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悬镜卫亮出短刀,一步步走向囚车。
无心靠在笼子上,看起来很虚弱,嘴角的笑容颇显诡异。
心被刺穿,竟还能活过来,此等怪事,简直闻所未闻。
看到那两个悬镜卫的腿都在发抖,赵无忌揉了揉额头,真是太丟悬镜司的脸了。
“嘎嘎……”
一只黑鸦不知从哪飞来,落到囚车上,叫个不停。
无心眸露精芒:“赵大人,请恕在下不能奉陪了。”
赵无忌正待细问,却听轰隆一声,精铁铸造的囚车四散炸开。
正好靠近囚车的那两个悬镜卫,哪怕反应迅疾,也是被铁栏撞得倒飞落地,口喷鲜血。
无心一步跨出,人已是在数十丈之外。
赵无忌脸色煞白,望著无心消失的地方:“此人难道是修仙者?”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一口……棺材?”
眾悬镜卫声音惶恐,全都拔刀在手,小心戒备。
烈日上,一团黑影正在快速逼近。
赵无忌眯起双眼,那黑影果真是一口巨大的棺材,由四人抬著,在空中踏步而行,如履平地。
砰。
那四个女侍只是轻轻放下,但因玄铁重棺实在太重,还是发出了瘮人的巨响。
眾悬镜卫护在赵无忌身前,全都呼吸急促,汗下如雨。
“我们姑爷呢?”
一个女侍上前几步,声如鶯囀,却透著丝丝寒意。
“你们姑爷是谁?”
一个悬镜卫颤声询问。
那女侍道:“本该在这囚车里。”
“跑、跑了……”
那个悬镜卫说话的声音颤抖得越发厉害。
棺材里突然传出嗡的一声闷响,就连赵无忌也是惊得向后退了好几步,额头豆大的汗珠往外狂冒。
“梅骨,杀了他们,对外就说是无心乾的。”棺材里传出独孤煞冷冰冰又夹带著少许嗔怒的声音,“我倒想看看,当这天下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后,他还会不会躲著我?”
梅骨正是上前问话的那个女侍,青铜面具的眉心雕刻著一朵精致的梅花。
其余三个女侍分別名为兰骨、竹骨和菊骨,面具眉心处分別雕刻著兰花、翠竹和秋菊。
她们本是孤苦无依的孤儿,若非遇到独孤煞,年幼时便已饿死。
放眼整个白骨教,独孤煞最信任的就是这四个女侍。
“本官乃悬镜司指挥同知赵无忌,尔等邪魔外道真是好大的狗胆……”赵无忌气得鬍子发颤。
梅骨笑道:“赵无忌赵大人,我知道你,为了往上爬,无所不用其极,百姓们好像送了你一个外號,叫什么猪、猪……”
“是大肚狗。”一侧的菊骨笑道,“意思就是贼能吃人,连骨头渣都不吐。”
赵无忌气得脸色铁青:“杀了她们。”
一眾悬镜卫心头虽发怵,但上峰有令,必须遵从。
“杀……”
眾悬镜卫大喊著挥刀朝前杀去。
四个女侍几乎在同时拔剑出鞘,一瞬间,剑气乱窜,炙热的空气竟也变得肃杀阴冷。
悬镜卫专办江湖中的大案要案,个个武功高强,彼此间又配合默契,纷纷挥刀,筑起了一道无形的气墙。
“破。”
梅骨纵身跃起,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长虹,嗖一声撞上气墙。
气墙在瞬间被破,数十悬镜卫惨叫著倒飞出去,纷纷扭头吐血。
赵无忌一脸惊慌,身旁仅剩的两个高手,也是呼吸粗重,额头汗落如雨。
四个女侍身如鬼魅,剑出如雨,唰唰掠过。
原本负伤的那些悬镜卫,根本无力抵抗,尽皆喉头中剑,瞬息毙命。
“大人快走。”
护在赵无忌身旁的一个悬镜卫,用掌力將赵无忌托到马背上。
赵无忌凝聚功力在马屁股上用力一拍,骏马吃痛,嘶叫著向前飞驰。
梅骨见状將长剑往空中一拋,身子一个翻转,一脚踢在剑柄上。
长剑破开空气,爆发出刺耳的嗡鸣。
赵无忌听到异响,扭头一看,不由嚇得魂飞魄散。
生死关头,赵无忌急忙將身子往下一伏。
本以为这样能避开那一剑,不料梅骨的那一剑,目標根本不是他。
长剑从马屁股刺入,迅疾穿透骏马狭长的身躯,刺穿骏马的眉心而出,在半空中绕个圈,又回到了梅骨的手中。
骏马倒下的瞬间,赵无忌就地一滚,从袖中亮出两把短刀,心知今天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四女侍紧紧追到,分站四位,將赵无忌围在中间。
“跟朝廷为敌的下场,你们可考虑好了?”赵无忌握紧双刀,目光凶悍。
四女侍都不说话,长剑一挺,唰唰往赵无忌身上招呼。
赵无忌武功不弱,此刻却只能被动防御,根本找不到能够主动出击的机会。
鏘鏘声中,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人到绝境,往往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然而赵无忌只是一个不留神,半边脑袋便被竹骨一剑削掉。
梅骨又是一剑刺穿他的心臟,长剑搅动,胸口登时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大窟窿。
四女侍还剑入鞘,快步回到玄铁重棺旁边。
独孤煞躺在棺中,低声道:“我们去九渊城。”
白骨教的弟子会继续追寻无心的下落,只要有消息,隨时都能改变方向。
……
江阳郡。
铁无情在街头閒逛,渴了就去吃茶,饿了就去吃饭。
刘武跟在身旁,著实猜不透铁无情的用意。
“大人,我们难道不该去查案吗?”
跟了几个时辰后,刘武实在是受不了了。
铁无情摸了摸肚子。
“吃碗餛飩先。”
说话间,铁无情已是走进了一侧的一家餛飩店。
尚未到饭点,店里人不多。
铁无情一眼就看到了无心和老杀。
无心和老杀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各自摆著三大碗冒著热气的餛飩。
“铁大人,过来一起吃。”
无心將面前的一碗餛飩推到了旁侧。
铁无情笑了笑,走过去坐下,端起餛飩就吃。
温度刚刚好,吃起来特別过癮。
刘武瞧著这一幕,嘴角笑容诡异。
无心才刚被押走,转瞬又回,不可能是赵无忌放了他,定是越狱逃回,按律当罪加一等。
一碗餛飩下肚,铁无情擦擦嘴:“怎么回来的?”
“你还指望那个铁笼子能困住无心?”
老杀翻了个白眼。
无心催道:“快点吃,吃完好干活。”
在这里遇见无心和老杀,铁无情感觉是巧合,但又好像不全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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