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反击的蓄意轰拳

    卡普的拳头轰了过来。
    拳头还没到，炸裂的空气声先一步衝来，甲板上的木板在那股蛮横的压力下寸寸碎裂，从卡普脚下一直蔓延到洛恩脚底！
    洛恩的身体比脑子动的更快。
    他没挡，也没躲，而是把整个身体往前迎了上去！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胸口正中央。
    那一瞬间，洛恩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挤成了一团，胸骨发出一声骇人的闷响，整个人双脚离地。
    他飞了出去。
    但在半空中，他反而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半空炸响，混著血沫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张狂。
    “砰！”
    他的后背狠狠撞上船舷护栏，整根护栏被撞的弯折变形，总算止住了他后飞的势头。
    他一只手死命扣住弯曲的护栏，硬是把自己钉在了原地。
    血，从他的口鼻、耳朵里一起涌了出来。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洛恩身上发生的变化吸了过去。
    他的皮肤下面，有东西在发亮。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血管里透了出来，顺著血脉的流向，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上，显现出一道道明灭不定的光纹。
    卡普这一拳太重了，直接把他的豪意槽给干爆了！多余的能量没地方去，在他身体里疯狂乱窜，把他的血管都撑的发光。
    “嘶——真他娘的烫……”
    洛恩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金色纹路，咧嘴一笑。
    那股力量在他身体里翻江倒海，几乎要撑爆他的身体，却被他用意志力死死的压制住。
    他没有用这股力量疗伤。
    这一次，他要把它全部打出去！
    “小鬼。”
    卡普的声音从十几步外传来，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你还能站起来？”
    洛恩没回答。
    他鬆开扣著护栏的手，身体往前一栽，差点一头磕在甲板上。
    然后他抬起头，死死盯住卡普。
    “老头子。”
    “你刚才说，打死了就算我不够格当你孙子？”
    卡普挑了挑眉毛：“老夫说过的话，从不收回。”
    “那正好。”
    洛恩攥紧了右拳。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拳面上爆涌而出！
    那光芒带著灼人的温度，几乎凝成了实质的火焰。
    甲板上的木屑和碎渣，被这股热浪一推，全都朝四周飞散开来。
    “我这辈子——”
    洛恩双脚猛的一沉，脚下的甲板被他踩出两个深坑。
    “就没服过谁！”
    他动了。
    双脚一蹬，脚下的木板炸成粉末！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残影和一声迟来的音爆。
    卡普的眼神第一次变了。
    快！
    比刚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小鬼的爆发力，居然还能往上涨？！
    洛恩化作一道金光，笔直衝向卡普。
    右拳握紧，金色的火焰覆盖了整条手臂。
    所有受到的伤害，所有积攒的痛苦，所有溢出的豪意值，全部都塞进了这一拳！
    【蓄意轰拳】！
    卡普抬起右拳，没用霸气，就这么用纯粹的肉体力量，对著那道金光，一拳轰出。
    “来吧，小鬼！让老夫看看你的极限！拳骨……”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轰——————！！！”
    所有人耳朵里嗡的一声，世界瞬间没了声音。
    紧接著，狂暴的气浪以拳头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抓紧——！！！”
    士官长的吼声被风浪吞没。
    甲板上的海军士兵们被吹的人仰马翻，七零八落。
    抓著栏杆的还好，只是衣服被吹的猎猎作响，帽子都飞没了。
    没抓住的直接被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整艘军舰在海面上剧烈摇晃，船身发出嘎吱的悲鸣，好像隨时要散架，巨大的浪花从两侧掀起，足有三层楼高！
    “船要翻了！”一个新兵趴在甲板上，脸都绿了。
    “翻不了！”老兵死死抱著桅杆，牙齿都在打颤，“卡普中將的船是特製的，有海楼石龙骨……但这动静也太夸张了吧？！”
    碰撞的正中心，两只拳头还抵在一起。
    卡普的拳头纹丝不动。
    洛恩的拳头也没有退。
    金光与拳劲疯狂对冲，空气被挤压到极限，发出刺耳的尖啸。
    洛恩的脚在甲板上滑了半步。
    他双脚死死钉在甲板上，十个脚趾头把木板抠出深深的沟痕。
    “嗬——！”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把最后一点豪意值也压进了右拳。
    金色的光焰暴涨一圈！
    卡普感觉到了。
    他的拳头上，传来了一股不该有的推力。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硬接了他三成力的一拳，居然还能把他往回推？
    “……”
    卡普沉默了。
    然后他收回了拳头。
    洛恩的拳头打空，带著他整个人往前踉蹌两步，差点摔个狗啃泥。
    金色的焰光隨著卡普收拳迅速消失，洛恩浑身一软，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乾，单膝跪在了满是裂痕的甲板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气，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下巴滴落，在木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甲板上的硝烟和木屑慢慢散去。
    阳光重新照了进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眼珠子快掉下来的一幕。
    洛恩跪在甲板上，浑身是血，眼看就要倒下。
    而卡普站在他对面，右拳垂在身侧。
    那只拳头上，有一块指节大小的皮肤，红了。
    卡普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
    他的手，被打红了。
    一个十几岁的小鬼，用一拳，把他蒙奇·d·卡普的手打红了。
    “嘶——”
    卡普倒吸一口凉气。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洛恩。
    这小鬼刚才那一拳里头的力量，虽然跟他的全力没法比，但那股力量的“质感”让他心头一跳。
    那不是普通的物理衝击。
    那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能量。
    沉重、炽热、而且……没法完全挡住。
    他用三成力去接，拳头碰上的瞬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有一小部分被那金光直接“穿”了过去，绕开了他的防御，直接作用在他的皮肤上。
    虽然伤害约等於零，但这事儿本身，就足够让他震惊了。
    无视防御的伤害？
    可这小鬼，身上没有半点恶魔果实的气息。
    “这小鬼……到底什么来头？”卡普喃喃自语。
    他活了几十年，什么怪物没见过。
    但今天，他觉得自己长见识了。
    “餵……老头子……”
    洛恩的声音传来，气若游丝。
    卡普低头看去。
    洛恩跪在地上，脑袋垂著，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右拳，还攥著。
    “你刚才……是不是收手了？”
    卡普愣了一下。
    “你要是收手了……”洛恩慢慢抬起头，满脸血污，那双眼睛却亮的嚇人，“那就別怪我看不起你。”
    甲板两侧，刚爬起来的海军士兵们，集体傻了。
    “这小子疯了吧？敢这么跟卡普中將说话？”
    “他是真疯了还是被打傻了？”
    卡普盯著洛恩看了好几秒。
    “臭小鬼。”
    他走上前，一巴掌拍在洛恩脑袋上，力道不大，但还是把他拍的一个趔趄。
    “老夫是收手了。”
    洛恩的脸色沉了下去。
    “但不是因为你弱。”卡普蹲下身，跟他平视，“是因为你这一拳，够格了。”
    “够什么格？”
    “够格让老夫认真想想，要不要把你推荐给战国那个老古董。”卡普挖了挖鼻孔，一脸的不在乎，“就你这实力和体格，扔进海军本部精英营，半年，起码是个少校。”
    “我对当官没兴趣。”洛恩一口回绝。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洛恩沉默了一秒。
    “变强。”
    “强到什么地步？”
    “强到能一拳把你打飞。”
    空气安静了两秒。
    卡普的脸皮抽了一下。
    然后他仰头大笑，笑声震的桅杆上破破烂烂的帆布哗哗作响。
    “哈哈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老夫喜欢！”
    他站起身，从甲板上捡起被他扔掉的“正义”大氅，重新披上。
    “行，老夫记住你这句话了。”他转过身，朝船舱走去，一边走一边挥手。
    “先吃饭，吃完继续打。到科尔波山之前，老夫每天都会揍你，直到你能接住老夫五成力的拳头为止。”
    洛恩跪在甲板上，看著卡普离去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
    拳面上的皮都磨破了，露出下面的红肉。
    但他能看到，伤口正在飞快的癒合。
    “五成力……”
    他攥紧拳头，咧嘴一笑，满嘴都是血腥味。
    “等著吧，老混蛋。”
    甲板上的军医终於冲了过来，手忙脚乱的要给他看伤。
    洛恩一把推开他。
    “谢了，不过不用。”
    “什么不用？你的肋骨——”
    “没事。”洛恩撑著甲板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噼里啪啦的响，“给我找件衣服，这破船上风真大。”
    军医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张脸皱的跟苦瓜一样。
    “兄弟，別费劲了。”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