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奉火之意志吗，井野？”廉直视著女孩的眼睛，想让她明白自己的严肃。
“我当然信奉！”井野脱口而出，甚至觉得被这样质问有些受冒犯，“你难道不信吗？”她带著责备反问。
可廉只是耸耸肩：“不信，那就是套空话。”
雏田轻声笑了笑，井野却瞪大眼盯著他，像是他踩伤了她心爱的小狗，下巴都快惊掉了。两人的反应，和廉预想的一模一样。
“村里三分之二的忍者都不信这套，至少不信高层鼓吹的那种自我牺牲式的火之意志。”廉对两个女孩说道，轻轻嘆了口气，“经歷得多了，看清了村子的所作所为，自然就不信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井野小声问，心里很牴触这番话。
山中一族向来教导子女对木叶忠心耿耿，这並非没有缘由。廉很清楚，若非高层篤定这些擅长读心的忍者从小被灌输忠诚，绝不会容许他们留在村里。
心知这点，廉决定给井野举一个切实的例子，一个足够残酷、足以动摇她认知的例子。
他转向雏田，开口道：“雏田，你说说，如果当初云隱成功把你掳走，会是什么下场？”
突然被拉进话题，还被问及这样的问题，雏田一时有些结巴：“我、我会被当成生育工具养大吧？”她皱起眉，一想到这个就满心不悦，抿紧了嘴唇。
“他们还会让你觉得，这就是你的使命。”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你当时年纪还小，他们可以隨意操控你的思想，让你坚信为村子生孩子，就是你无上的荣耀。”
雏田面露嫌恶，廉也被她攥紧的手弄得隱隱发疼。
可这番话还没说完。“可如果他们失败了呢？或者说，要是现在的你被掳走，又会怎样？”廉继续问道，甚至咬了咬口腔內侧——雏田的手劲大得让他觉得骨头都在作响。
井野察觉到雏田越来越不安，连忙打岔：“你扯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还是单纯想嚇唬我们、转移话题？”她用一贯带著气恼的语气说道，廉心里鬆了口气，雏田总算鬆开了他的手。
多亏了井野，今天总算不用落得骨折的下场。
廉没有表露感激，面无表情地看向井野，点了点头：“她会被绑在床上，注射药物，深陷强力幻术之中。村里会挑选一批上忍，大多是品行低劣却基因优良的人，隨意对她施暴，直到她怀孕。等她生下孩子、休养一个月，就再次重复这个过程，直到身体被生育彻底拖垮。”他语气平稳，一字一顿地说完，没有丝毫停顿。
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片刻后，廉轻嘆一声，带著一抹苦涩的淡笑问道：“很齷齪，对不对？”
“对。”雏田小声应道，井野则情绪激动得多。
“当然齷齪！这太噁心了！”她大喊出声，满是愤怒。身为修习忍术的女忍，这个话题戳中了她们最切身的恐惧。
“木叶比云隱要体面些。”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余光瞥见雏田瞬间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看来，她已经反应过来了。廉在心里苦笑，这个日向家的小丫头，实在是聪明。
“木叶才不会做这种事！”井野激烈地反驳，廉都有些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这个金髮弟子心思向来单纯，情绪一上来就更难冷静思考。
廉轻笑一声：“你这么想就奇怪了。”他挑了挑眉，看向依旧气恼的井野，“我刚才描述的，正是木叶对待那些拥有稀有血继的被俘敌忍的做法。”他拋出了这个重磅真相。
说实话，看著井野一脸震惊、不敢置信的模样，廉心里竟有一丝快意。她的样子，就像得知圣诞老人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木叶红灯区的深处，有一间特殊的场所，只对基因优良、付得起费用的高层忍者开放，供他们与被俘忍者过夜。”他补充道，意味深长地看著井野，“对村子来说，这是双贏的买卖，听说价格可不便宜。”
廉的笑意瞬间消失——此刻换成井野死死攥著他的手，她咬著下唇，低著头，拼命消化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到底为什么要为了安慰她们一直握手啊？再这样下去，她们对他造成的伤害，比矢仓那场战斗里受的伤还要重！
而雏田则察觉到了关键，小声问道：“那生下的孩子呢？”她的神情满是畏惧，却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口。
廉挤出一个自认为安抚的笑容，可效果恐怕不尽如人意：“这就是村里孤儿院总是人满为患的原因，尤其是那些身世不明的孩子。”
从两个女孩的神情来看，这番话让她们更加震惊了。廉理解她们的感受，他当初得知真相时，也是同样的心情。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衝击，绝非什么愉快的体验。
动画里，从来没有展现过忍者世界真正的阴暗面。说到底，动画本就是给孩子看的，藏起这些残酷再正常不过。
“为什么要这么做？”井野身体微微颤抖，虚弱地问道。
“为了血继限界。”廉直白地告诉她，“木叶做这种事的频率，確实比其他村子低。”他客观地说道，“大多数被俘忍者，审讯过后就会被处决，但这种事依旧存在。”
“那村子建立至今，怎么没有新的家族出现？”井野厉声反驳，拼命想找出廉话里的漏洞，好让自己无视这些残酷的真相。
出人意料的是，廉还没开口，雏田先说话了：“不是所有家族都像日向一族一样，族人都能觉醒血继。就算俘获了拥有血继的忍者，也无法保证他们的孩子一定能觉醒。”
“正是如此。”廉附和道。
更何况，那些成功觉醒血继的孩子，多半早就被团藏悄悄纳入根组织，无人察觉。毕竟刚才说的那处场所，本就归志村一族所有，团藏自然清楚哪些孤儿值得留意。
不过话说回来，团藏手下的“工具”，大多活不长久，很多人连他的训练都撑不过去。
这些事，廉不打算告诉两个女孩，这和之前的真相是两码事，他也不想跟她们解释根组织的一切。
“而且，”廉说到这里，面露难色，“想要生下健康的孩子，就不能在孕期给她们过量注射药物，大多只能依靠幻术。可九个月里，女忍总会有挣脱幻术的时候……”他无奈地耸耸肩，“她们知道没人会来救自己，所以这类情况下，自杀的人不在少数。”
掌握了查克拉操控的方法，自杀轻而易举。只需以错误的方式將查克拉注入心臟，就能让心臟破裂。这也是为什么孩童会被叮嘱，不能在无人监督时隨意操控查克拉。而那些陷入绝境的女子，別无选择，只能走上这条路。
廉紧紧盯著两个女孩，他知道这番话让她们无比难受，可揭露这些，还有另一层用意。
她们是修习忍术的女忍，他必须让她们明白，这条道路潜藏的危险，让她们认真对待修行。如果这样的震慑能让她们加倍刻苦训练，对他和她们来说，都是好事。
忍者这条路，从来都不是儿戏。
“这只是村子阴暗面的冰山一角。”廉提高了些音量，想让两个女孩从失神中回过神，“木叶的忍者，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天真懵懂、心怀憧憬的下忍，还有一部分底层中忍，依旧活得无忧无虑。他们明知忍者的生涯残酷，却依旧信奉著天真的火之意志，如同盲从的羔羊。”廉带著调侃的笑意看向两人，“你们这些没经歷过实战的学生，就属於这一类。”
雏田对著廉的玩笑，勉强笑了笑，可井野却毫无笑意，依旧沉浸在廉拋出的残酷真相里，难以释怀。
廉脸颊微抽，继续说道，心里懊恼自己的玩笑没能奏效：“第二类，是村里绝大多数忍者，他们只为俸禄而活，仅此而已。木叶三分之二的战力都属於这类人，高层对此心知肚明。”
听到这话，两个女孩都看向廉，脸上各有惊讶。
“可高层又能怎么办？处决掉三分之二的战力吗？呵，怎么可能。”廉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他们只会把这些人安排在无关紧要的位置，让他们以自己的方式为木叶效力。”
“第三类，是村子的核心，是死忠的精英。他们清楚村子犯下的所有暴行，也曾亲手沾染鲜血，却找到了自己效忠村子的理由。他们的『火之意志』熊熊燃烧，全然不顾身后的累累白骨，一切都是为了村子的大义。”廉察觉到弟子们全神贯注地听著，微微一笑，“而掌控木叶的，正是这类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两人：“即便在这群人里，也分不同派系。火影算是个好人……至少在这群统领杀手的统治者里，算得上善良。”井野忍不住轻笑一声，廉觉得这是个好跡象，“但还有比他更阴狠的人，藏在暗处，做著那些骯脏齷齪的勾当。”
“相信我，要是那些人察觉到，我掌握著传送类忍术，”廉面露凝重，“他们会像猎犬一样死死咬住我不放。恕我直言，我可不想惹上这种麻烦。”
“所以，你才对村子高层隱瞒了这些事。”井野喃喃说道，声音足以让廉和雏田听清。
“没错。你能接受吗？”廉问道。
山中家的女孩抿紧嘴唇，用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面：“我……我想多了解一些村子的阴暗面。”
廉深吸一口气，轻嘆一声。他实在不想和弟子谈论这般沉重的话题，教她们修行可比这容易多了。但他还是不情愿地答应了，心里暗自决定，也要让她们看看木叶美好的一面。
说实话，木叶的普通人並不坏，廉也並不憎恨这个村子。他把村子说得如此不堪，可其实，就像他前世生活在某个政权之下一样。
大多数人都清楚，自己的政府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可只要不影响自己的生活，便不会过多深究。
木叶的情况，大抵也是如此。
“对一个忍者村来说，木叶已经不算差了，孩子们。我告诉你们这些，只是想让你们丟掉幼稚的天真，不要再盲目看待村子。如果你们愿意，就为了守护自己珍视的人而效忠村子，但绝不要盲目盲从。”廉觉得有必要好好解释自己的用意。
“找到自己的信念。”他握住两个女孩的手，紧紧攥了攥，直视著她们的眼睛，“我希望你们能想清楚，自己为何要走上这条布满鲜血的道路，找到成为忍者的真正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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