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人、二十七马,在这吴中大地上不断奔驰。
杀人立威、杀人严纪,对於张峰而言,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果然,死了一个人之后,整支队伍的状態看著一下就不同了。
辛丰与陈舟两人,骑著马跑在了队伍前方几里处,用来充当斥候。
经过刚刚那一仗,张峰知道,三十里的路,不好走。
“大哥!大哥!”辛丰的喊声由远及近。
张峰定眼看去,只见辛丰的手臂上插著一根箭矢,另一只手抓著韁绳,正骑马朝著他狂奔。
等辛丰到了近前,张峰赶忙拦住他,“怎么了?慢慢说!”
辛丰手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著血。
他看了一眼手上插著的箭矢,隨后一咬牙,伸手將其从肉里拔了出来。
张峰见状,从自身衣服上撕下了一块,隨后將辛丰伤口包扎起来。
“大哥!前面有秦军!看著样子,有一两千人!应该就是那些郡守卫兵了!”
“在哪里?!”张峰听后大惊。
人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刚打完了小队的秦兵,没想到这就又碰上了会稽秦兵的大队人马。
“就在前面不远,陈舟还在那边看著。”
“能绕路吗?”张峰问了一句。
“不行啊!去枫桥乡就这一条路。”辛丰脸上也满是著急。
两千…两千……
张峰心里也急,在这种时候,遇上钱兴的大部队。所有前面为了活下去做的努力,在这时候看来,好像都变成了无用功。
没一会儿,陈舟也回来了。
陈舟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但他的脸上也是一副著急的样子。
“大哥,那些秦军动了!开始朝著我们这边行进,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碰上。”
张峰坐在马背上,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
可手底下这些人,每一个此时都是著急万分。
“大哥!拿个主意啊!”
“是啊!大哥,我们该往哪边跑?”
“要不回姑苏城里去?”
张峰听到这话,眼睛猛地就睁开。
姑苏?是该让姑苏那边做好准备。
张峰迴忆了一下上一世学过的史料。
这都尉,在歷史上完全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可项梁起兵八千人,那是实打实的有记录。
按照如今各世家提供的青壮来算,怎么也是凑不到八千人的。
那也就是说,钱兴的这两千人马,早晚得归降於项。
拼一把?去劝降,用这两千人来搏出头?
还是就在这里老老实实的等著姑苏城的援兵?
张峰下了马,从路边拔了一根草根,隨后含在嘴里。
苦涩的滋味,倒是让他清醒了几分。
“周启!”张峰喊了一句。
周启连忙开口应声,“在!”
“你速速返回姑苏城內,告知项梁公,钱兴的两千人,如今在姑苏城外二十里。”
“並且,你告诉项梁公,我打算前往劝降。若劝降不成,再请项梁公出兵。”
张峰已经算好了,等周启回到姑苏城里。
自己这边也已与钱兴接触上了。
一来一回,如果顺利的话,项家大军到时,自己也能將这钱兴劝降。
如果不顺利?不顺利的话,那就只能成为这乱世的一缕冤魂……
“唯!”接到命令的周启,调转马头,朝著姑苏城纵马而去。
待周启走后,张峰將这些仍坐在马上的弟兄们招了下来。
眾人不解的看著张峰,劝降?二十六人去劝降个两千人的秦军队伍?
“大哥,这秦军暴戾,如何能劝得动?”人群里有人开口喊道。
“是啊,大哥。秦军暴戾,怕是我等还没有到近前,就得被劲弩射死。”
张峰听到这些话,也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这次劝降,用不著这么多弟兄跟著我一起。来一两人就足以。”
“我去!”
“我去!”人群里,辛丰和陈舟举起了手。
其余人则是沉默的看著张峰。
张峰点了点头,“行,那就辛丰、陈舟二人跟我一同前往。”
“不过是个秦军大营,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张峰翻身上马,对著剩下的人开口,“你们,沿著官道游弋。等项家军出城之后,火速带他们来这里。”
“一定要告诉领兵將领,不可贸然发动进攻。”
听到张峰的话,剩下的那些人连忙点头。
紧接著,张峰將长戈交给边上一人,只是腰间插著把宝剑,一拍马屁股朝著秦阵就疾驰而去。
陈舟、辛丰两人一言不发的跟在了张峰身后。
秦阵已经不过两百米远。
一根羽箭钉在了张峰马前不远的地面上。
张峰驻马不前,开口大喊,“我是张峰!原郡守殷通帐下郡府护卫。现为项梁公麾下士卒!求见钱都尉!”
声音传得很远,秦军阵里一阵骚动,隨后逐渐分作两拨,从人群里走出来了个长脸大汉。
“张峰!你为秦兵!为何投敌?!”
张峰看了一眼,这人穿著一身皮甲,皮甲之外还叠穿著金属护心镜,有这么一套甲冑在身,想必就是都尉了。
“可是钱都尉?”张峰高喊一声。
对面,钱兴回了一句,“正是!”
“钱都尉!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可否容我近前一敘?!”
钱兴看张峰手上没有拿长兵器,说话也是一副文縐縐的样子,想了想就对著他招手喊道,“过来吧!”
张峰三人,驭马缓缓前行。
秦军军阵,冰冷的枪尖在太阳下方闪著寒芒。
一位位手持长兵器的士兵,脸上露出一副迷茫神色看著张峰三人。
战爭向来都是上层人的事,对於这些普通士兵而言,长官让他们举枪他们就举枪、长官让他们杀敌他们就杀敌。
钱兴將手搭在腰间的剑上,冷著脸看著张峰。
张峰也不惧他的目光,抬眼与其对视。
没一会儿,钱兴就主动將目光移开,“来人!把这三个叛徒给我抓起来!”
“收復姑苏城,刚好用这三个叛徒的脑袋来祭旗!”
隨著钱兴的一声大喊,立马有几人上前,手举著长矛,顶著张峰三人的身体。
辛丰皱著眉,挥动著手里的长枪,將身边刺来的长矛打落,隨即刚想著大开杀戒,却被张峰给喝止住,“辛丰!停下!”
辛丰不解地看著张峰。
张峰没时间给他答疑,反倒是转头看向了钱兴,“钱都尉,你大祸临头尤未可知。”
“我兄弟三人头颅祭旗事小,可你手下两千人的头颅这可是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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