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汉发出震耳的狂笑声,全然不顾对方的跪地求饶,粗壮的手臂抡起磨盘大的骨棒,带著呼啸的劲风朝著那人当头砸下。
张经见求饶无用,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牙关一咬,手掌猛地拍在腰间储物袋上。
两道灵光乍现,一手捏著一张布满玄奥纹路的符篆,一手攥著把隱隱跳动著赤红火光的灵砂。
他毫不犹豫地撤去头顶悬浮的小盾,手腕一扬將火砂尽数撒出,嘶吼声里带著破釜沉舟的狠厉:“一起死吧!”
他心知肚明,面对两位练气八层修士,自己绝无逃生可能,索性放弃防御,试图同归於尽。
“轰……”
漫天火砂遇风即涨,被他体內法力一引,瞬间爆发出撼天动地的巨响。
爆炸中心的张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炸得尸骨无存,那张神秘符篆也在烈焰中化为飞灰。
丑汉见状大惊失色,想要退开时已然不及,只能將一面厚重的精铁盾牌顶在身前,同时催动蛮血身秘法。
只见他身躯暴涨一倍,肌肉虬结如铁,硬生生扛下了这波剧烈衝击。
精铁盾牌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锋利的碎片夹杂著衝击波,將丑汉狠狠甩飞六七丈远,“嘭”地一声重重砸在泥土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咳咳……娘的……”
丑汉挣扎著爬起身,大口大口地呕著鲜血,身躯缓缓缩回正常大小,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衣衫更是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与尘土。
“这一次伤上加伤,没有三五年根本恢復不过来。”
这时,一旁静坐的严肃中年人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他面色依旧苍白,却已无之前的颓態,迈步走向丑汉,声音平静无波:“我已暂时压制住体內毒素,先破了这大阵,再回去仔细疗伤。”
丑汉身受重伤,望著仍有七八分战力的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咽了口涌到喉头的鲜血,艰涩道:“可是……破禁符已经毁了。”
中年人並未答话,上前几步,目光紧锁眼前的大阵,手上法力流转。
忽然他大手一摄,两道流光从远处飞来,正是王松与卢开的尸体,被他稳稳摄到大阵之前。
他快速掐动法诀,屈指一点两具尸体。
剎那间,数颗殷红的血珠从尸体表面渗透而出,缓缓升至半空匯聚成团。
紧接著,更多细密的血珠源源不断地被牵引而出,渐渐凝聚成一个头颅大小的巨大血团,散发著刺鼻的腥气。
两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枯萎缩,最后只剩下一层乾瘪的人皮裹著骨架,两颗头骨上的空洞眼窝,仿佛在无声地凝望著天空,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中年人手指一引,那团血珠呼啸著冲向大阵,“哗啦”一声覆盖在阵壁表面。
大阵灵光骤然闪烁不定,原本平稳的光晕变得忽明忽暗,显然已出现紊乱。
“少了一人,秽血还是不太够。”
中年人喃喃自语,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旁边的丑汉与断臂师弟闻言,顿时汗毛倒竖,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突然,中年人猛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丑汉与断臂师弟。两人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想要拉开距离,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就你了!”
话音未落,中年人大手一抓,一股磅礴的吸力骤然爆发,那断臂师弟根本来不及反抗,便被硬生生摄了过去。
“师兄饶命!师兄饶命啊!”
断臂师弟嚇得魂飞魄散,悽厉的求饶声不绝於耳。
中年人却置若罔闻,重复著之前的操作,当场施展起活人取血之术。
矮山前顿时响起撕心裂肺的痛苦哀號,那声音悽厉无比,听得人头皮发麻。
丑汉又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手脚冰凉,却不敢贸然逃走。
他心中惊惧万分:“若是这洞府里的收穫平平还好,万一真有什么重宝,他今日定然不会放过我。”
片刻后,那断臂师弟的哀號声渐渐微弱,最终归於沉寂。
一团新鲜温热的血团再次被中年人打入大阵之中。
这一次,大阵被两团秽血污染,彻底运转失灵,变得极度混乱。
阵內时而颳起浓密迷雾,时而捲起滔天水流来回冲刷,灵光涣散,已是强弩之末。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当即拋出血葫芦。
葫芦口朝下,一股汹涌的血水直衝而出,精准地朝著大阵的一角猛衝而去。
“噗嗤……”
仿佛最后一根支撑的立柱轰然断裂,笼罩在矮山之上的光罩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消散无踪。
困扰眾人许久的大阵终被破开,山壁上一座古朴的洞府赫然出现在眼前,洞口隱隱透著微弱的灵光。
“哈哈哈!看来今日,我才是最后的贏家!”
中年人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严肃神情,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发出狂笑声,语气里满是贪婪与傲慢。
“呵呵……”
丑汉连忙凑趣地乾笑两声,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正要开口奉承。
“这洞府宝物,自然该归师兄你所……”
话未说完,丑汉忽然浑身一僵,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臟处蔓延开来。他下意识地低头,只见一只拳头正从自己的胸膛穿出,鲜血顺著指缝汩汩流淌。
他艰难地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面容普通的年轻脸庞。
“是你?”
字刚到嘴边,便隨著鲜血涌出,身体一软,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中年人正沉浸在得宝的狂喜中,加之丑汉之前已退开数步,与他拉开了距离,根本来不及救援。
原来陆子峰早已暗中蛰伏,见大阵已破,丑汉又身受重伤,当即决定出手復仇。
他瞬间催动流星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配合星痕拳的极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丑汉身后,一拳洞穿了他的心臟,报了此前被追杀之仇。
直到丑汉倒地,中年人才反应过来,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一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著陆子峰,目光如刀,带著浓烈的杀意与忌惮。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我身后竟然有人跟踪,而我竟丝毫没有察觉。”
中年人语气冰冷,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陆子峰正面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没想到的事,还多著呢。既然来到七星洞地界,我这个地主,自然要好好招呼招呼你。”
“小小的练气六层,好大的口气!”
中年人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別以为靠著偷袭杀了一个重伤的练气八层血神殿弟子,就以为能与我抗衡。修为上的鸿沟,可不是单凭狡诈就能抹平的。”
他虽忌惮陆子峰那招极速偷袭的拳道术法,但內心深处,仍未將这个练气六层的修士放在眼里。
可陆子峰心中早已瞭然,中年人中毒已深,全靠法力勉强压制。一旦全力动手,必定毒气攻心,届时他只能拿出七八成实力应战。
而这,正是自己的取胜之机。
想到这里,陆子峰不再迟疑,体內法力全速运转,双手快速掐动法诀。
一声清脆的啼鸣响起,一只栩栩如生、赤中带金的火鸦骤然成型,扇动著燃烧的翅膀,带著汹汹烈焰朝著中年人猛衝而去。
中年人见状,不敢怠慢,立刻祭出腰间的血葫芦。
葫芦悬浮在空中,口吐滔滔血水,如一条猩红的怪蛇,朝著火鸦席捲而去,想要將其缠住绞杀。
谁知那火鸦异常灵活,双翅不断扇动,避开血水缠绕的同时,降下漫天火焰,將袭来的血水不断焚烧蒸发,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中年人脸色一变,收起了轻视之心,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断催发血葫芦,喷出更多血水补充消耗。
陆子峰则再度催动法力,两道灵光闪过,又有两只火鸦成型,一左一右,配合著第一只火鸦,朝著中年人三面夹击而去。
中年人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地掐动法诀,血葫芦再次分出两道血水,分別迎向新出现的两只火鸦。
此时他心中已是惊涛骇浪:“这不过是普通的火鸦术,为何威力如此惊人?我用上品法器血煞葫芦,竟只能勉强应对。再这样耗下去,体內的毒素定然压制不住了!”
陆子峰指挥著三只火鸦,配合默契,从三个不同方向轮番攻击,始终保持著安全距离,绝不被血水缠住,同时不断释放火焰燃烧血水,消耗中年人的法力。
他的策略很明確,先用法术消耗,等对方露出破绽,再一锤定音。
双方僵持了大约一刻钟。中年人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愈发苍白,终於再也压制不住体內的毒素。
一层浓郁的黑气涌上他的脸庞,他猛地张口,“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气息顿时萎靡了不少。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猛然催动血葫芦,爆发出一股强悍的血水攻击,暂时逼退了三只火鸦的围攻。
转身便朝著身后的洞府狂奔而去,想要藉助洞府的地利摆脱困境。
“机会来了!”
陆子峰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祭出如意金刚环。
一道金光呼啸而出,精准地套在了血葫芦上。
“嗡……”
血葫芦灵光瞬间黯淡下去,被金刚环死死锁住,“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失去了所有威能。
紧接著,陆子峰一踏地面,流星步全力运转,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如脚踏流星般,眨眼间便追至中年人身后不远处。
中年人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心中暗忖:“你这极速身法之前已然用过,我怎会没有防备?方才假意毒气攻心,不过是诱你近身罢了!”
他手腕一翻,手上银光一闪,一枚几乎透明的银针悄然出现,趁著转身的瞬间,朝著陆子峰心口疾射而去。
正是此前卢开用过的上品法器,九毒针!
但陆子峰既然敢贸然追击,自然早有防备。
这九毒针的威力他早有见识,知道其厉害在於出其不意与剧烈毒性。
只见他心念一动,元山盾瞬间出现在身前,“鐺”的一声脆响,精准地將银针挡了下来。
九毒针虽强,可一旦失去了偷袭的突然性,想要挡下並不算难。
陆子峰手摸储物袋,一张符篆悄然出现在掌心,身形却丝毫未停,依旧朝著中年人衝去。
中年人见九毒针被挡,脸上並未有丝毫意外。
这一针本就是为了吸引陆子峰的注意力,他真正的杀招,早已在暗中酝酿。
只见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念动咒语,燃血咒的法力已然在掌心凝聚。
这燃血咒威力无穷,中者全身血液会瞬间燃烧,直至血干而亡。
但其唯一的弊端,便是必须近距离发动,无法远程攻击。这也是他不惜以身做饵,引诱陆子峰靠近的真正原因。
而陆子峰的星痕拳,同样需要近身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在这一点上,两人可谓是不谋而合。
陆子峰虽不知对方究竟藏著什么底牌,但既然决定出手,便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趁著中年人尚未发动秘术的间隙,他悄然催动了掌心的符篆。
“嗷……”
一声震彻云霄的万兽嘶吼骤然响起,声波如无形的巨浪,朝著中年人席捲而去。
正是威力不俗的兽音符!
中年人刚要发动燃血咒,那剧烈的兽吼声便如重锤般砸在他的脑海中。
他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呆立当场,手脚不受控制,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好!”
陆子峰抓住这千钧一髮的机会,瞬间衝到中年人身前。
体內六十五个星窍同时亮起,星力与肉身伟力相互交融,尽数匯聚於右拳之上。
他一拳轰出,拳风呼啸,带著一道一闪而逝的星痕气浪,正是星痕拳的全力一击!
“噗嗤……”
剧烈的疼痛让中年人瞬间回过神来。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前被轰出的巨大血洞,鲜血与內臟混杂著涌出。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已经退到数步之外,正大口喘著粗气的陆子峰,眼中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
“怎……怎么可能……”
一句话尚未说完,他便身躯一软,重重摔倒在地,死了。
陆子峰並未立刻上前查看,而是在原地调息片刻,待体力稍稍恢復后,又隨手扔出几个大火球,落在中年人的尸体上。
见对方毫无反应,確认其已然身死,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刚才的兽音符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妖兽或者附近的修士,必须儘快离开!”
陆子峰不敢耽搁,立刻开始打扫战场。
他將包括丑汉、中年人在內的六具尸体身上的储物袋与法器尽数搜集起来,又用法力挖了一个大坑,將所有尸体一起扔了进去,隨后点燃火焰,彻底销毁了痕跡。
“你们生前爭斗不休,死后能葬在一起,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他低声默念了一句,转身朝著那座古朴的洞府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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