以百炼拳应对,双关铁门当下格挡这迎门一击。
但这杨锦年一上手未占便宜,接下来便是重重杀招,凌厉狠绝,完全不讲道理。
从旁观角度都知道,似乎带著些不一样的味道。
李弘正在斗局之內,更比旁人清楚万分,眉头已是微微皱起。
这一场对於他俩而言,俱非关键场次,如此拼命若有差池,到甲擂上又待如何?
李弘几次悄然变招暗示对方,点到为止即可,已是示好。
可这杨锦年却是视若无睹,反而越打越觉得自己没占到上风,颇带著些羞恼意味重手频频!
李弘的好意,已变成了他肆意试探破绽的时机!
只见杨锦年数击不成,已是突释冷手变拳为掌,极为阴险地刀向李弘下摆,劲风使得二人衣物都在作响。
这等手段,若李弘只是寻常內壮后期考生,恐怕肋骨要折上三根,大脉都要受到影响。
他左脚一蹬,身形交错,好似堪堪避过。
杨锦年眼光一寒,天罗步踏起,自以为寻到良机,右脚勃发而起,目標下阴!
逼李弘落位劣势,度其必落他彀中,连环杀招接连迸发,量他铁门关的功夫必应接不暇。
“给脸都不要?”
但他注意到李弘皮肤顏色悄然变幻了一瞬。
先是膝盖一曲,以腿护阴之势。
继而双拳握紧,在杨锦年迅即猛烈且阴险地算计下,突然已是转守为攻。
落地后,仅仅三合!
轰!
李弘看似轻描淡写虚拳左摆,忽然变为一记“长关一骑”,不留情地骤然轰出!
空气在这一刻毫无徵兆瞬间炸响!
之前在上盘占不到便宜,正沉迷下盘的杨锦年心中登时泛起寒霜!
哗啦啦~
他步伐游龙,想要趋避,但这一拳来势犀利,周身都被封锁,任他怎么躲也无法全身得退。
只得硬接!
咚!
这一拳接下,杨锦年头脑登时空荡一片,眼眸瞬间瞪大了数倍!
身前好似有道闷雷炸响,他用来格挡的左臂顿时没了知觉!
整个人向后弹飞了十数米,双脚方才擦地,踉踉蹌蹌十数步稳住重心,险而又险的在擂台边缘打住。
木製擂台边缘都被他擦出两行清晰的白印!
杨锦年左臂在微微颤抖,虎口沁著滴滴鲜血,面色唰白!
一脸震惊的看向李弘!
李弘冷静地抱抱拳,道:“承让!”
即为技试,本就是名利场,虽不是生死较量,但拳脚总归无眼。
李弘本著善意想让他三分,大家拼一拼力量点到为止,让他知难而退也就罢聊。
给了梯子不下,反倒要骑在墙头摘月亮,那就没任何办法了。
“这李弘好像是外城来的考生,听说还是雷氏商会的供奉,当真是深藏不露!”
“此等实力確实俊秀非凡,可惜那杨锦年目不识珠,给台阶都看不出来?”
“嘖嘖,雷氏商会的供奉,打伤三掌事家的亲侄,那杨文山膝下无子,这下有好戏看了!”
再次取胜,哪怕是眼再拙,心再慢之辈,也已知道李弘所展现出的实力!
待考区的考生们离得近,刚才擂台上种种自然看得清楚,议论之声宛如潮涌。
今天这场秋试,能见的这诸多高手此起彼伏,还有李弘这等突起黑马。
就算未晋级甲擂,也都是觉得不虚此行了!
待考区一侧,朱温眼神中凝现审慎之色,眸子投向李弘时已少了几分鬆弛感。
心下已是料到——此人劲敌!
他目力自然远超场中诸考生,当下秋试已进行到这个程度,他家武仆消耗殆尽!
不由甚怪自己昨天略微托大,今天所剩无几,难以对此人產生任何消耗了......
另一侧,万谷更是紧蹙眉头,目光扫过李弘时,只感沉甸甸的压迫油然袭来!
一时间,心头增加了数分沉重!
此次秋试,果然藏龙臥虎,俱非等閒之辈。
外城之中都能有此人脱颖而出,足见池之深,水之浑!
至於看台上,杨文山早已嗖然而起,目光死死盯著李弘。
刚才李弘那行云流水般的突然变招,以他目力都未提前预料!
“或许是离得远?”
杨文山那苍劲的右拳,紧紧一握,心下微寒!
杨锦年此一击受实,必定会影响接下来的甲擂成绩了!
“爷!昨日叶管事离开前,嘱託薛林给那李弘送了银票,二人交谈良久!”
旁边,杨锦年身边的小廝提醒道。
啪!
看台栏杆骤然粉碎一截,杨锦年眼底已有寒意:
“嗯?好小子,跟老夫都玩上这一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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