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送葬者

    两人针锋相对，空气中瞬间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
    僵持了足足十秒钟，尤里突然嗤笑一声，抬手做了一个战术手势。
    他身后的四个人立刻整齐划一地放下了枪口，动作乾净利落。
    “放鬆点，老伙计！”尤里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包装精美的香菸点燃。
    “我只是觉得可惜。当初如果你肯接受招募，以你的资歷，现在至少也能在送葬者里混个中队长的位置，拿著高昂的佣金，用著最好的武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要来这种下三滥的地方跟老鼠討价还价。”
    “道不同，不相为谋。”德米特里毫不领情，“我德米特里就算穷死在烂泥沟里，也不会跟你们这群连灵魂都卖给卢布的刽子手同流合污！”
    “隨便你。”尤里吐出一口青烟，似乎失去了谈话的兴致。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德米特里，又瞥了一眼陆野，“祝你的小崽子们好运。在战场上，底线是死得最快的东西。”
    说完，尤里带著他的小队，撞开德米特里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陆野紧握枪托的手才缓缓鬆开，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刚才那短暂的对峙，让他清晰的感受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们是谁？”陆野低声问道，声音有些乾涩。
    德米特里转过头，看著尤里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悲哀，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们是送葬者。”德米特里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说道
    德米特里一边带著陆野走进昏暗的防空洞，一边低声解释：“这个pmc（私人军事承包商）公司才成立不到一年，但已经在战区里凶名赫赫。”
    “他们的头目，是一群前俄军阿尔法和信號旗特种部队的退役高级军官，他们因为手段过於残忍或违反军纪而被开除。”
    陆野心中一震。阿尔法和信號旗，那可是站在全球特种作战金字塔尖的恐怖存在。
    “这群军官牵头，利用雄厚的海外资金，招募了大量退役的俄军精锐、还有那些打了多年仗的亲俄老兵，以及像尤里这种有丰富实战经验、为了钱的顶级佣兵。”
    德米特里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迴荡：“在我们的眼里，战爭是为了保护后方的家园；但在送葬者的眼里，战爭只是一门纯粹的生意。”
    “只要给够钱，无论是突袭、暗杀、还是屠村，他们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他们不仅装备比正规军还要好，而且打起仗来极其冷酷高效，不留活口，甚至为了达成目標，连友军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
    说到这里，德米特里停下脚步，转头认真地看著陆野。
    “陆，你刚才很冷静，这很好。但我警告你，以后如果在外面碰上这群人，儘量绕道走。”
    陆野默默地点了点头，“底线是死得最快的东西吗？”
    他在心中冷冷地咀嚼著尤里留下的那句话，他不赞同为了钱泯灭人性，但他也不想像外面的炮灰一样任人宰割。
    想要在这种的地方守住自己的命，守住自己的底线，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得比他们更强，比他们更狠！
    几分钟后，德米特里带著陆野来到了防空洞的最深处，昏暗潮湿，散发著一股劣质香水和霉味混合的怪味。
    “吆！又来客人了！”一个身材干瘦、留著八字鬍的乌克兰裔男人说道，“你们可以叫我鼴鼠”
    德米特里没有搭理他，將这堆战利品倒在了自称鼴鼠的那人面前的桌子上。
    鼴鼠坐在木箱后，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这堆战利品。而后拿起一枚金戒指，放在嘴里咬了咬，然后又拿起一叠美金，在灯光下照了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收穫不小啊！正规军的兄弟！”
    “少废话，开个价。”德米特里冷冷地盯著他，“我们要现钞，而且要能在战区外流通的硬通货。”
    鼴鼠故作姿態地嘆了口气，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下：“这些金银首饰成色太差，手錶也是二手货，还有这些美金，上面全是血，很麻烦的。总共估价……一万美金。”
    “放你妈的屁！”听到这里的陆野瞬间暴怒，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鼴鼠的衣领將他半提了起来。
    “光这几叠美金加上这些卢布就不止五千美金了！加上那些首饰，还有手錶至少一万五美金，你想黑我们的卖命钱？！”
    旁边立刻站起来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拉动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陆野。
    “陆野，鬆手。”德米特里按住了陆野的手腕，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那些士兵，然后转向鼴鼠，“一万太低了。”
    鼴鼠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有恃无恐地笑了笑：“队长，这已经是看在你们是正规外派小队的面子上了。如果是外面那些炮灰来兑换，我给他们的估价绝不会超过五千美金。而且……”
    他顿了顿，竖起三根手指：“按照沃罗夫少校定下的规矩，所有在营地內进行的战利品兑换，都要收取百分之三十的手续费。”
    “百分之三十？你们怎么不去抢！”
    “规矩就是规矩。”鼴鼠耸了耸肩，“你们可以不换！不过，看在你们是正规军的面子上，我可以做主，只收齐百分之二十的手续费”
    德米特里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握，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换。”德米特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明智的选择。”鼴鼠笑眯眯地从身后的保险箱里取出一叠崭新的百元美金大钞，“一万美金，扣除百分之二十手续费，也就是两千。这里是八千美金现钞，点点吧。”
    德米特里一把抓过钱，看都没看，转身就走。
    陆野一路跟隨，回到帐篷，將消息告知眾人后，整个小队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德米特里將八千美金放在中间的弹药箱上，沉声说道：“总共八份。我们六个，加上躺在医疗帐篷里的彼得，还有谢廖沙。”
    眾人沉默著没有说话，都没想到这次的额外收入这么少，远远不及预期。
    德米特里將钱分成八份，每份刚好一千美金。
    “我的那份给谢廖沙，加上他自己的那份，我会找机会托人带回国，交给他老婆和孩子。剩下的，拿好你们自己的卖命钱。”
    陆野沉重拿起了属於自己的那一叠美金，这是来到这片战场这么多天时间，唯一的收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