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和林长清进入了墨府,不过韩立执意要墨家小姐墨玉珠带他去见墨府的管事人,林长清不想插手此事,就转起了往日墨大夫的府邸来,他和墨大夫不熟,只知道墨大夫是七玄门的医师,暂居在神手谷,收了两个弟子。
就这样,林长清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墨府里閒逛,而韩立那边的氛围却越发剑拔弩张。
不过墨府確实有些不同,甚至是藏了点东西,林长清通过神识感知,发现了一处地下隱秘之地。
他动作乾脆,不骄不躁地迈向自己要去的位置,而且作为修士,来到了俗世里,他有天然的自信,走在墨府就像走在自己的洞府一样。
在墨府下人的眼里他也是墨家小姐的客人,所以没人敢对他怎么样,一会儿就没人再关注他的动向。
当来到特定的位置后,林长清直接施展遁术,钻入了地下,一道青光闪过,终於来到了一处阴森森的牢笼。
此地暗无天日,清晨与黄昏在这里早已没有分別,犹如进入了永夜的世界,一片昏沉沉的,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但林长清眼眸闪过一丝蓝光,用神识探查后並未感知到危险,最后只是打出一团火球悬在空中,照亮了牢笼。
有了火光,才能清晰地看出,四壁是由粗礪的玄武岩构成,坚硬无比,不过在时间的消磨下,石缝里也长著灰白色的霉斑,像溃烂的皮肤。
地面铺著凹凸不平的石板,积著一层薄薄的污水,不知是从何处渗进来的。
角落牢笼里,堆著发黑的稻草,散发著潮湿腐烂的气息,混杂著铁锈、血跡与某种说不清的味道。
牢笼里,被锁上的是一具枯骨,锁骨、腕骨、踝骨这些地方都被带上了铁链。
铁链锈跡斑斑,冰冷如初,永远囚禁著这一具早已死去的枯骨。
“这是?”林长清毕竟是修仙者,洞察力强,观察到枯骨气海处,有一处窍穴禁制,很可能是这位枯骨主人没被囚禁时就自封的。
林长清还是修习过阵法的,不过一会儿,他就破了这一处禁制,一个材质不错的储物袋和一封书信便落在了林长清手中。
书信上的內容,林长清一扫而过,脸上流露出异色。
书信的內容讲述了一位修士的大半生,这是一位刘姓散修,喜欢四处探寻遗蹟,广交好友,哪怕游走世俗也全然不在意,因为他是偽灵根,认为自己已经没有筑基的希望,就不在意修为上的提升。
但他也清楚,自己有一天终会死去,加上自己也知道长生路途,自己却没有能力继续走下去,內心多少是有些不甘心的,所以最后留下一封书信,大概讲述平生所遇,留下一些奇闻軼事,遗蹟地点等记录。
不过这些记录终止於他八十多岁时。
储物袋里,也是一些零散的东西,灵石没多少,不过杂书很多,写的都是这位修士的探秘记录,还有一块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破布,上面不知刻画著什么,像极了一张地图。
这封信和储物袋都被他藏在自身窍穴里,不是修仙者根本不能发现。
至於他为何被关在这里,想来也是凡人所为,如果是修士,早就破开禁制去了储物袋了。
林长清观察这牢笼的变化,想来也不少於上百年了,也不知和这墨府有什么关係,难道是墨府的祖上强行囚禁了这位修士?种种原因,过去了这么久,林长清也已经分辨不出来了,便不再理会这些疑团,开始干正事。
他破开了禁制,收下了老者的全部遗物,自然不能让老者一直被枷锁囚禁著。
林长清连忙拿出法器斩断铁链,然后又从储物袋中拿出物品收敛起了老者的遗骸,打算在日后回了黄枫谷,再寻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埋葬老者。
至於一些探秘杂书,他打算拓印一份送给李知净,这些书籍想来李知净比他更適合研究。
收拾完这一切,林长清贴上爆裂符,炸毁了这一处地方,就施展遁法,化为一道亮光,重回墨府上了。
墨府內,韩立正和一群妇人对峙著,也感受到了底下的震动,內心有些惊慌,以为有修士出手。
只是这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也就一瞬,加上他能感知到林长清就在附近,所以韩立清楚,只要林长清还在墨府,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因为他亲眼见过林长清的一些斗法底牌,来几十个他这样的修士都未必能击败林师兄。
与之相对的是,韩立对面的妇人就不一样了,这是她们的府邸,出现一些异常的状况就难免焦躁起来。
“你这逆徒杀了你师父,还敢来我墨府闹事,怎能如此不讲道理。”一位美妇再也忍不住,双目充满恨意怒斥道。
反倒是一位长相和其中一少女非常相似的严氏皱著眉头,打断美妇的话,没有彻底撕破脸皮。
“韩立,这是怎么回事?”
韩立自然不清楚怎么回事,刚驳斥美妇的说法,让她知道墨大夫也不是什么老实人时,林长清就飞遁到了韩立身旁,问他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楼阁中的妇人和少女看到一位和韩立风姿不同的年轻男子,眨眼间飞到了韩立身旁,都震惊不已,眼神中充满了讶色,一致看向林长清,细细打量起来。
他一身淡青色简朴的常服,不是那种华贵的服饰,但是却能透出让人不敢直视的贵气,甚至是很强烈的疏离感。
当他对著韩立说话时,又是另一种状態,身上的冷感消失,反而是一种沉静、古朴又温和的感觉涌了上来,仿佛是一棵古树向你述说著流传了许久的故事。
眉如远山,目若寒星,身量頎长,肤如翠玉,宛如画中仙人走了出来。
几个呼吸之后,原本紧张的气氛如遇春风,骤然缓和。
其中的一位少女面容更是复杂,夹杂著惊喜和难受,惊喜的是她见过他,难过的是,他也是来报復墨府的吗?
最后少女越想脸色越是落寞,甚至不再看向林长清,微咬红唇,失魂落魄地低下了头。
其他人的脸色也是各有不同,和站在林长清身旁的韩立相比,仿佛林长清的模样才符合她们想像中的仙人。
“韩师弟,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韩立已经確认之前的动静,很可能就是林长清造成的。
“墨府没有妥协,拒绝交出赔偿给我的暖阳宝玉和墨大夫留在这里的遗產。”韩立扬声道,这样的话是说给全场的人听的。
但林长清来了之后,韩立也不再藏在心里,道出了一些旧事隱秘,这些也是让他產生巨大变化的原因。
曾经他也喜欢待在神手谷,觉得这里是最好的地方,但自从曾经的师傅目的不纯,灭了张铁,又想要吞了他续自己的命,衝突就不可避免的爆发,一切都开始变了。
林长清这时才知道一切事情的原因,原本的一些事情他也猜到了,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疯狂,怪不得韩立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夺舍、炼儡、威胁。怪不得韩立听到墨府和药人这两个字会如此失態』
『如果是我经歷这些,怕不是要打杀一场。』
林长清用法术传音回道:『师弟,要灭了墨府吗?』
韩立最后像是点头,又有些否认,最后无奈用法术传音说道:『林师兄,原本我就是一气之下闯进来的,本来就是为了找一下墨府的麻烦。』
『墨老虽然暗害我,但是確实也教了我不少东西,最后我也灭了他,所以我並不打算杀灭墨府,就是来討要赔偿和交代。』
『暖阳宝玉应该能去太南小会换不少灵石,而墨府里应该还有一些典籍,甚至一位修仙者的储物袋,我想拿到这些补偿。』
林长清仔细观察了韩立一番,推测出来了韩立可能还和墨老做过什么交易,很可能就是两年前自己帮韩立解了毒时烧了的那一张纸。
纸上面可能写的事情和几位少女有关,也和暖阳宝玉修仙资材有关。
林长清一阵清明:『怪不得韩立不对墨家小姐墨玉珠下死手,怪不得气冲冲的进来,现在却犹豫了,这小子也不过十八岁啊,天然的就是喜欢美丽女子的时候,想到这些和自己有一点点联繫的女子,不忍心啊!!!』
『看来韩师弟,是会宽待对自己没有敌意的绝色女子的人。』
『至於刚才说要的遗產和暖阳宝玉,也不过是他稳住自己的话,所以现在自己要做的事,就是找台阶给韩立下来。』
清楚一切缘由后,林长清不再沉默,而是儘量让双方不要翻脸,毕竟真杀了墨府和惊蛟会,岂不是真的要被人当成“邪修”了,他好不容易快到筑基了,可不想天天被人追著打,而且还是以反派的角色被人唾骂。
“韩师弟,来,站著不好,先坐下,喝茶!!!”林长清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套灵木製作的茶桌椅,自带淡淡的自然清香。
隨后取出一套茶具,用灵茶和灵液泡製,一番控物术行云流水,法器自动温茶过后,真是让人大饱眼福,心生嚮往。
原本低下头的墨彩环也是眼睛一亮,盯著操纵一切的林长清,生出了楼阁中所有人的感慨。
『这就是仙人吗?果然和我们不一样,在他们面前我们就像蚂蚁一般,甚至是一只带著污浊之气的苍蝇。』
韩立也是看著林长清的操作,顿生感慨。
『今后我要像林师兄一样气质高雅,让人感到安稳温和,做一位清修者。』韩立在以林长清为榜样的同时,却没有见识过修仙界的厉害。
当他在步入修仙界后,面临种种欺凌,终究是放弃了当初对修仙的想法,学会了伏低做小,暂避锋芒,做起了钓鱼执法、劫富济贫的行当。
林长清的灵石不少,这些灵茶他还是给得起的,纷纷拿出玉杯,给楼阁里的眾人倒上一杯清香四溢的灵茶。
之后再用控物术將玉杯轻飘飘地送到眾人面前。
“诸位,请。”林长清的话语温和,让人感觉受到了重视,纷纷放下先前的爭执,开始端起漂浮在身前的灵茶来。
“这灵茶,诸位喝了能排除些污浊之气,延缓衰老,保持青春。”
在场基本都是女性,听到能够延缓衰老,所有美妇人都眼前一亮,看著林长清喝起灵茶,也同样忍不住喝下了灵茶。
墨彩环更是放下之前的阴鬱,重新焕发出了光彩,目光灼灼的望著眼前人。
林长清见眾人都喝下了灵茶,又为在座的重新续上了一杯,开始了交谈。
“严夫人,你们也知道韩立现在也是一位修仙者了吧。”
“墨大夫之事我也明了一二......”
林长清大致將韩立要说明的情况讲了出来,又拿出了一些证明。一旁的韩立听完后,也是点点头。
『好,还是林师兄会说,把我和张铁兄弟的难受都说了出来。』
最后林长清才留下一丝威胁道。
“夫人?你也不想我韩师弟大开杀戒,辣手摧花吧!!!”
旁边的韩立听到最后的话语,神情也开始阴森起来,配合林长清做出的威胁。
韩立已经打算好了,要是对方还是不肯让步,答应他的条件,他只好强硬一些,让严夫人们知道自己的厉害。
严夫人也清楚,林长清这一问,是躲不开了,但却有周旋的余地。
墨居仁为了成为仙人,拋弃了她们,留下了这烂摊子。
如今,墨府没了支柱,她必须要稳住。
“你们二人確实是修仙者,灵茶这些仙家的东西,我也是第一次品尝,確实非同一般。”一旁的严夫人本来坚挺的身子,鬆了下来,一脸疲倦之色。
“嘉元城內的修仙者,我们都惹不起,当初夫君就是见了你们的手段,才去学了仙法的。”
“......”
林长清不等严夫人敘旧,直接打断了她的感慨,施展法力,將周围的一切净化一空,什么无色无味的毒药都不可能存在。
他神情严肃地望向这群美妇,好似上位者居高临下的施展著越发强烈的威压。
“夫人,我的法体无惧百毒,希望夫人慎重!!!”
身旁的墨彩环看到林长清神情严肃,也明了母亲们做了什么,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看向严夫人。
“娘,这位公子明明给我们喝了灵茶,为我们著想,你怎么还能这样?”
墨彩环幽幽的问道,很为林长清不平。
严夫人脸色也是微红,增添了几分美艷!
她也没想到女儿竟然会为眼前的男子,来反驳自己,心中恼羞成怒道:『这小妮子,为了一个男人,竟敢跟从小带她的母亲这样说话,真是不懂规矩。』
最后严夫人瞪了一眼墨彩环,重新的恢復常態,端坐了起来望著林长清。
“公子,你们修仙者上门寻我等凡人寻仇,何必如此。”
“我们与你们没有任何仇怨,不必如此拔刀相向。”
听到这里,原本不动声色的韩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没有仇怨,墨大夫轻轻鬆鬆炼了张铁,差一点就夺了他的身体,只是最后没有得逞。
按道理讲,享了他人福,却不用受他人苦,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落不到他身上?所以他现在灭了墨大夫建立起的惊蛟会更是没有问题。
林长清感觉韩立状態不妙,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夫人,您如何才愿意交出暖阳宝玉和遗產书籍?”
严夫人听到此话,心里也是一软,毕竟林长清他们是修仙者,能退让这一步已经很好了,至於宝玉和一些修仙者的东西,本来就不是她能守得住的,不妨都交给他们了。
“好,既然公子不打算拐弯抹角,那我就开门见山直接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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