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新姑爷来了!!”
枫桥乡內,笙簫管笛一时间都响了起来。
还有人將烧黑的竹子往地上砸,发起一阵爆鸣声。
爆竹声混杂著鼓乐声,让整个枫桥乡都陷入了一片喜悦当中。
张峰骑著高头大马,身后跟著的是自告奋勇为其扛轿的诸位兄弟。
此时,枫桥乡大门洞开,张峰带著弟兄们,就这么在眾人的目光注视之下,从这门洞內走了进去。
前方,朱家家主朱弘已经带著朱家眾人在等著了。
张峰远远地就见到了朱弘,於是连忙下马,將马儿交给身边的弟兄,紧接著自己走上前去,对著朱弘弯腰施了一礼。
“朱老先生。”
朱弘扶著鬍鬚,脸上满是笑意,“嗯,不错。你在南军的消息,偶有传回姑苏,我们听了倒是也颇为高兴。”
“走走走,老夫已经备好宴席,这新姑爷上门,得让你吃好喝好了。”
朱弘拉著张峰的手,带著他就往里走。
弟兄们扛著的轿子,也被朱家人给接过。
这用红布装饰的小轿,前后都贴了封条,被摆在了朱家主屋的大堂內。
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只是这热闹,倒是与朱婉没什么关係。
此时朱婉正端坐在自己的闺房內,母亲大人正在教导她如何做好一个媳妇。
“我听闻张峰家中,已无长辈。那什么事情,都得你来操持。倒是苦了你了。”朱母一想到女儿出嫁,两行眼泪就止不住的要往下流。
朱婉连忙伸手,想要將母亲脸上的泪痕擦去,可朱母却一偏头躲开。
“不要沾上眼泪了。你新婚大喜,不吉。”
“婉儿,到了婆家。娘就帮衬不到你了,你事事需小心,从今往后,你也是个大人了……”说著说著,朱母又是两行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里往出涌。
站在门外的朱父,听到里面的哭声,忍不住推门而入。
“行了,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朱家没有规矩了。”
“这门亲事是爹定下的,爹看人的眼光错不了。”朱父呵斥了两句,朱母这才收起了声音。
朱父隨即对著朱婉开口,“婉儿,为父也没什么交代你的。嫁过去了,好好持家就是了。有什么麻烦事,捎个口信回来,爹过去帮你解决。”
“就这样吧。你在房间里候著,等开席敬酒的时候,我会让人来叫你。”
朱父满脸严肃,说完了这几句话转头就走。
朱母留在房间里,拉著朱婉的手,“你爹也就是面上装的强硬一点,这会儿出去了不知道躲哪儿哭呢。”
朱婉莞尔一笑,“爹还会这样吗?”
“当然,这要嫁女了,哪个当爹的不心疼?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说嫁人就嫁人了……”
朱父走出了闺房之后,只觉得外面的风沙有点大,眼睛怎么有些酸涩。
於是连忙转头,走进后院角落,找了个墙角蹲下。
墙角的地上,两只蚂蚁正在角力,斗的倒是难解难分。
可忽然,从天而至的两滴水,將它俩砸开,两滴又两滴……
………………
朱家主屋大堂,展示用的轿子,被放在了一旁,隨后就是一张张几案被端了上来。
整个大堂內,摆满了几案,就连外面的院子,也摆上不少。
朱家几房只要是成了亲的,都来这主屋喝上一杯喜酒。
除了朱家人以外,还有眾多与朱家关係融洽的家族,也派人前来道贺。
张峰等人,自然是被请进了堂屋內坐下。
宴席开始,酒肉上桌。
席间,不断有人对著张峰举杯,张峰也是酒到杯乾。
“新娘子呢?新娘子不出来敬敬酒?”不知是谁开口喊了一句。
紧接著整个会场,都响起了声音。
“新娘子怎么还不来敬酒?”
“快来快来!”
朱婉穿著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在朱母的搀扶下,来到了堂屋。
一时间,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
只见朱婉白皙的脸上,淡淡的泛著一些红。双唇著彩,颇显得有些娇艷,头上戴著金釵,以往扎著的头髮,此时也盘成了一个髮髻。
张峰看得也有些呆了。
“大哥,大哥。”边上坐著的辛丰,见状连忙推了推张峰。
张峰这才缓过神,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朱婉身边牵起了她的手。
朱婉的秀手透著凉意,柔若无骨握著倒是颇为舒爽,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露出了笑意。
说到底,这好像才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张峰带著朱婉,面向朱弘的方向,“我与婉儿,敬诸位长辈。”
隨即两人对著台上弯腰行礼,紧接著饮尽杯中酒。
长辈,好友,宾客……一一敬过去。
张峰的意识还有一些清醒,將朱婉送回闺房之后,才回了自己的客房。
次日一大早。
朱家派了个女长辈,给朱婉梳头。
朱婉梳了头,在堂上拜別父母,將身上揣著的朱家钥匙放在桌上。
“父亲、母亲…婉儿,走了。”红盖头之下,朱婉带著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
朱父挥了挥手,乐声一下就起来了。
张峰也对著朱父朱母深深拜了一拜,隨即背著朱婉,將其稳稳地放在轿子上。
乐声再起。
只是这乐声中,怎么隱隱绰绰,能听到一阵女人的哭声,还有男人的呵斥声。
从枫桥回姑苏,又是一路走一路行。
那边已经订好了时辰,这队伍回去的途中倒是也剩不下什么休息时间。
“过桥咯!!”前方扛著轿子的辛丰开口喊了一句。
轿子內,朱婉连忙从胸前掛著的一串桂圆里摘下一颗,隨后用脚轻轻踩碎。
“过村咯!!!”没过多久,辛丰又喊了一声。
每过村过桥,这桂圆就少了一颗。
姑苏,已经近在眼前了。
张峰骑著马,陪在轿子边上,开口对著朱婉说道,“婉儿,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东西。轿子里备了点心。”
“嗯,谢过夫君。”朱婉轻声开口回了一句。
姑苏城,此时城门大开。
项梁早就派了人,在门口等著了。
这新娘子一到,就被接到了张峰的新宅当中。
枫桥乡的排场隆重,这姑苏城內也不遑多让。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项梁之子娶妻。
张家新宅,曹贞三人早早就躲到了后院的偏房里,任由外面吵闹,都不出门看一眼。
张峰接来新娘,將其放在婚房內安置好,隨即出去招待宾客。
项梁来了,项羽来了,外面坐了不少项家子弟。
按理说,里面本应有不少人此时在外作战。但却都被项梁给叫了回来。
除了项家人,其余几大家也来了不少人。
再加上朱家的送路人等等,这新宅子倒是也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自己手下的辛丰,钟离昧等人,也是放开了喝,甚至把朱勇这个病人都给抬了出来。
酒至微酣,道喜的人群已然退去。
从项梁府上借来的下人,正在收拾著这一片狼藉。
张峰则是摇摇晃晃的朝著婚房的方向走去。
婚房內,朱婉一袭红装,坐在了床边,只等著张峰迴来掀起她的红盖头。
“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推动,张峰缓步走了进去。
两只红烛的火光,照的屋子里稍显亮堂。
张峰轻轻掀开红盖头,一张绝色的脸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娘子,”张峰双眼迷离,看著朱婉轻声开口。
“夫君,”朱婉想要低头,却被张峰托住了下巴。
她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去,却又被张峰捏著脸给转了过来。
“娘子,”张峰又喊了一声。
朱婉轻轻应了一句“嗯”。
隨即张峰低下头,轻轻吻住了朱婉的红唇。
一声嚶嚀,在这红帐內响起。
两道红烛的烛光,將两人交叠的影子打在了床后的一抹白墙之上。
红帐翻腾,掀起一阵波澜,持续了很久……
……………………
次日,张峰揉了揉自己的后腰从床上醒来。一摸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他穿好衣服,走出门去。却见朱婉此时,正坐在石凳上,一旁站著的是曹贞与柳晨。
“夫君。您醒了啊?我让下人安排些吃食。”朱婉一眼就看到张峰,隨即快步朝著张峰走来。
张峰也顺势搂住了这个眉眼都在笑的女人。
“嗯,家里有女人果然就是不一样。”张峰不免感慨了一句。
两世为人,才成了一次亲,这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家里有女人的滋味。
朱婉掩嘴轻笑一声,“妾身倒是还得多谢夫君帮衬咯~”
张峰搂著朱婉,也来到了这石凳边上,看著站在一旁的曹贞两人,开口问了一句,“你们这一大早上站在这做甚?”
“贱婢来见过主母。”曹贞低著头,对著张峰开口。
张峰眉头皱了皱,一旁的朱婉似乎是看出了他情绪的不对,於是开口,“夫君。我和这两位提到过,让她们入我张家,当个妾室,但她们不肯。”
张峰握著朱婉的手,抬头看了一眼曹贞两人,“你们不肯?”
“贱婢已是残花败柳……”曹贞低著头开口。
“行了,用不著说这些废话了。当初要跟著我的是你,如今不肯的也是你。你要怎样?”张峰冷著脸。
“贱婢……”
“那我就行一次专断,扮一回强盗。你二人,就入我张家妾室。伺候好朱婉,帮她管好家就行。”
张峰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太久。
来的这一路上,各种担忧,曹贞的那些话,全都不顾了。
看著张峰的脸,曹贞二人心里欢喜,於是连忙点头。
朱婉在一旁笑道,“好了,夫君。先吃点东西,一会儿您还得去郡守府一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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