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环速度快到极致,无光无影、无声无息,如一道幽灵般转瞬便来到陆子峰头顶!
他刚结束与风隱蛇的死战,浑身汗湿、气息紊乱,精神在鬆懈的剎那,便被这致命杀机锁定。
偷袭者出手狠辣果决,直指要害,摆明了要一击毙命,不留半分生机!
千钧一髮之际,陆子峰掌心一直紧攥的符篆骤然激发,金钟符!
“嗡!”
一座古铜色的大钟虚影轰然罩下,钟身刻著古朴云纹,灵光流转间,透著厚重无匹的防御气息。
可铜环撞来的力道何止万钧,“鐺”的一声震响刺破山林,金钟只微微一滯,便如碎冰般崩散成漫天光影,符篆之力瞬间耗尽!
铜环余势不减,带著尖锐的破空锐响,依旧直砸他头颅。
好在金钟符挣得一线生机,陆子峰脚尖点地,腰腹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往旁侧飞扑,狼狈滚出数尺。
“轰!”
铜环狠狠砸在他方才立足之地,土石飞溅,炸出一个半丈深的土坑,烟尘瀰漫,周围的草木瞬间被震得倒伏一片。
他连滚带爬起身,顾不得擦去脸上的尘土与草屑,反手从怀中祭出元山盾。
巴掌大的小盾迎风见长,瞬间涨至半人多高,盾面泛著厚重的土黄色灵光,纹路如山川脉络,牢牢挡在身前。
“嗡……”
铜环再次腾空,撞向元山盾!
“嘭!”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陆子峰咬牙灌注法力,盾面灵光被撞得剧烈波动。
“到底是谁!”
陆子峰心头狂跳,扫视四方,死里逃生的后怕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能潜行到如此之近,我竟毫无察觉!若非金钟符挡了一下,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敌人仍藏在暗处,可操控法器远程斗法,必然距此不远。
他抬眼望向那悬浮半空的铜环,只见其表面刻满细密符文,金光流转,灵气波动雄浑磅礴,心中凛然:“这绝对是上品法器!否则以元山盾的防御,绝不可能如此吃力!”
此时他体內法力所剩无几,丹田气团乾瘪了大半,久战必败,必须速战速决!
念及此,陆子峰扫视四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同时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篆,手腕一拋:“去!”
木藤符!
灵气骤然聚拢,化作无数翠绿的草木树藤,迎风就长,瞬间蔓延数丈,如狂舞的长鞭般不断拍打横扫,搅得四周烟尘四起、枝叶纷飞。
这木藤符虽是一阶下品,绝无可能困住练气中后期的修士,却能强行破去其隱匿之法!
果然,前方三丈处一阵法力波动,隱匿的法术被木藤撞破,一道人影被迫现形。
那人一身黑衣,身形消瘦,神色木訥,脸色蜡黄得如同染病之人,可周身散发的法力波动却雄浑凝练,赫然是练气六层的修为!
他手中掐著法诀,与那铜环遥相呼应,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好小子,竟用一张破木藤符破了我的隱息术!”
黑衣男见已暴露,索性不再躲藏,大大咧咧地站在原地,铜环在他的操控下,势大力沉的一次次打来。
“你是何人?敢在此地行凶劫杀!”
陆子峰一边持续往元山盾灌注法力,抵挡著铜环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撞击,一边厉声喝问,眼角余光却在暗中观察四周,防备有同伙偷袭。
黑衣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何必明知故问?你小子识相的话,乖乖把身上的法器、灵石、灵草全都奉上,我还能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他深知陆子峰刚经歷一场死战,法力定然不济,自己占尽修为与状態优势,耗也能耗死对方,是以乐得多说几句,拖延时间。
陆子峰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双手暗中各扣了一块下品灵石,法力流转,快速吸收灵石中的灵气补充自身。
“你可知我是谁?竟敢对我下手?”
陆子峰试图震住对方,给自己贏得喘息之机。
“哦?你是何人?难不成是哪个修仙家族的子弟?”
黑衣男眼睛一转,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
他平日只敢劫掠散修,从不敢招惹大门大派的弟子,毕竟散修无依无靠,杀了也无人追究,可门派弟子背后有师门撑腰,一旦结仇,便是无穷后患。
陆子峰手腕一翻,青釭剑应声出鞘,青光闪烁,剑鸣清越。
“你不认得我,还不认得它吗?”
方才距离尚远,黑衣男只瞧见他和风隱蛇缠斗,未曾看清兵刃,此刻近看,那剑的制式与灵光让他心头一震。
“青釭剑!这是……七星洞外门弟子的制式法器!你是七星洞的人?”
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黑衣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暗骂不已。
这小子明明是大宗门弟子,却穿著一身灰扑扑的普通道袍,把標誌性的七星法袍藏起来,不是坑人吗?
他平日里避七星洞弟子如避蛇蝎,今日却阴差阳错劫到了正主!
“误会!都是误会!”
黑衣男连忙换上諂媚的笑容,语气低三下四,“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高门弟子当面,多有冒犯,还望海涵!不如我们罢手言和,就此揭过如何?”
陆子峰此时已快支撑不住,元山盾的灵光越来越黯淡,手臂酸痛难忍,法力即將告罄。
他连忙顺水推舟:“好!不打不相识,既是误会,那我们同时收了法器如何?”
“太好了!能结识兄弟,也是我的荣幸!”
黑衣男生怕他反悔,当即一招手,盘旋的铜环瞬间缩小,飞回他掌心。
陆子峰见状也撤去元山盾,小盾化作一道流光,缩回他手中。
黑衣男脸上露出“愧疚”的神情,一拍腰间的布囊:“为表歉意,我这有几件宝物,就送给兄弟作为补偿!”
说著,他从布囊中摸出几样东西,一把洒向陆子峰。
“去死吧!”
话音未落,三道符篆在空中无风自燃,寒气骤然瀰漫,三枚手臂粗细的冰锥瞬间凝聚,带著凛冽的寒气,如箭般直射陆子峰面门!
一阶中品冰锥符!
黑衣男眼中闪过狰狞的杀意,既已动手,便没有回头路!
七星洞弟子又如何?只要杀了他,毁尸灭跡,远遁他乡,谁能查到自己头上?
陆子峰早有防备,他深知劫修阴险狡诈,绝无可能轻易罢手。
在黑衣男抬手的瞬间,他便已重新祭出元山盾,同时另一只手摸出一张玉色符篆,法力灌注其中。
“鐺鐺鐺!”
三枚冰锥接连撞在元山盾上,寒气四溢,盾面结起一层白霜,灵光剧烈晃动,却终究未曾破碎。
“哈哈,等的就是你!”
黑衣男见状大喜,掌心铜环再次飞出,瞬间涨至磨盘大小,带著万钧之力,后发先至,竟直接套向元山盾!
“不好!”
陆子峰脸色骤变。
铜环落在元山盾上,金光一闪,竟生出一股诡异的吸力,牢牢锁住盾身。
元山盾上的灵光瞬间黯淡下去,法力运转受阻,竟再也无法驱动!
“这铜环竟有拘禁法器的能力!”
陆子峰心头大惊,这黑衣男竟一直隱藏著杀招,心思何等深沉!
陆子峰不敢耽搁,法力一催,一只活灵活现的火鸦,现身而出,迎著三道冰锥而去。
大成的火鸦术。
“哈哈,区区火鸦术怎么奈何我中品符篆?”
下一幕让他瞪大眼珠,满脸不可置信。
只见火鸦双翅一震,一股熊熊火焰升起,瞬间和三道冰锥撞到一起,冰锥剎那蒸发,火鸦浑身红色光芒,向著黑衣男袭去。
黑衣男连忙使出水壁术,土墙术,木盾术,火鸦一连击破三道防御,才堪堪被挡住,化作漫天火焰消散。
黑衣男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一抬头刚要说话,一柄闪烁著耀眼光辉的金戈,划空而来,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他只来得及撒出一张冰盾符。
“噗嗤。”
金戈突破黑衣男最后的防御冰盾,猛地插中他的身体,带著他飞了二十多步远,钉在了后面的一棵大树上。
他嘴里狂吐鲜血,眼睛逐渐黯淡,似有话堵在喉咙里。
陆子峰靠近了几步,不敢太近,以防有诈,探出身子侧耳倾听。
“你说个啥?”
“你,你,你他妈的,没事,没事,换,换什么衣服!”
说完头一歪,死了。
“能死在上品符篆之下,你可以安息了。”
初次杀人,陆子峰並未如预想中那般慌乱和噁心,看著眼前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修仙之路,本就是弱肉强食,若方才稍有迟疑,死的便是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適。
没有理会黑衣男临终遗言,陆子峰又召出几只火箭,对著黑衣男狂轰滥炸一阵,確认他死透了。
他先是上前取下元山盾。
铜环失去主人法力支撑,拘禁之力已散,元山盾恢復如初。
隨后,他搜出黑衣男腰间的布囊,这竟是一个储物袋!
陆子峰大喜,之前心心念念之物,如今竟通过这种方式获得。
黑衣男已死,料想上面的法力印记可以轻易破去,他不急著打开查看。
陆子峰又回去捡起风隱蛇的尸体、三株玉露草,再用法力捲起黑衣男的尸身,扔进旁边的小湖中。
湖水翻涌片刻,便恢復平静,自有湖中的妖兽將其吞噬乾净,不留一丝痕跡。
此地动静太大,不宜久留。
陆子峰身形一闪,隱入茂密的丛林中,左转右绕,確认无人追踪后,才在一处隱蔽的山洞中停下。
他在洞口布置了简单的警戒机关,这才进入洞中,盘膝坐下。
“今天真是九死一生。”
陆子峰心有余悸,取出一枚青月丹服下,运转七星诀炼化丹药之力。
暖流在体內流淌,滋养著轻微破损的经脉,丹药之力匯入丹田,经小石头提纯后,化作精纯的法力,缓缓充盈著乾瘪的气旋。
半个时辰后,他吐出一口浊气,內视丹田,法力已恢復七成,这才鬆了口气。
他拿出黑衣男的储物袋,法力破去上面印记,將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出。
储物袋空间不大,约莫三尺见方,里面零零碎碎堆著不少东西。
一百三十多块下品灵石、三瓶丹药、一个玉盒、四枚玉简、五张符篆、两件下品法器,还有一些日常的衣物、食物、器具,甚至还有几件女子衣物,不知是从哪个劫掠对象身上搜刮来的。
“真穷,这也配叫劫修?”
陆子峰忍不住鄙视了一番,殊不知自己如今囊中也只剩十几块灵石。
他隨手翻看,先打开那个玉盒,里面竟整整齐齐摆放著二十多株玉露草!加上自己采的三株,此次任务已然超额完成。
陆子峰喜滋滋地將玉露草收好,又拿起那两件下品法器。
一柄锈跡斑斑的铁剑,一面残破的木盾,製作粗糙,灵气黯淡,显然是劫掠来的劣质货,陆子峰看不上眼,打算回头卖掉换些灵石。
符篆都是一阶下品,只有一张一阶中品冰锥符,想来黑衣男之前已经用了不少。
丹药有两瓶是聚气丹,一瓶散发著刺鼻的辛辣气味,竟是一瓶毒药,陆子峰隨手丟在一旁。
“都练气六层了,还在用聚气丹,这劫修的日子也不好过。”
陆子峰微微感嘆,拿起一枚玉简,贴在额头,灵识探入。
这是一部名为《白鹤功》的大路功法,平平无奇,却附著一篇《隱息术》,倒是有些不凡。
这法术能隱匿自身气息,可瞒过同境界修士的探查,比如练气六层修士可瞒过练气九层修士的探查,却挡不住筑基修士的神识。
“怪不得他能潜行到我身边而不被察觉,这《隱息术》倒是实用。”
陆子峰心中一动,外门也有类似的隱匿法诀,却需要耗费大量功勋兑换,如今捡了个便宜,正好省下功勋。
其余几枚玉简多是修炼心得与杂记,唯有一本线装书册,记载著一门凡人的易容术,因为没有法术痕跡,不易被修士察觉。
“想来这黑衣男的蜡黄脸色与木訥神色,都是易容后的偽装。”
陆子峰暗自思忖,將书册收好。
最后,便是此次最大的收穫,那枚上品法器铜环!
陆子峰拿起铜环,法力缓缓注入,瞬间便与其建立了初步的联繫。
他得知此环名为如意金刚环,有两大功能:一是攻伐,可隨心放大缩小,势大力沉,砸击之力无穷;
二是拘禁,可套住敌方法器,暂时封锁其灵光,使其无法驱动。
“好宝贝!”
陆子峰大喜,法诀一动,铜环在他掌心旋转,时而缩小如手鐲,套在腕间,时而放大如磨盘,悬浮半空,操控自如。
有了这件上品法器,他的实力可谓大增。
陆子峰將所有东西分门別类收好,灵石、丹药、玉露草放入储物袋,法器、符篆隨身携带。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心中颇有几分满足:“咱以后也是有储物袋的人了。”
休息妥当,陆子峰不敢耽搁,起身出洞,辨明方向,向山外赶去。
行至一处山脚时,他偶遇了此前结伴的於大哥四人。
双方目光交匯,都认出了彼此,却未多言,只是互相点了点头,便各自离去。
出了金风山,陆子峰放出墨麟马,翻身上马,一拍马背:“驾!”
墨麟马嘶鸣一声,四蹄生风,载著他朝著七星洞的方向,疾驰而去。
夕阳西下,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身后的金风山渐渐远去。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