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医院特护楼,一楼安检口。
梁璐已经被拦了整整二十分钟。
不是因为手续不全。
她不仅带齐了督导组特批的探视单、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甚至连医院的通行证明都盖得方方正正。
但今天,汉东政法委前书记的千金,在这里连个普通病人家属都不如。
“梁女士,请把保温桶打开。”
两名中央警卫局的同志面无表情,手里拿著专业的检测仪器。
梁璐深吸了一口气,拧开盖子。
热腾腾的排骨汤刚冒出香气,警卫拿出一根细长的试纸直接插了进去,又取了样放进旁边的微型快检盒里。
“你们……”梁璐脸色铁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这是排骨汤,不是鹤顶红!”
“例行公事,请配合。”
警卫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翻看她的名牌包,甚至把一支香奈儿口红拧出来看了看底座,
“检查完毕,没有违禁品。”警卫递给她一张表格和一支笔,
“梁女士,请签《探视纪律承诺书》。”
梁璐扫了一眼上面的条款:探视期间不得传递未经批准的物品,不得打探案件侦办情况,不得对被探视人施加心理压力,严禁任何形式的串供、诱供或暗示。
看到“串供”两个字,梁璐感觉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
“我是他合法妻子!”她咬著牙强调。
“正因为您是核心家属,也是潜在的利益相关人,所以更要签清楚。”警卫公事公办,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探视全程双向录音录像,请注意您的言辞。”
梁璐签下名字的时候,笔尖差点划破了纸面。
……
“吱呀——”
特护病房的门被推开。
祁同伟半躺在摇起的病床上,头上缠著纱布,左臂打著石膏。
看到梁璐走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第一句话就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
“哟,梁老师来了?楼下的试毒流程走完了?银针没变黑吧?”
梁璐提著保温桶的手猛地一僵,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祁同伟,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
“我这不是关心中央督导组的同志嘛,万一被你带来的东西毒晕了,这算袭警还是算破坏专案组工作?”
祁同伟慢悠悠地调整了一下靠枕,“坐吧,別杵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查房的。”
梁璐强忍著怒火,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我带了汤。”
“你熬的?”
梁璐顿了一下,眼神微闪:“家里阿姨熬的。”
祁同伟乐了:
“那你开口说是你带的干什么?家里阿姨熬的汤,冠上你的署名来送人情,这叫学术造假啊梁老师,汉东大学没查你的论文吧?”
“你!”梁璐气得浑身发抖,“你现在嘴怎么这么毒?”
“跳楼后遗症嘛。”
祁同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医生说我浑身上下都摔骨折了,就这张嘴恢復得最快,可能是因为以前在梁家憋得太久,现在触底反弹了。”
站在角落里负责监督的纪检干部赶紧低头翻看记录本,死死咬住嘴唇。
作为一名专业的纪检干部,他不能笑。
梁璐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那你来干什么?”祁同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来替你那两个哥哥当排雷兵?”
梁璐脸色瞬间白了。
“別紧张,我就隨口一说。”
祁同伟耸了耸肩,“不过看你这表情,我还真诈准了。”
梁璐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重伤的男人面前,居然毫无还手之力。
以前她能高高在上,根本不是因为她有多聪明,而是因为她身后站著汉东的梁家。
现在梁家的保护罩被张怀年强行剥离,她就像一个被扒光了盔甲的步兵,直面一台已经开启了杀戮模式的重装坦克。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梁璐终於忍不住低声试探:
“山水庄园的帐本……是不是你授意高小琴交上去的?”
祁同伟笑了,笑得像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梁老师,你刚才在楼下签字的时候是不是没戴老花镜?《探视须知》第二条,严禁打探案件侦办情况。你这墨水还没干呢,就敢顶风作案?”
祁同伟对著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指了指,
“张书记可看著呢啊,你这是想把你们梁家『妨碍司法』的罪名彻底坐实?”
梁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牙道:“我只是想知道,梁家接下来会怎么样!”
“那你该去问你大哥梁建国和二哥梁建民啊。”
“他们……他们现在什么都不跟我说。”
“恭喜你,终於发现家庭群里有骗子了。”
祁同伟嘴角的嘲讽越来越浓,
“梁璐,你到现在都没看明白吗?你大哥二哥自己屁股底下全是大粪,现在张书记这把火马上就要烧到他们眉毛了。
他们不敢来见我,怕被督导组顺藤摸瓜,所以把你这个『合法妻子』推出来当探雷针。
你要是被雷炸死了,那是你们夫妻感情破裂;你要是带回去了情报,他们好断尾求生。这叫物理隔离,懂吗?”
梁璐的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指节泛白。
祁同伟的话像刀子一样,刀刀见血,把她一直自欺欺人的“家族亲情”剐得稀巴烂。
“同伟,”梁璐的声音有些颤抖,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
“我想问你一句实话。当年我爸打压你,真的只是为了替我出气吗?”
祁同伟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出奇的幽深和冰冷。
他看著梁璐,就像在看一个巨婴。
“你觉得呢?你真以为你爸是个宠女狂魔,为了女儿的一点小委屈,就能隨便动用权力,去毁掉一个省检系统预定的高材生?”
梁璐愣住了:“难道……不是吗?”
“愚蠢。”祁同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当年你那点破事,不过是个由头罢了!你爸真正在乎的,是我这个人好不好用!”
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出身寒门,没有背景,但偏偏能力强、野心大。你爸太清楚了,这种人一旦顺风顺水,以后绝不会听梁家的话。”
“所以,他利用你的一哭二闹三上吊,顺水推舟把我发配到乡下。
他要打断我的脊梁骨,碾碎我的尊严,让我知道在这个汉东,没有他梁群峰点头,我祁同伟连个屁都不是!”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心电监护仪“滴答、滴答”的声音。
祁同伟的目光死死钉在梁璐脸上:
“等你爸把我踩进泥潭里,踩得我绝望了,再让你出面给我扔根骨头。
那时候我只要跪下,就成了你们梁家最忠心、最能咬人的好狗。
有能力,没退路,手里还攥著你这根牵狗绳……梁老师,这不叫『替女儿出气』,这叫权力的驯化!”
梁璐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摇晃了一下。
“所以……”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从头到尾,我也是我爸用来拴你的……一根绳子?”
“不然呢?”祁同伟冷笑,
“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下棋的棋手?你不过就是梁群峰用来操控我的一枚棋子罢了。
现在这盘棋掀了,棋手都自身难保,你这枚棋子,除了被当成炮灰扔出来,还能有什么用?”
这就是祁同伟说的“诛心”。
他不要和梁璐对骂,他要亲手摧毁她赖以生存了半辈子的信仰——她引以为傲的家族庇护,和她自以为是的父爱。
“祁同伟……”梁璐眼眶通红,泪水终於决堤,
“你有没有……哪怕有一刻,想过让我死?”
这是一个极度痛苦的女人,在精神支柱崩塌后的绝望发问。
祁同伟看著她,眼神冷漠。
“没有。”他淡淡地回答。
梁璐猛地抬起头,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旧情。
但祁同伟的下一句话,直接將她打入深渊:
“让你死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著,亲眼看著你那不可一世的梁家是怎么轰然倒塌的。
亲眼看著你那两个道貌岸然的哥哥是怎么排队进监狱的;我要你清醒地活在这个现实世界里,好好看看你当年引以为傲的『权力』,反噬起来有多残忍。”
梁璐没有再反驳一个字。
她踉蹌著站起身,甚至连那保温桶都没拿,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木然地走向病房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祁同伟,你贏了。我现在才发现,我活了半辈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
病房里重新恢復了安静。负责监督的纪检干部看向祁同伟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就在这时,祁同伟脑海里那一串期待已久的系统提示音,如狂风骤雨般炸响:
【叮!检测到目標人物『梁璐』心理防线已彻底崩塌,当前破裂度:95%!】
【梁家內部信任链条已断裂!宿主对梁家舆论与情感压制效果评级:s+!】
【隱藏效果触发:梁璐返回后,將拒绝配合梁家提供任何情报,梁建国、梁建民陷入彻底的信息盲区。】
祁同伟靠在枕头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完,系统的警报框突然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高危动作预警——】
【检测到汉东省高院副院长梁建国,心理防线出现重大漏洞!】
【五分钟前,梁建国使用未实名登记的卡,拨通了退休主审法官周立新的秘密电话!】
【通话內容捕捉:梁建国正试图以周立新儿子的工程款为要挟,逼迫其统一口径、销毁剩余手稿!】
【系统推演:督导组技侦部门已全量拦截该通话,张怀年的收网行动即將提前触发!】
看著视网膜上跳动的红字,祁同伟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愜意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被窝里轻轻敲了敲手指,仿佛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打著节拍。
“鱼憋不住,终於咬死鉤了。”
祁同伟在心里对著虚空笑了一下:
“老张啊老张,我这边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接下来的雷霆手段,可就看你的了。”
......
ps:有读者说只更两章,实际上我两更字数不比別人三章少,读者大大们放心追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