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省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祁同伟舒舒服服地靠在枕头上,手里捧著半个削好的苹果,正津津有味地“看”著系统里的现场直播。
听到张怀年那句“领不回去我帮他送进去”,祁同伟差点笑得被苹果皮噎住。
“哎哟臥槽,老张这嘴绝了。骂人不带脏字,刮骨不用麻药啊。”
祁同伟在心里疯狂点讚,
“侯亮平这波操作,属於是自己把脖子洗乾净了往断头台上送,我不给他点个五星好评都对不起他这脚踹门的力度。”
【叮!春风茶楼事件持续发酵中。】
【张怀年已將侯亮平行为定性为:无组织无纪律、涉嫌干扰中央督导组重大行动。】
【侯亮平当前政治风险值:87%。】
【被正式立案双规概率:62%→81%。】
祁同伟咔嚓咬了一口苹果:“才81%?这猴子的主角光环是用鈦合金打的吧?命这么硬?”
【系统提示:侯亮平背后仍有妻子钟小艾的家族关係作为政治缓衝;且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目前只做了表面切割,並未下达实质性的处理文件。】
“呵,都在观望是吧?”
祁同伟把苹果核精准地投进两米外的垃圾桶,
“既然火候还差一点,那我就再给他们添把柴。”
他现在被包得像个木乃伊,病房外全是武警,自己不能动,也不能说太多话。
但他知道,怎么通过最微小的动作,去引发一场雪崩。
“冯世宽那老小子只交了笔记本,还是不够实。”
祁同伟闭上眼,“系统,评估一下冯世宽的心理状態。”
【当前心理状態:极度恐慌,但已被张怀年强行稳住。后续配合做实证据的概率:76%。】
“还是有翻供的风险。这老小子油滑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
祁同伟心里盘算著,
“得让张怀年手里拿到真正的实锤,也得让张怀年意识到,
我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弱势群体』,比他手底下一百个干警加起来都有用。”
“系统,程度呢?”
【程度隨时等待宿主指令】
“今晚张怀年火气正旺,必须趁热打铁。过了今晚,沙瑞金和钟家万一出手干预,侯亮平搞不好就软著陆了。”
“我那位好老师高育良,不是一直暗示我他还在幕后控盘吗?身为老师,总得帮学生分担点压力吧?”
系统停顿了一下。
【检测到可用通道:高育良在医院后勤部安插的內线仍在运转。宿主可通过值班护士站的內部呼叫铃,传出一句极其简短的暗號。】
“这就够了,就传三个词。”
【请宿主输入。】
祁同伟看著病房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一字一顿地在脑海中输入:
“惠龙,东海,周。”
【暗號过於隱晦,存在传达失败或理解偏差的风险。】
“高老师一定能懂。”祁同伟冷笑出声。
……
半小时后,省委大院,高育良家中。
吴老师早就歇下了。
高育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桌上摊著本《万历十五年》,但他对著同一页看了半个小时,愣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汉东这局棋,眼看著已经被祁同伟搅得稀巴烂了。
突然,抽屉里一部极少使用的备用老年机震动了一下。
高育良眼皮一跳,拿出来点开。是一条通过医院后勤线转来的乱码简讯,破译后只有五个字:
【惠龙。东海。周。】
高育良盯著这五个字,呼吸猛地停滯了一瞬。他慢慢摘下老花镜,用力捏了捏眉心。
“同伟啊同伟……”
高育良苦笑出声,“你这孩子,真是躺在病床上都不让人睡个安稳觉啊。你是被摔断了腿,脑子却摔明白了!”
惠龙,东海,周。
惠龙集团,东海文投,周明远。
高育良太清楚这几个词的分量了,赵瑞龙当年在吕州搞月牙湖项目,赚的那些黑心钱,就是通过东海文投的周明远洗出去的!
这条线,高育良之前向张怀年递交举报材料时,刻意隱瞒了。
不是他心疼赵瑞龙,而是因为这条线牵扯太广,拔出萝卜带出泥,搞不好会扫到不少汉东政法系的老部下。
他想留一手。
可现在,祁同伟在重症监护室里,连特么wifi都没有,居然精准地把这三个词拍在了他脸上!
这不是求救,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绑架!
祁同伟的意思很明白:
老师,別藏私了。你要是不把赵家最核心的死穴交出去当投名状,那我明天早上,可能就不小心对张书记“说漏嘴”了。
高育良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常用的加密手机,拨通了程度的號码。
电话秒通。
“高书记,我没睡,您吩咐。”程度在那头声音压得极低。
高育良语气沉重,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程度,你手头是不是存著一份当年赵瑞龙涉足吕州月牙湖项目的备用卷宗?”
“是,一直锁在我个人的保险柜里。”
“把里面关於『惠龙集团』通过『东海文投』转移资金,以及实控人『周明远』的所有材料,全部抽出来。”
高育良闭上眼睛,
“今晚,想办法避开所有监控,匿名送到春风茶楼附近。记住,绝对不能暴露是你送的。”
电话那头,程度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书记,这东西一旦送出去,这汉东的天……可就真的要塌一半了。省里多少人要睡不著觉啊?”
“那就让他们別睡了。”
高育良语气转冷,透出一股狠辣,“今晚睡得太香的人,明天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去办吧。”
掛断电话,高育良看著窗外浓重的夜色,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那个能在幕后操盘的黄雀,结果现在才发现,
那个被逼得跳楼的“蝉”,手里居然捏著遥控炸弹的起爆器。
……
晚上十点半,春风茶楼外。
季昌明的专车几乎是漂移著停在茶楼门口的。
他刚一下车,看见门口停著的那几辆掛著京牌的督导组专车,心跳直接漏了半拍。
等他连滚带爬地上了二楼,看见张怀年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时,季昌明知道,今晚天塌了。
“张、张书记……”季昌明硬著头皮打招呼,连手心都在冒汗。
张怀年连个坐的手势都没给,直接开门见山:
“季检察长,我问你,你们汉东省检察院,是不是背著中央,私底下成立了一个独立王国啊?”
季昌明腿一软,差点跪下:“张书记!这话可不敢乱说啊!绝对没有的事!”
“没有?”
张怀年抓起桌上的记录本,狠狠砸在季昌明脚边,
“那侯亮平一个被停职的干部,为什么能带著省检的证件,精准无误地踹开我秘密接见线人的大门?!
他的手下小陆,为什么三天前还在私自接触涉案人员?!”
季昌明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滴。
这两个问题,简直是送命题。
说巧合,侮辱张怀年的智商,说失控,那就是他瀆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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