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奇怪的內容搞得李艾一头雾水,他只觉得这是一封恶作剧信件。
因为总会有不著调的人製作这种东西戏耍邻居,有些时候还会夹杂血腥图片和恶毒诅咒。
相比起来,一串莫名其妙的文字已经显得很温和了。
隨手一折信纸,將其丟入垃圾桶后,他便前往南希的家。
此时已是深秋时节,夜晚的微风已经出现一点凉意,李艾裹紧身上的夹克,步行了十几分钟后,他来到南希家门前。
叮——
一道清脆的铃声过后,门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一位中年白人男性打开房门,仔细打量了李艾一番。
“原来是你啊。”男人点了点头,隨后露出了放心的笑容,“进来吧,南希在书房等你好久了。”
“多谢,汤普森警长。”李艾朝还没有脱下警服的男人说道,隨后在对方的注视下进入屋內,他在二楼书房內找到了南希。
“你终於来了!”南希面露喜意,快步走到李艾身边,然后压低声音问道,“我爸没有为难你吧?”
“放心,警长对好市民还是有些优待的。”李艾笑著说道。
“那就好。”南希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隨后拉著李艾来到书桌前,说道:“接下来就麻烦你了,好学生。”
“小问题,你听好了……”
过了一段时间后,南希的母亲带著一盘蛋糕来到书房。
“累了就吃点蛋糕吧,知道你们两个最近睡眠都不好,就放了有助於睡眠的樱桃。”
“谢谢阿姨。”李艾隨口谢道,不过並没有准备多吃,这些白人零食都齁甜,不符合他的口味。
李艾也只吃了几颗樱桃,就连南希也没有吃太多。
南希捏了捏自己的肚子,调笑道:“我还是很注意身材的,蛋糕吃多了会变胖的。”
“你这是提前为毕业典礼做准备?”李艾侧目道。
“是啊,我看上了一条特別好看的裙子。”
说话间,一股困意袭来,二人本来就数天没有休息好,这一下更是觉得要以头抢地。
“我先回家了。”李艾连忙起身,要是在南希家睡去,汤普森警长可就要看他不爽了。
“祝你有个好梦,李艾。”
“晚安,南希。”
互道晚安之后,他就离开了书房,汤普森警长见自己女儿这同学如此讲究分寸,就主动开车送李艾回家,帮他节省了一点时间。
李艾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他將房门锁紧,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直接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並给自己定了一个闹钟。
隨后,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李艾的眼皮不断打颤,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意识逐渐变得昏沉,不知过了多久后,他耳边传来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呲啦——
李艾再次睁开眼睛,却发觉自己身处在一间老旧工厂內,机器不断运转,发出淡淡的火光,他走在哐当作响的格柵走道上,不断向深处走去。
金属摩擦声变得愈发刺耳,他开始在工厂內奔跑,但那声音如影隨形,不断追逐著他。
李艾发现一扇大门,直接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然后將房门锁紧,这才短暂摆脱了那刺耳的声音。
他紧张地打量四周,发现这是一间没有任何出路的房间,並在墙壁上发现两道影子。
一道高大,一道纤细,两者不断纠缠,最后,高大的影子举起长著利爪的手,將那道纤细的影子撕得粉碎。
这一幕看得李艾不敢喘气。
在將纤细的影子撕碎后,高大的影子脱离墙面,在房间中凝聚出人形,朝著李艾举起利爪。
李艾急忙一躲,但那利爪也撕裂了他的肩膀,在他的肩膀上留下四道血痕,鲜血不断流出。
黑影突兀地消失,隨之而来一阵张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
李艾只能捂住双耳,试图挡住这刺耳的笑声。
叮铃铃————
一阵铃声驱散了那刺耳的笑声,李艾睁开眼睛,头髮和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正当他以为这是一场噩梦的时候,肩膀上却传来一阵刺痛感,他拉开衣服,看到了四条血痕。
这明明是梦境中受的伤,为什么会被带到现实?
李艾的心间充满了疑惑,他知道这个世界存在超自然事件,大概率也存在神明和恶魔,只是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
他暂时压下疑惑,找到了家中常备的药箱,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通讯列表的置顶打了一个电话。
“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女音。
“妈,我受伤了,想请假,你帮我打个电话。”李艾无心上学,他得想办法查出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困扰他。
“受伤?严重吗?”女人关切地问道,“自己无意中擦碰到了,还是其他原因?”
李艾暂时回答不上这个问题,说话时也变得支支吾吾。
“不严重,就是血流多了让我头晕。”他斟酌了一下话语,最后还是说出了受伤的原因。
“至於怎么受伤的,我说是在梦里被人打得,妈你信吗?”
“梦游吗?你以前从来不犯这个的啊,算了,我帮你打电话,身体稍微好点就回学校把请假表写了。”
“好的,老妈,你在出差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
“注意休息,我还有工作要忙了,掛了。”
隨后,电话另一边的女人掛断了电话。
李艾看著手机通讯录,不由得想到了昨天和自己梦到了相似场景的南希,於是便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南希,你已经去学校了吗?”
“没有,我爸给我请了假。”南希回道。
“请假?”
“对,我爸跟我说,镇上昨天晚上发生了一起杀人案,死者就是我们的同学蒂娜·格伦。”
“蒂娜?”李艾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確实有一位常常以笑容待人的金髮女生,於是追问道:
“她家遇到了入室持枪抢劫?”
“应该不是,凭我对我爸工作態度的了解,事情恐怕更恶劣,我从来没有看他那么严肃过。”
南希的声音逐渐变得沉重,蒂娜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如今突然死去,对她打击不小。
极其恶劣的杀人手法……
李艾顿时感觉肩膀在隱隱发痛,他將自己身上的伤和蒂娜之死联繫起来,心跳微微加速,提议道:“你能想办法让我去杀人现场看一看吗?”
“你要做什么?”南希不解道。
“我那砰砰作响的第六感告诉我蒂娜的死可能和我们的共同噩梦有关,所以我想去现场找一找线索。”李艾揉著太阳穴,第一次接触超自然事件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连续多天没能得到充足睡眠让他的精神很糟糕,大脑也昏昏沉沉的,总感觉下一秒就会睡死过去。
仿佛有一股说不明的力量在影响他的想法,强迫他按照固定轨跡。
“现场肯定会被封锁起来,我们这种无关人员肯定进不去,我觉得直接去警察局吧。”南希提议道,“只要能见到我爸,然后我再撒一下娇,一定能挖到点东西。”
“好,我马上就去找你。”
“我等你。”
隨后,电话掛断,但李艾並没有著急找人,而是在书房找到了车钥匙和一把黑色手枪。
这把手枪是斯普林德菲尔德公司的xdm,能发射九毫米子弹,是他母亲留在家中的防身武器。
他握住冰冷的聚合物握柄,仔细检查了一下枪机结构,迅速清理积灰,並在旁边的保险箱里找到子弹和弹匣,装满了三个弹匣后,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春木镇所在的州法律並不禁枪,虽说他才十七岁,没有达到允许持枪,尤其是手枪的年龄,但並不妨碍他接受使用枪械的训练,他十二岁的时候,其母亲就带著他练习枪械的使用方法。
手枪、突击步枪、衝锋鎗、霰弹枪、机枪、狙击枪、火箭筒……这些常规单兵武器可谓是信手拈来。
车辆驾驶也是,州法律允许十六岁的公民考取驾照,只是有为期一年的考核期,期间需有家长陪同才能开车,已经十七岁的李艾在不久前结束了他的考核期,能独自上路。
他来到车库,扯开盖在自家轿车上的防潮布,拉开车门,將弹匣和手枪放置在扶手箱內,然后启动车辆,前去接应南希。
两家的路程本来就短,平时走路只需三十分钟,开车就更快了。
不多时,一辆外观普通的黑色家用轿车停在了南希家楼下。
不到一分钟內,已经准备就绪的南希出现在他视野中,他降下车窗,喊话道:
“南希,这边。”
“我马上来。”
南希走到车的另外一侧,她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迅速繫上安全带,然后开始指路。
“警局就在东边,我刚刚旁敲侧击地问过我爸同事了,他们刚刚从现场採集完线索,並且回到了警局,我们得快点。”
“放心,我的驾驶技术可棒了。”隨著一脚油门踩下,这辆家用轿车的性能立即发挥到极限,让他们能以最快速度来到警局。
將车辆停好后,二人便一起走进了警局大厅。
汤普森警长是春木镇等级最高的警察,所以警局里的人都认识南希这位长官千金。
“你好啊,南希,是来找你爸爸的吗?他就在办公室里。”一名手中捧著纸杯咖啡的女性警员主动打招呼道。
“谢谢你,伊文娜阿姨。”南希向对方致谢,她领著李艾上楼,直指警长办公室。
她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向还在查看文件的汤普森警长问道:“爸,蒂娜到底怎么了?”
“她遭遇了非常恐怖的事情。”汤普森警长本能地想把文件藏起,“你最好还是別知道。”
然而李艾眼尖,在汤普森警长藏起文件的前一刻,看到了放在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已经死去的金髮女孩,身上有著將內臟挖出的撕裂伤,伤口一共四道,和他肩膀上的分布一样,只是面积大得多。
这一刻,李艾心臟跳动速度加快,心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昨天晚上出现在他梦中那道被撕碎的影子就是蒂娜!
“蒂娜是我的朋友,我不……”南希还想爭取,但却被汤普森警长打断。
“听著南希,我们已经找到了嫌疑最大的凶手,就是蒂娜的前男朋友,那个混蛋有吸违禁药和斗殴的歷史,不久前和蒂娜吵过一架,我们可以从他身上找到线索。”
“他不是凶手。”李艾反驳道,“我不相信那个傢伙有能製造出巨大伤口的力气。”
“好学生?你怎么也跟南希一起来了?”汤普森警长这时才注意到昨晚和自己女儿一起学习的男生,他摆摆手,催促道:
“你们可以走了,追查杀人凶手是我们的工作。”
见状,李艾想用自己肩膀上的『证据』说服汤普森警长,但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恍惚,一股困意袭来,耳边传来一阵利器摩擦墙面的刺耳声。
刺啦————
伴隨著令人坐立不安的抓挠声,李艾仿佛还听见有一道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不不不,我的剧本里可没有这个环节,来找我吧,让我们一起度过这美妙的噩梦!当然,如果你选择离开,这镇上的所有小孩就会做你的替死鬼!”
一连串的低语在李艾耳边盘旋,不断的拨弄著他的神经,好在李艾用力一咬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这时,南希看了一眼李艾,后者只是闭上了眼睛,无奈地摇摇头,示意她这条路走不通。
“好吧,那我回家等消息。”南希无奈道。
“你们好好休息去吧。”
辞別汤普森警长后,二人走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房门,他们在警局大厅找了一张长椅坐下,开始互相倾诉担忧。
“没人相信我们啊。”南希低著头,语气中满是失落。
“没事,我应该有点头绪了。”李艾揉著太阳穴,他开始回忆那些破碎的过往,再结合自己的经歷,终於猜到了自己的对手。
“你猜到什么了?”南希抬头,把最后一丝希望放在自己的朋友身上。
“那个想害我们的人能在梦境中杀人,他的名字就叫弗莱迪·克鲁格。”
他前世听说过弗莱迪的名字,知道对方有能在梦境中杀人的能力,而且专门挑青少年下手。
再具体的信息他就记不清了,因为他前世也只是听说过弗莱迪,並没有看过系列电影。
但他听说和弗莱迪有关的电影拍了很多部,听起来还像是有不死能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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