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是姐们儿，你有病吧？

    嵐市市局。
    “……所以，你是说你在第一个隔间上大號，然后他们完全没有发现你？”
    隋遇看著眼前的中年警官，完全没有理会旁边美女警官的质问。
    “我说警察同志，我这就算不是见义勇为，起码也是为嵐市的社会治安做出贡献了吧？干嘛呢？审犯人呢？”
    隋遇忍不住用手指点著桌子，表情多少有点囂张了。
    中年警官笑了笑，“这位同志別生气，厉警官也是职责所在，可能態度严厉了一点。”
    隋遇打了个哈欠，“都人证物证俱在了，我把录音也给你们了，啥时候能走啊？”
    “这不是笔录还没做完吗？主要有一些地方不太对……”
    “你们说的那些地方和强姦案有关係吗？”隋遇毫不客气地打断道：“你们的工作是抓捕罪犯，而不是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厉茯苓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隋遇，你什么態度？”
    隋遇挑了挑眉毛，“我就这態度，该说的我都说了，爱咋咋地！”
    中年刑警示意厉茯苓稍安勿躁，然后语气轻缓地说道，“隋先生，我们从监控中看到，你在厕所足足待了半个小时，请问这是为什么？”
    “刷短视频啊！一边拉屎一边刷短视频不很正常吗？刚好最近还有点便秘。”
    “那你去金天地是为了什么呢？”
    “都说了是为了拉屎啊！”
    “为了拉屎专门跑到夜总会？没有公共厕所吗？”
    “我有点挑，不太能看得上公共厕所的环境。”
    “……”
    两位警官都知道隋遇在说谎，隋遇也知道两位警官知道他在说谎。
    但警方没办法，说破大天也没办法，他隋遇就仅仅只是一个报警的热心市民，你知道他说谎也没辙。
    折腾了半天，两位警官最后只能放弃了。
    厉茯苓调整情绪，儘可能平缓地將笔录全文向隋遇宣读，每读一段还確认一下。
    两位警官看著隋遇最后笔录每页签名、捺指印的样子，那叫一个稳如泰山，波澜不惊。
    仅从状態，確实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准確来说，这哪像一个证人？
    比三进宫的老油子还轻鬆愜意，这状態跟回家了一样，还打哈欠呢。
    “陈警官，我可以离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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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拿走笔录气冲冲离开的厉茯苓，隋遇朝著中年警官看去，他现在只想回家打游戏。
    不对，肚子好像也饿了。
    或许是因为人和人都是比较出来的，上次厉茯苓和姓胡的刑警在一块儿时，隋遇觉得厉茯苓的態度还行。
    但现在她和慈眉善目的中年刑警站一起，瞬间就感觉態度就不咋地了。
    如果是弯弯腔的女警就好了，像什么『哈嘍，你好，笔录麻烦配合一下哦』这种机车腔调的话，隋遇或许能打起几分精神应付一下。
    但冷脸嘛，差不多就行了。
    中年刑警笑了笑，带著隋遇走了出去。
    他的行政夹克乾净整洁，整个人挺拔凌厉，皮肤状態有些差，眼袋有些深。
    “隋先生，受害人想与你见一面，好当面表示感谢。”
    “我有这个义务？”
    “这倒没有。”
    “那就没必要了。”
    陈警官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整个人依旧不急不缓。
    “隋先生，虽然案件的细节出於保密原则我无法透露，但受害人此时处於孤立无援的状態，你的出现或许能缓解受害人焦虑的情绪。”
    隋遇有些纳闷了，“她就没个家属或朋友？”
    “她是个孤儿，至於几个朋友，不久就能判了。”
    “咳……”隋遇无语了，这什么倒霉孩子啊？
    不久就能判了，这句话信息太多，隋遇倒是有了些猜测。
    大概是女孩闺蜜一类的人吧，当了从犯。
    那这么说来，確实挺惨的，人家要求也没多离谱，表达感谢而已。
    都发了一次善心了，就当好事做到底了。
    “行吧！”
    “我带你去接待区，小姑娘那边还在等尿检结果，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有问题的果汁还没来得及喝下去。”
    “陈警官，保密原则呢？”
    “这么一点信息无伤大雅，隋先生总不会举报我吧？”
    “难说。”
    “……”
    中年刑警脸色一僵，保持了好久的云淡风轻终於被破了功，隨即笑了笑。
    这年轻人挺有意思，就是这家庭成分……
    隋遇被带到接待室后，陈警官问了句抽不抽菸，听到隋遇不抽后，便收回衣兜里的手离开了。
    戴上耳机，隋遇看起了锻刀大赛。
    正当他看到第三位选手的弯刀，砍在冰块上断掉时，两个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位是穿著警服的女警，看起来三十多岁，另一位是个漂亮女生。
    女生的外形让人眼前一亮。
    洗得发白的浅灰色连帽卫衣里，下摆边缘的绒线微微起球，像蒙了一层细密的霜。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宽鬆牛仔裤，露出一截同样洗得发白的浅口帆布鞋边缘，鞋带系得一丝不苟，鞋面却很乾净，只是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跡。
    肩上斜挎著一个深棕色的帆布包，包带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沉甸甸地坠著，隱约能看到里面便当盒的轮廓。
    她约莫二十岁的年纪，正是青春最饱满的时候，却奇异地被一层疏离的“冷”包裹著。
    皮肤是缺乏日晒的瓷白，近乎透明，衬得眼下淡淡的青影格外明显，像是熬夜啃书留下的印记。
    一头未经打理的黑色长髮隨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隨著微风轻轻拂动，发圈是最普通的黑色橡皮筋，已经松垮得快要失去弹性。
    她的五官很清秀，鼻樑挺直，嘴唇是淡淡的樱色。
    但那双眼睛——那双本应盛满青春明媚或好奇的眼睛——却像两颗浸在冷水里的琉璃珠子，空茫地望著前方，焦点似乎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进心里。
    如果让隋遇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就好像荒地里孤零零的一株野草，什么时候死掉都不奇怪。
    “请问是你报的警吗？”
    明明是疑问句，语气却如同陈述句一般，隋遇原本混不吝的性子，都被这没有活人气息的话语惊得正经了起来。
    “没错，是我报的警。”
    听到对方的问题后，隋遇莫名有些心虚。
    不对啊，他是救命恩人啊，他心虚个什么鬼啊？
    最多就是迟了14分45秒，而且不也没出什么事吗？
    张寧玉闻言后表情不变，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你选个时间和地点吧，我把报酬付了。”
    隋遇有些懵，“如果是给钱的话，那就不用了，你说句谢谢就行。”
    “不是钱，只说谢谢不够。”
    “不是钱是什么？”
    “初夜。”
    此话一出，接待室安静了下来。
    隋遇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女警，发现女警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他终於確定自己没听错。
    “不是姐们儿，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