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仲年虽不愿多说,但以陈猛的性子自然是不可能不告诉魏舟的。
在魏舟的问询之下,陈猛便將陈仲年受伤之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魏舟。
就在三天前。
也就是宝华寺出事的同一天,城守府收到了一份情报,在武平城东南二十里外有数名被通缉的盗匪现身,欲从贺州的山岭野地穿过边境,潜逃胤国。
城守府这边自然也是立即行动。
当时陈仲年就在武平城东边带人巡街,便率先召集了三十多个巡卫策马赶去抓捕这数个盗匪。
许晋山则是从城守府出髮带著人马隨后支援。
不出意外,这一伙儿盗匪是不可能逃出贺州地界逃往胤国的。
陈仲年也带人追上了这一伙儿盗匪,在山林附近动手廝杀。
但这一伙儿盗匪被通缉了一年之久都未曾落网,也是相当有实力的,殊死反抗之下杀了好几个巡卫。
连身为九品官员的陈仲年都被迫陷入苦战之中,並且受伤不轻。
就在形势危急之时,许晋山才带著援军匆匆到来,將那一伙儿盗匪尽数拿下。
但陈猛却从其他巡卫口中得知,当时许晋山其实早就带人赶到了附近,却偏偏故意没有第一时间现身救援。
直至陈仲年负伤之后,许晋山才出来堂而皇之毫不费力的收拾了残局。
“这许晋山故意拖延,害得我爹差点没命,事后还独自揽功,抓捕盗匪的功劳给他一人捞到了!”
“我爹拼死拼活,结果一点儿功劳都没有!这谁忍得了?”
“狗日的许晋山,我都恨不得跟他拼命去了!”
陈猛越说越气,咬牙切齿满脸怒容。
“猛儿住口!”
眼见陈猛如此失態,陈仲年当即沉声喝斥。
“爹!咱们凭什么要这么吃亏?就该去城守府把事情说清楚,岂能让那许晋山把功劳全占了?”
陈猛语气满是不甘。
一旁的魏舟把事情听明白了,神情自然也是变得有些难看。
他能理解陈猛的心情。
换做是自己,恐怕也会是同样的反应。
“魏舟,此事与你无关,切莫掺和进来,更不要衝动行事。”
陈仲年有些担忧的看向魏舟,语气儘量平缓的劝说道。
“你在监察府为官不久,立足未稳,更要爱惜羽翼!”
他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担心魏舟想要用监察府官员的身份来掺和此事。
虽说魏舟眼下多少也有一些能力,但身为监察府官员若是贸然行事,甚至与巡卫统领发生衝突,这绝对会影响到魏舟的仕途。
这是陈仲年不希望看到的。
“叔父放心养伤,此事我自有分寸。”
魏舟在陈家一直待到午后才离开。
而对於陈仲年所遭遇的事情,魏舟自然不可能无动於衷。
许晋山这个人,魏舟心里也是恨得牙痒痒。
之前就曾因为许成安的事情,在巡卫堂逼得他和陈猛、郑云进退两难。
差点儿就被扒掉官服走人了。
如今还故意拖延救援,害得陈仲年差点儿没命,事后还独揽功劳,当真是骑在陈家父子头上作威作福了。
如此下去,陈家父子只怕还会在许晋山手里吃大亏。
只是魏舟心里虽然恼怒,但正如陈仲年所说的那样,他不能隨意掺和这件事情。
至少不能莽撞行事。
首先得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了解清楚,从陈猛那里听到的毕竟也只是一面之词。
还得多打听一番才行。
......
魏舟找了几个熟识的巡卫,从他们口中得到的说法与陈猛差不多。
当然也有人不敢多说什么,言辞闪烁,显然是怕得罪了许晋寒。
这也很正常,毕竟许晋山乃是巡卫统领,所有巡卫的顶头上司,又有几人敢编排顶头上司的不是?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魏舟將许晋山独自揽功的事情写成了文书,上交给了齐掌使。
齐掌事也是陈仲年的好友,在这件事情上面多少也是能帮到忙的。
延误救援的事情没有实质性证据很难说得清楚,但许晋山独自揽功的事情还是很明显的,只要抓住这一点就能让许晋山不太好受。
至少要把属於陈仲年的功劳拿回来。
过了一日。
魏舟再度来到了监察府,见到了郑掌班。
“周大人命你即刻去明镜堂。”
郑掌班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吩咐了魏舟一声就离开了。
魏舟心里略有不安,也不知道是自己昨日呈送的文书有了结果,还是因为探查鶯歌楼的事情。
亦或是和之前宝华寺变故有关?
怀揣著几分忐忑,魏舟又一次来到了这令人倍感压抑的明镜堂。
刚到堂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周义的声音。
“直接进来。”
魏舟知道是在叫自己,赶忙低著头走了进去。
“卑职魏舟,拜见大人!”
周义坐在案台后面,向来整肃的脸庞之上倒是有著几分轻鬆之色。
整个明镜堂的气氛也並没有太过压抑。
“魏舟,昨日你呈上来的文书本官已经看过了,巡卫统领独揽功劳一事,本官已派人去详查。”
“若情况属实,自会给陈仲年一个交代,监察府也不会轻饶此等罪行。”
周义拿起了昨日魏舟所写的那份文书,一边说著將其放在了一旁。
“多谢大人!”
魏舟心里舒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方向是抓对了,监察府本就有监督各阶官员的职责在身,堂堂巡卫统领罔顾同僚死活独自揽功之事,监察府除非是烂的离谱,否则不至於坐视不管。
毕竟他周义初来乍到,这种能在自己政绩上添一笔的事情肯定是多多益善。
“对了,宝华寺之事你功劳不小,那位陆小姐特意嘱咐本官,不可亏待了你。”
“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周义的目光落到魏舟身上,眼神之中带著一丝玩味与审视。
魏舟面露惶恐赶忙行礼。
“大人言重了,卑职只是去宝华寺进香请佛,恰好遇到了此事不得已才出手,怎敢言功?”
周义淡然一笑。
“不必多言,有功自然是有功,监察府一向是赏罚分明,从来不会含糊。”
“更何况,是那位陆小姐亲口说了要赏赐你,本官若是不將此事放在心上,回头又如何向那位陆小姐交代?”
“魏舟,你可莫要让本官难做呀。”
话已至此,魏舟自然也不好再推辞什么,过犹不及就会显得矫情。
“一切全凭大人做主。”
周义微微頷首,只见其挥手之间,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其掌心之中飞出。
而魏舟腰间的卫头令牌也是隨之飞起,那淡金色光芒当即匯入了卫头令牌之中。
“本官便送你一道七品官员的官威气运,若遇危难可凭此官威消弭一劫。”
“此外,在紧急时刻凭此令牌,可调动监察府四院所有监察卫,但只有一次调动之权。”
话音落下,魏舟的卫头令牌悬在身前熠熠生辉,明显与之前不太一样了。
其內有了一道属於周义的七品官威!
不仅能救命,更有调动所有监察卫的权力!
对於魏舟这个级別的官员而言,这无疑是相当丰厚的赏赐了。
“多谢大人赏赐,卑职一定尽心竭力为朝廷效忠,为大人效力!”
“嗯,你先下去吧。”
“卑职告退。”
魏舟保持著行礼的姿势,一步步倒退著离开了明镜堂。
周义背著手,缓步从案台之后走了下来,面露沉思之状,目光遥望著堂外。
“不用再派人暗中盯著此子了。”
“是!”
......
魏舟心情有些复杂的走出了监察府,他拿出了那卫头令牌看了一眼,心里並没有多少欢喜,反而是隱隱有些担心。
这卫头令牌被周义打入了一道官威气运,看似是好事,可谁知道这令牌会不会成为监视自己的东西?
自己的一举一动,会不会被周义知道?
若是一旦用了这令牌中的官威气运,又会有怎样的后果?
眼下这令牌著实是让魏舟有几分不安。
就在魏舟打算回家之时,眼前却突然来了两个身著青色官服的身影,拦住了魏舟去路。
“你们是......”
“魏大人,城守大人要见你,请你与我等走一趟城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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