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晋山已经慌了。
虽然他还有些没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但从监察府的反应来看,自己带人包围鶯歌楼的举动明显是触怒了监察府。
而且是直接触怒了监察使周义。
能让周义如此大动肝火,绝对不可能是因为一个区区的魏舟,必然还有其他什么缘由。
许晋山能想到的也只有这鶯歌楼本身了。
但眼下他也没有心思去深入揣摩了,必须要赶紧阻止搜查鶯歌楼,以免真的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快!所有人立刻停下,赶紧收队!”
许晋山慌忙下令。
“收队!收队!”
“所有人立即收队!”
“全部退出鶯歌楼!”
在一阵急促的呼喊之下,那些已经上了二楼、三楼的巡卫也是赶紧转身下楼。
虽然不知道为啥,但既然是许晋山的吩咐,这些巡卫们自然也只有遵从。
而楼內眾人见此一幕都是有些摸不著头脑。
什么情况?
刚才不是还气势汹汹要搜查整个鶯歌楼吗?
怎么这才刚开始就收队了?
难不成已经搜到了他们要找的逃犯?
而在三楼厢房之中的魏舟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他刚才已经听到有巡卫朝著自己这间厢房走来,甚至距离门口应该只有两三步距离了。
就在魏舟打算直接拧断黄翠儿脖子时,许晋山下令收队了。
魏舟因此没有暴露。
黄翠儿也算是侥倖捡回了一条性命。
而她自己根本不知道,刚才短短片刻的功夫,她已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魏舟放开了黄翠儿,后者立马连连后退,目光尤为警惕的盯著魏舟。
“你到底是谁?”
魏舟未曾多言,直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却见楼上楼下早已不见任何一个巡卫踪影,並且可以听到马蹄声逐渐远去。
“看来是监察府已经介入此事了,幸好来得及时。”
魏舟心头暗暗想著。
“如此一来,我这趟差事也算是结束了,就看这许家父子会有何等下场了。”
不再停留,魏舟果断离开了鶯歌楼。
几乎是同时,黄翠儿已经是顺著房间地道,直接来到了位於鶯歌楼地底之下的地窖。
地窖之中,除了黄翠儿之外还有另外两名歌伎打扮的女子,並且之前与黄翠儿在厢房中见面的那个黑纱女子也在此地。
“大人!”
黄翠儿连忙对著那黑纱女子行礼。
“到底怎么回事?巡卫为何会突然来鶯歌楼搜查?是不是你们三个暴露了什么?”
黑纱女子眼中泛著森然寒意,死死盯著面前黄翠儿三人。
三女皆是感受到了上司身上瀰漫出来的杀意,一时皆是胆寒不已跪在了地上。
“属下委实不知啊!”
“我、我也不知道。”
另外两个女子皆是开口,唯独黄翠儿神情犹豫。
“嗯?你为何不说话?”
黑纱女子立即看向黄翠儿,眼眸愈发犀利。
“回稟大人,之前时常来鶯歌楼的那个富家公子,此人......似乎有所隱藏,好像提前知晓这些巡卫会过来搜查,属下本想將其制服,却不是他的对手。”
黄翠儿不敢隱瞒如实说道。
此言一出,黑纱女子神情剧变。
“此人莫非是雍国朝廷的鹰犬?”
“属下不知,但......他应该不是朝廷鹰犬,否则他又岂会放过卑职?”
“而且今日那些巡卫並未直接搜查到底,不知何故突然就退去了。”
“应该不是此人叫来的。”
黄翠儿六神无主,也知道自己可能死到临头了,心头满是苦涩和绝望。
黑纱女子秀眉紧皱,垂在衣袖之中的右手几次握紧想要杀掉黄翠儿。
但一想到如今自己手底下人手不足,黄翠儿也跟了她三年之久,终究还是没有下手。
“无论如何,这鶯歌楼是不能再待了,速速撤离!”
“是!”
......
监察府,明镜堂。
此时此刻,堂內的氛围格外压抑沉重。
周义脸色极为阴沉的坐在案台后面,在场的监察府官员们一个个也都是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吭声,连呼吸都格外小心。
生怕呼吸声稍微重了一些就会惹怒此刻的周义。
就在此时,之前去往鶯歌楼阻止许晋山的那名紫袍官员进来了。
“大人,卑职前来復命。”
“情况如何?”
周义立马询问,神情尤为在意。
“卑职虽及时阻止,但当时许晋山已经命人搜查整个鶯歌楼,恐怕......已经打草惊蛇。”
紫袍官员语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周义面容顿时抽搐了一下,任谁都能看出他眼中的怒火是何等旺盛。
不过他也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带上十名黑衣卫,再调东院、西院所有监察卫出动,立刻去鶯歌楼捉拿黄翠儿!”
“是!”
周义当即下令,那紫袍官员迅速起身飞奔而去。
虽说已经下令捉拿,但周义依旧心里很是担忧,生怕已经来不及了。
“大人,许晋山父子已经带到,就在前堂等候召见。”
又有人前来稟报。
周义现在一听到许晋山就头疼,有些疲乏的捏了捏眉心。
“让他们等著。”
“是!”
又过了片刻,郑掌班来到了明镜堂外。
“启稟大人,魏舟回来了。”
“让他过来。”
“是!”
片刻之后,已经换回一身卫头官服的魏舟迈入了明镜堂。
“卑职魏舟,前来领罪!”
魏舟满脸惭愧之色,一开口便是让在场官员露出诧异之色,纷纷朝著魏舟投去目光。
“领罪?你犯了何罪?”
周义不轻不重的问了一声。
“卑职在奉命办差之际,恰逢巡卫前来搜查鶯歌楼,使得黄翠儿受惊之下想利用地道逃走。”
“卑职本想將其拦住,但此女身手了得,且地道之中有人接应,卑职失手之下让其逃走。”
“请大人责罚!”
魏舟这一番话,倒是令周义对其有些刮目相看。
他本以为魏舟会藉此机会將事情推到许家父子身上,但没想到魏舟丝毫没有提到许家父子,反而是承认自己未能及时阻拦黄翠儿逃走。
如此磊落,自然会让周义对其高看三分。
“此事非你之过,不必自责,且先退到一旁,之后会有话要问你。”
周义语气缓和道。
魏舟一怔,故作愕然的看向周义,隨即老老实实退到了一旁。
大堂內再度陷入寂静。
周义没有再下达什么吩咐,就这么一脸阴沉的坐在那里。
在场之人也都知道周义在等什么---他在等鶯歌楼那边抓捕的结果。
將近一个时辰后。
临近黄昏,天色都已经见暗了。
明镜堂內的气氛也一直都很是压抑,並且隨著时间推移,这种压抑感越来越强烈。
直到那紫袍官员再度飞奔进了明镜堂。
“大人!晚了一步,黄翠儿不知所踪!”
“还有另外两个歌伎也不见了,搜遍了整个鶯歌楼都找不到!”
听到这话,周义一张脸彻底黑了下来,眼睛骤然闭上。
在场官员一个个也都是无奈嘆息。
魏舟低著头十分镇定,心里头更明镜似的,他早就猜到黄翠儿肯定会跑。
砰!
周义终究是压不住心头怒火,重重拍了一下桌案,嚇得眾人心头一颤。
“让许家父子立刻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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