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旗官是老油条,马上就发现了千户大人心情大好。
他趁热打铁地说道:“常小旗,还不快快献上你改进的左轮手枪和新子弹?”
常远立刻用手去拿枪,却赫然感受到毛骨悚然,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盯著他。
他抬头瞥了一眼,看到在千户大人背后,模样极其普通,丟在人群中完全不起眼的总旗官。
刚才常远就看到了他,但看过就忘,没有留下丝毫印象。
但此时常远再看到他,从他严厉的目光中,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小心,不要作出让我误会的动作!”
这不是常远和对方有默契,而是对方强行灌输信息过来,同时灌输过来的还有强烈的威压。
常远知道了,这个总旗官拥有非凡的能力。
而且强大程度远胜昨晚被打死的邪教大头目。
在这一刻,常远窥探到了森严权力的一小角。
刚开始看到笑眯眯的千户大人,他的態度认真,身体站得笔直,但那是出於尊重而不是对权力的敬畏。
或许千户真是和蔼可亲的老大人,但他身后的超凡保鏢证明,锦衣卫豫省千户所千户,是真正的位高权重。
重要到需要一位非凡的强者隱瞒身份,在暗中提供保护。
常远被看得身上直冒冷汗,小心地用两根手指捏出左轮手枪,然后才双手捧著献给了千户。
千户饶有兴趣地接过左轮手枪。
枪刚刚经过保养,金属部件闪亮,桃木握把温润,散发著淡淡的枪油味。
不需要常远解说,千户就摸索出新式左轮的用法和装填方法,饶有兴致地装填子弹,卸下后再装。
亲手测试很多次后,千户满意地赞道:“好!真是顶顶好的利器。”
在千户兴致勃勃地验枪时,他身后的总旗保鏢也收回了目光,重新变成了那个不起眼,没有任何特徵的普通人。
就连收敛气息这个动作,似乎也是保鏢进行威慑的一环。
他努力地告诉常远:只要我想隱蔽,你就找不到我,而我隨时能够出现在你的身边。
但在常远的脑海中,“精准”词条闪闪发光,將他列为最危险的目標,直接以描边的方式凸显出来。
无论总旗保鏢是爆发气势,还是收敛气息,都无法摆脱常远的锁定。
常远隱蔽地將右手举起,手指微微勾动,模擬了扣动扳机的动作,以及爆射保鏢眉心的攻击。
如此反覆三次,常远才彻底確认,他能够在保鏢反应过来前射杀他。
至此,保鏢刻意营造的威慑力,在常远的心中烟消云散。
无论保鏢怎样隱蔽气息,掩藏自己的身影,只要常远拿枪在手,在两百米的距离內,就能隨时杀了他。
过程就像打死一只鸡。
所以,他还有什么可牛掰的呢?
常远不再紧张,之前的冷汗迅速消退,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自然,感染力迅速增加。
千户大人在验枪的过程中,始终都有几分注意力放在常远身上,全程看到了他心態的变化。
不由得嘖嘖称奇。
千户经验老道,识人无数,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常远在这么一会,就在心里模擬了三次射杀自己保鏢。
他变得自信从容,是建立在自觉能够杀死任何人的基础上。
在短视频的洗礼下,穿越者常远的思维之跳脱,无稽和鬼畜,真不是大明土著能够想像的。
千户大人以自身的经验做出判断:
常小旗怀有敬畏之心,所以初见自己时全身紧绷,紧张的冷汗直冒。
但他亦有难得的赤子心性,才能这么快就恢復如初。
总结:果然是十年难得一见的俊杰!
难得还长的这么好看,將来必能超过老夫,升任指挥僉事这等高官,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若是被未来的新皇看中,就是做一任指挥同知,也未必不可能啊。
千户大人决定,投资常远。
“来人!”
“在!”
“去我的签房,取三百银元来!”
“是!”
转眼间,千户身边的长隨就取来了三封银元,並且直接塞到了常远的手中。
千户笑道:“你这枪和子弹,本官要拿去献於京师南镇抚司。”
“本官也不能让你吃亏,这三百银元你拿著。”
“哈哈,本官不是买你的枪,就当是本官赏的改枪之功吧。”
“过几日南镇抚司应该会另有封赏,那是锦衣卫总部的赏赐,是陛下的恩典,和本官这三百银元不衝突。”
千户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常远当然能感受到他的善意。
而且这钱来的太及时了,一下就解决了高利贷的问题。
他赶紧將钱都揣进怀里,拱手行礼道:“下官多谢千户大人赏!!”
千户满意地捻须而笑:“好,好,常小旗日后还要更加努力。”
“嗯,只是你这身板也太过瘦削,还要好好练练把式。”
常远再次拱手:“多谢大人的教诲,下官日后一定认真练武!”
千户更满意了,但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但也莫要练得太狠,若是变得虎背熊腰,未免就可惜了。”
常远:“……”
千户將左轮手枪、子弹和装弹器交给隨从,然后对著执行任务的锦衣卫发表了一番鼓励的讲话。
千户的讲话很接地气,说了几句官话,就说起让锦衣卫们兴奋的话题:
“好了,开始分抄家的战利品!”
“按照规矩,三成上缴京师,五成归千户所公库,半成全千户所均分,一成半所有行动人员平分!”
锦衣卫们齐齐垂首行礼,赞道:
“千户大人,钧裁明断!”
一刻钟后,常远怀里揣著三封银元,两件金杯,以及一件银烛台,衣服胀得鼓鼓囊囊,艰难的回到了家。
在他推开家门的瞬间,原主的记忆被激活,回想起在此生活的点点滴滴……
和父亲在院子里练武,和母亲在树荫下说话,和弟弟爬上榆树摘榆钱,牵著妹妹的手教她走路……
一步一景,一步一春秋。
原主二十年的生活,在走过院子的短短二十步中,被常远重新经歷了一遍。
常远和常远融合为一,不分彼此。
当他推开堂屋的房门,看到父亲和母亲的牌位时,不自觉地开口道:
“父亲,母亲,儿子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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