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南口。
弥加的头髮散乱,甲冑上满是刀痕箭孔,脸上全是血污。
他身边的亲兵已经死伤殆尽。
两万人,死的死,烧的烧。
剩下的,不足三千,被挤压在谷口最后一片空地上。
前方,刘衍率军列阵,步步紧逼。
后方,大火已经烧到百丈之內,热浪扑面而来。
弥加彻底绝望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个策马而来的少年將军。
麒麟明光鎧被染红,踏雪乌騅四蹄踏血。
刘衍勒住马,手中天龙破城戟直指弥加,戟尖还在往下滴血:
“降,还是死?”
弥加握紧长刀,嘶声道:
“我西部鲜卑,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投降的孬种!”
刘衍侧首看向身边的李存孝:
“存孝。”
李存孝策马上前。
“送他一程。”
李存孝默默点头,毕燕挝、禹王槊在手,拍马冲向弥加。
弥加一咬牙举刀迎上。
两马相交,刀槊碰撞。
“鐺——”
一声巨响传来。
弥加虎口顿时崩裂,长刀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地上,嗡嗡颤抖。
他內心大骇,还没来得及有更多反应。
李存孝左手的毕燕挝已经刺进他的胸口。
倒鉤刺入血肉,李存孝手腕一转,往外一拉。
“噗——”
弥加的胸膛被整个撕开。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尸体缓缓从马上栽倒。
西部鲜卑大人弥加,阵亡!
“弥加已死!”
李存孝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降者免死!”
周围那些倖存的鲜卑士卒看见这一幕,顿时失去了最后一丝斗志。
他们西部的大人,在这个怪物手中竟然撑不过两招。
隨著李存孝的声音落下,纷纷扔掉手中的武器,跪在了地上。
……
酉时,野狼谷北口。
魁头衝出峡谷的那一刻,整个人几乎是从马上摔下来的。
他浑身焦黑,头髮烧掉了一半,脸上全是水泡和血污。
身后的亲兵,活著出来的不足三百。
五万大军。
五万大军,全没了。
魁头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混著黑灰往下流。
“刘衍……刘衍……”
他喃喃念著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恨意,也满是恐惧。
前方,烟尘滚滚。
东部素利率两万骑疾驰而来,在谷口外列阵。
素利翻身下马,看著眼前这个几乎认不出来的魁头,內心大骇:
“魁头大人……您……”
魁头抬起头,嘴唇哆嗦:
“素利……救、救我……”
素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大人先上马,此地不宜久留。”
他扶起魁头,翻身上马。
两万东部鲜卑骑兵缓缓后撤,护著这个狼狈不堪的鲜卑大人,消失在草原深处。
同一时间,野狼谷南口。
大火还在燃烧,但已经渐渐熄灭。
空气中瀰漫著焦臭,尸体横七竖八,堆满了谷口。
刘衍策马立於阵前,望著那片尸山血海。
李存孝、典韦、赵云、张辽、陈到、徐荣、高顺、於夫罗,全部聚拢在他身边。
戏志才策马上来,轻声道:
“世子,战果清点出来了。”
刘衍转头看他。
戏志才深吸一口气:
“此战,鲜卑西部弥加部两万骑,中部魁头部三万骑,共计五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斩杀弥加以下万夫长五人、千夫长数十,斩首两万余级,俘虏八千余人,余者或烧死、或自相践踏而死,逃脱者不足三千。”
“缴获战马万余匹,兵器、甲冑、粮草不计其数。”
“我军……”
他顿了顿:
“我军战死八百余,重伤五百余。”
刘衍点点头,沉默片刻。
八百多条人命。
换来的是五万鲜卑大军的覆灭。
值吗?
从战术上来说,这是一场无与伦比的大胜!
但从那些死去的士卒的家人来看,值不值?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
“传令下去——”
“阵亡者登记造册,抚恤按规定发放。重伤者好好医治。”
“今夜全军休整,明日一早,拔营回五原。”
眾人齐齐抱拳:
“喏!”
戌时,中军帐中。
刘衍坐在主位,面前摊著那张羊皮地图。
诸將分列两旁,气氛热烈。
典韦还在兴奋地念叨那万余匹战马:
“世子!万余匹啊!加上之前缴获的,咱们可以再扩编三万骑兵!”
戏志才捋须道:
“扩编三万骑兵,需要的是人,不是马。并州五郡,青壮年还有多少?能徵到两万新兵就不错了。”
张辽在一旁接口道:
“戏先生说得是。但这一仗打完,魁头元气大伤,至少三年之內,无力再大规模南侵。咱们有的是时间徵兵、练兵。”
刘衍点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弹汗山。
“魁头败了,损失三万精锐,西部弥加死了,他那一部群龙无首,暂时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东部素利的实力並未受损。而且鲜卑毕竟地广人眾,只要魁头不死,他们迟早能恢復元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诸將:
“咱们得趁他病,要他命!”
赵云起身抱拳道:
“將军的意思是……追?”
刘衍摇摇头:
“不是现在。我军连战月余,士卒疲惫。得先回五原休整,补充兵力粮草。而且草原也马上入冬,待明年开春,再议北伐之事。”
戏志才点头:
“世子说得是。穷寇莫追,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巩固战果,扩编军队。等站稳了脚跟,再往北打不迟。”
刘衍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北方。
夜风呼啸,带著烧焦的气味。
远处,野狼谷中还有零星的火光在闪烁。
“明年……”
他喃喃道:
“明年,咱们直捣弹汗山。”
帐中眾人齐齐抱拳:
“愿隨將军!”
刘衍转身,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於夫罗身上。
那年轻的匈奴右贤王,此刻正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
“於夫罗。”
於夫罗抬起头,起身抱拳:
“將军。”
刘衍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须卜骨都侯的事,你怎么看?”
於夫罗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他是叛徒,死有余辜。但……那些跟著他叛乱的士卒,將军能饶他们一命,小王替他们谢过將军。”
他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將军仁义,小王铭记在心。日后將军但有差遣,南匈奴必效死力!”
刘衍上前扶起他:
“起来。你我並肩作战,便是兄弟同袍。无须如此。”
“將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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