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衍回过神来,站起身,抱拳道:
“在下无意冒犯,不知姑娘在此採药,惊扰了。”
少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頷首,算是还礼。
她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在林间蹲下,开始採摘一株开著淡紫色小花的草药。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山林。
刘衍站在原地,看著她的侧脸。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幕。
【张寧】(张角之女)
年龄:16岁
身份:太平道圣女,张角独女
统帅:74(潜力86)
武力:68(81)
智力:88(潜力91)
政治:73(潜力82)
魅力:98(倾国之姿)
当前状態:正在採药,心绪平静。
备註:自幼隨父修行道法,深諳道家养生术(包括房中术),內外通透,恬淡若幽兰。
张角病重,她每日上山採药,以延缓父亲性命。
她深知父亲命不久矣,但仍在尽力。原歷史轨跡中,张角死后不知所踪。
对你的態度:陌生(5/100)
刘衍盯著那几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张寧。
张角之女。
统帅、武力、政治,全部潜力80+。
智力88,潜力91。
魅力98!
倾国之姿!
张寧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警惕,没有探究。
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採药。
刘衍想了想,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这是什么药?”
张寧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你不怕我?”
她开口,声音清冷,像山间的泉水。
刘衍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怕你?”
“这山上常有黄巾出没。我一个女子能独自在此,你就不怕我是……他们的人?”
刘衍看著她,认真想了想:
“就算是,又怎样?”
张寧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刘衍继续道:
“黄巾本非贼。姑娘在此採药,是在救人。”
张寧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採药。
“这株叫紫苑,润肺下气,消痰止咳。”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刚才柔和了一点。
“那边那株是桔梗,宣肺利咽,祛痰排脓。”
刘衍顺著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一株开著蓝色钟形花的草药。
“姑娘懂岐黄之术?”
“略懂。”
刘衍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就这样蹲在松林间,一个採药,一个看。
过了好一会儿,张寧突然开口:
“你是官兵?”
刘衍一愣:
“怎么看出来的?”
“你身上有杀气。”
张寧依旧没有抬头,手上动作不停:
“但你的眼睛很乾净。杀过人,但没有被杀戮吞噬。”
刘衍沉默了。
这姑娘,眼睛真毒。
“我是官兵。”
他直接承认了。
“从哪儿来?”
“陈国。”
张寧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他:
“陈国刘衍?”
刘衍心头一跳:
“姑娘认识我?”
张寧摇了摇头:
“不认识。但听说过。长社斩杀波才,汝南阵斩彭脱。你的名字,已经传遍了。”
刘衍看著她。
波才是黄巾渠帅,彭脱也是黄巾渠帅。
她父亲是张角。
此刻她已经知道自己是谁,那她心里在想什么?
但张寧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平静的继续採药。
刘衍忍不住问:
“姑娘不恨我?”
张寧抬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为什么要恨?”
“我杀的是黄巾。”
“我知道。”
张寧低下头,把一株採好的紫苑放进竹篓。
然后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
“你是汉室宗亲,大汉官军,与黄巾本就你死我活。”
她略微沉吟,声音变得更轻了些:
“无论你杀黄巾,还是黄巾杀你,都各具立场。何况,你並不骄横跋扈、屠戮降卒。”
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刘衍站起来,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开口:
“姑娘,你是张角之女,对吗?”
张寧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松风穿过林间,带起几片落叶,落在她的肩头。
过了很久,她轻轻开口:
“你知道我是谁,还敢和我说话?”
刘衍走过去,站在她身侧,看著远处的群山。
“姑娘方才问我,怕不怕你是黄巾的人。我说不怕。”
他转头看向她:
“现在我问姑娘,姑娘怕不怕我是来杀你父亲的人?”
张寧终於转过头,和他对视。
那双眼睛依旧乾净,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刘衍看不懂的东西。
“我父亲……活不了多久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他宣扬太平道,呕心沥血十余年,年初又因唐周叛变而仓促起事,现已耗尽心力。我每日採药,不过是……让他多活几日。”
刘衍沉默。
张寧继续说:
“我自幼隨他修行道法,通晓养生之术。但我救不了他。”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很白的手,纤细,修长,指尖还沾著些许泥土。
“我知道他做的事,黄巾起义,八州响应,数百万百姓追隨。他们叫他『天公將军』,叫他『大贤良师』。”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的黄巾连营。
“但我也知道,这条路……走不远。”
刘衍心头一震。
“姑娘……为何这么说?”
张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
“你知道太平道为什么能聚起这么多人吗?”
刘衍想了想:
“百姓活不下去了。”
张寧点头:
“百姓活不下去了,所以需要一个希望。我父亲给了他们这个希望——”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她顿了顿:
“但这个希望,是假的。”
刘衍看著她。
张寧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陈述。
“我父亲想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天下。以道治国,以教化民。他说,这样能让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里,她幽幽嘆了一口气:
“但我知道,那不可能。”
“为什么?”
张寧转头看他:
“因为百姓要的不是教,是饭。是地。是不被饿死,不被欺压。”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刘衍听出了一丝疲惫。
“政教合一,听起来很好。但实际上,神权永远只会是人权手里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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