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刚上任就有刺头？

    魏舟知道，这是周义在试探自己了。
    说一千道一万，自己都並非是土生土长的雍国人，而且是三年前因为汉水之战被裹挟而来的。
    真要论起来，他魏舟算是被雍国强行掳走的胤国难民，谁知道你心里头有没有思念故土？亦或是对我大雍皇朝藏有恨意呢？
    让你一个胤国来的难民，在我大雍皇朝担任正式官员，若你魏舟依旧思念故国，利用自己的官位做出危害大雍的事情又当如何？
    这並非不无可能。
    而且以往也不是没有这种事情发生过。
    监察府不同於其他地方，对於官员的底子更为严苛。
    “回稟大人，卑职十三岁那年就没了爹娘，靠著沿街乞討才勉强活命。”
    “三年前的汉水之战，卑职跟著乡亲们一起来到了武平城，本以为性命难保，却没想到朝廷给予我等优待，让我等汉水流民得以衣食无忧。”
    “卑职更是幸得义父赵承山收留，当做亲子一般对待，救命之恩、父子之情、提携之恩永不敢忘！”
    魏舟满脸真诚，声音更显诚恳。
    “卑职虽是胤国生人，但却是在大雍真正活的像个人，又岂会对那故国有所眷恋？”
    “卑职只愿在有生之年，能为我大雍尽心竭力！”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还望大人明鑑！”
    这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可谓发自肺腑，明镜堂下的好几位监察府官员都不由动容。
    而周义也是微微頷首，神情缓和了几分，似乎也是被孟云舟的说辞给打动了。
    “说得好，我大雍包容万象，你虽是出身胤国，但在我大雍效力便是我大雍臣民。”
    “朝廷绝不会亏待你。”
    周义说完，起身缓步来到了魏舟近前。
    魏舟低著头，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本官很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也希望你莫要让本官失望。”
    他轻轻拍了一下魏舟的肩膀。
    魏舟顿感心神一颤，手脚顿感冰凉，仿佛气血运转变得滯涩起来。
    好在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就恢復如初了。
    “卑职绝不会辜负大人期望！”
    魏舟收敛心神赶忙说道。
    周义微微眯眼，眼中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外之色。
    “好，你下去吧。”
    “是！”
    魏舟行礼之后，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明镜堂。
    走出明镜堂的魏舟，却並未有多少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总觉得周义的眼睛还在后面盯著自己。
    让魏舟如芒在背。
    “他刚才不仅用言语试探我，还出手试探了我一下？”
    “幸好有九窍玲瓏心在身，我体內的一切力量他都觉察不出任何端倪。”
    魏舟心有余悸。
    这九窍玲瓏心算是帮他度过了一劫。
    否则身上那一丝微薄的佛力，只怕会被周义觉察出来，到时候一问之下自己可就说不清楚了。
    “这监察府，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魏舟回头看了一眼明镜堂，心中暗暗凛然。
    他知道周义根本没有多么相信自己，刚才那一番话纯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周义必然会派人盯著自己。
    除非魏舟能在什么事情上完全取得周义的信任，否则在这之前，魏舟必须要时刻保持足够的警惕，绝不能鬆懈下来。
    ......
    魏舟很快就拿到了属於自己的官服。
    一身白紫相间的官袍，一双十分轻便的黑色官靴，上面绣著祥云纹路，穿上之后相当干练。
    卫头乃是武官，所以官服自然也是武官样式的，便於行动。
    除了官服还有佩刀，却是比之前巡卫所用的佩刀要强得多，拎在手里分量都不一样。
    至於魏舟手下的监察卫，一共就十五人，年纪从二十多岁到四十多岁都有。
    年纪最大的一个已经是四十八岁了。
    魏舟在监察府的东院后堂之中，见到了自己的这些手下，也见到了这位四十八岁的老资歷。
    只不过这位老监察卫对魏舟相当敌视。
    其他监察卫都纷纷起身与魏舟行礼，唯有他坐在一旁翘著腿喝著茶，手里拎著一个菸袋锅子，嘴里吐出一道茶叶沫子，看都不看魏舟一眼。
    那不待见的態度已经是不加掩饰了。
    魏舟倒是没有多少意外，他来之前就已经听说过这位老资歷监察卫。
    此人名唤孙元通，和魏舟一样也曾在城守府当过巡卫，还曾与陈猛之父陈仲年竞爭过巡卫副统领的位置。
    结果没爭得过陈仲年，於是便自请调入监察府，在三十六岁的年纪才入了监察府，却也只能从最底层的监察卫做起。
    依旧没有品阶。
    孙元通又在监察府苦熬了十二年，如今四十八岁的年纪在监察卫里头算是年纪最大的几人了。
    原本孙元通认为，这十二个卫头的位置有了空缺，以自己的能力、资歷怎么著也该轮到自己了。
    虽说只是一个从九品的官职，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官员，孙元通做梦都想坐上这个位置。
    可没想到，监察府直接从城守府调来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占了卫头之位。
    消息传到孙元通耳朵里的时候，孙元通一开始还不相信，觉得监察府不会有如此离谱的安排。
    可当孙元通得知此事为真时，他整个人几乎炸了，还去找了一位掌使询问。
    得到的答覆让孙元通尤为难受---这是监察使周大人亲自任命的。
    孙元通心里头自然是无法接受，相当的鬱闷难受。
    眼下见到魏舟来了，又岂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在孙元通眼里，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子凭什么能直接过来坐上卫头的位置？
    我孙元通在监察府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卫头之位理当就该由自己来坐。
    岂能如此安排？
    就算任命已下无法改变，孙元通也打算给魏舟一些顏色看看，让这毛头小子知道这位置可不是他能坐得稳的。
    “诸位弟兄，从今日起我魏舟便是你们的卫头，诸位皆是在监察府效命已久，我魏舟初来乍到，对诸位自是怀有敬意。”
    “也希望诸位以后能与魏某共同进退，一同为朝廷效力，若有功劳，也会与诸位弟兄同享！”
    魏舟也没有搭理孙元通，目光看著其他监察卫，主动抱拳出言。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间却没有人敢与魏舟搭腔。
    反倒是那孙元通十分刻意的冷笑了一声，用鞋底敲了敲自己的菸袋锅子。
    “弟兄们，咱们这位新来的卫头大人可是大有人脉吶，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就能从城守府调过来当咱们的顶头上司。”
    “嘖嘖嘖，倒真是令人羡慕吶。”
    “你们还等啥呢？还不赶紧巴结巴结这位魏大人，到时候人家魏大人平步青云的时候，说不准还能捞上你们一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