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抵达

    bmp-2战车在泥泞中顛簸前行，陆野靠在冰冷的车壁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十秒的“射击精通“状態退去的瞬间，肌肉的酸痛感像是潮水般反扑回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坚持住，还有三分钟到营地。“那个瘦高个医疗兵一边给瓦西里打止血针，一边抬头看了陆野一眼，“你脸色很差，需要吗啡吗？“
    “不用。“陆野咬了咬牙，“我还清醒。“他不想注射吗啡，那种东西会让人上癮的。
    战车猛地一个急剎，舱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医疗兵！重伤员优先！“外面传来粗獷的吼声。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军医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將瓦西里抬上担架。
    陆野也想跟著下车，却被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军医按住了肩膀。
    “你也给我躺著，別动。“军医的目光在陆野脸上扫了一圈，皱起眉头，“满脸是血，你不知道？“
    陆野抬手抹了一把，掌心一片猩红。那是刚才无人机爆炸时被碎片划拉的，刚才肾上腺素飆升的时候居然没感觉到疼。
    “我感觉没什么事情，应该是小伤“
    “小个屁！脑袋受伤的，没有小伤一说“络腮鬍军医不耐烦地打断他，朝旁边招了招手，“把这个人也抬到医疗帐篷去，全面检查！“
    两个卫生员立刻架起陆野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將他拖下车。
    临时营地比陆野想像的要简陋得多。
    十几顶军绿色的帐篷错落分布在一片被炸禿的树林里，周围用沙袋堆著简易的掩体。
    几辆装甲车停在中央，炮口对著四面八方。
    陆野被带到角落里的一顶帐篷里，里面已经躺著三个轻伤员，都在哼哼唧唧地叫唤。
    “坐那儿，別乱动。“卫生员指了指一张摺叠床，转身去准备器械。
    陆野刚坐下，帐篷的帘子又被掀开了。
    络腮鬍军医大步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护士，推著瓦西里躺在的移动担架床。
    “准备手术，腹腔內出血，必须立刻处理。“络腮鬍的声音很急，但手上动作很稳，他低头检查瓦西里腹部的伤口，突然“咦“了一声。
    “这伤口“络腮鬍凑近了些，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瓦西里腹部的绷带边缘，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癒合速度这么快？伤口已经有结痂跡象了？这不可能！“
    陆野心里咯噔一下。
    初级急救包的200%癒合加速效果，太离谱了！
    络腮鬍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陆野：“你给他用了什么药？“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野身上。
    陆野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不动声色。
    “从敌军医疗兵身上搜的。“陆野努力的保持声音平静，“一个白色的小注射器，不知道是什么，就给他扎了一针。“
    “敌军医疗兵？“络腮鬍眯起眼睛，“你確定？“
    “確定。“陆野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躲闪，“那傢伙被我们干掉了，我顺手摸了他的急救包。怎么，有问题？“
    络腮鬍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钟，似乎在判断真假。
    而后缓缓开口：“这个药效果太强了，不像是常规战场用药。你运气好，没把他害死。下次不要乱用药，可能会造成“
    陆野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当时他都快断气了，我没得选择，死马当活马医唄。“
    络腮鬍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没听懂什么叫“死马当活马医”，但是也没再继续追问，转身指挥护士：“推进手术室，快！“
    担架床被推走了，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野鬆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刚才差点就露馅了，这系统的药品效果太逆天，以后必须更小心。
    处理好伤口，陆野走出医疗帐篷，营地里比他想像的要热闹。
    十几个士兵围在一辆装甲车旁边抽菸聊天，看到他出来，谈话声突然停了下来。
    一道道目光落在陆野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质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嘿，华仔！“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野转头，看到刚才战车上的那个机枪手正大步走过来。
    “听说你背著一个八十公斤的北极熊佬走了一公里多？“机枪手咧著嘴，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真的假的？这不是一个炮灰应有的体能啊！“
    “真的。“陆野没有解释，他的声音还是有点沙哑。
    “操！“机枪手突然爆了一句粗口，然后用力拍了拍陆野的肩膀，“乾的漂亮！“这一巴掌拍得陆野齜牙咧嘴。
    “阿列克谢，你轻点，人家是伤员，刚包扎好。“旁边一个年轻列兵提醒道。
    “怕个鸟！“阿列克谢哈哈大笑，“他是个硬汉，经得起！“
    周围的士兵们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听说你干掉了两架自杀式无人机？“
    “真的假的？那玩意儿速度快得跟鬼一样！“
    “我亲眼看见的！“战车上的那个列兵挤进来，眼睛发亮，“就三枪！砰砰砰！全中！那无人机就在他头顶上炸开了！“
    “臥槽！神枪手啊！“
    士兵们看向陆野的眼神彻底变了，在这个地方，实力就是一切。
    一个能背著重伤员穿越战场、还能用三枪干掉无人机的傢伙，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给，抽一根。“阿列克谢递过来一根皱巴巴的香菸，“刚从敌军军官身上缴获的好货。“
    陆野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叼在嘴上，阿列克谢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尼古丁的味道冲入肺里，陆野呛得咳嗽了几声，但紧绷的神经却是放鬆了一些。
    “你真的是佣兵？“那个列兵好奇地问，“炮灰营的？“
    “嗯。“陆野吐出一口烟圈，“刚来三天。“
    “三天？“阿列克谢瞪大了眼睛，“操，命真大，以前当过兵？“
    “没有。“陆野扯了扯嘴角，撒了个谎：“在国內当过保安。“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秒。
    然后阿列克谢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保安？哈哈哈哈哈！妈的，华国的保安都这么猛吗？“
    其他人也跟著鬨笑起来，但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那种战场上特有的、苦中作乐的豁达。
    “兄弟，不管以前是干什么的，从今天起，你在这儿有位置了。“阿列克谢用力拍了拍陆野的背，“我叫阿列克谢，第三防御旅机枪连的。以后有事，找我！“
    “陆野。“陆野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种感觉，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