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风车村的酒馆

    洛恩没来得及回答，军舰已经开始减速。
    船身碾过浅滩的礁石，朝著一个不起眼的小港口驶去。
    “那是……风车村？“洛恩趴在船舷上，看著港口边上那个寧静的小村庄。
    几座低矮的木屋错落分布在山坡上，村口竖著一架巨大的风车，叶片在海风中缓缓转动。
    “对！风车村！“卡普从船舱里衝出来，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老夫的故乡！“
    “等等，你不是说要去什么科尔波山看你那两个孙子吗？“
    “急什么！先回村里吃顿好的再说！“卡普一把揪住洛恩的后领，“走！带你见见老夫的老朋友们！“
    “喂！放手！我自己会走！“
    卡普充耳不闻。
    军舰靠岸的动静大得嚇人。
    “是卡普先生！卡普先生回来了！！“
    村口的风车下，一个小男孩最先看到了军舰，扯著嗓子往村里跑。
    “卡普先生回来啦——！“
    “卡普先生！“
    “好久不见了啊！“
    欢呼声、笑声、招手声，匯成一片热闹的浪潮。
    卡普单手拎著洛恩，大摇大摆地走下舷梯。
    洛恩被他拎在半空，鼻青脸肿，这是刚才在船上最后一顿“爱之铁拳“的成果。
    “放我下来！老混蛋！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洛恩挣扎著踢腿。
    “面子？“卡普用空著的那只手挖了挖鼻孔，“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老夫给的！“
    村民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跟卡普打招呼。
    “卡普先生，这次在海上待了多久啊？“
    “卡普先生，我家的酒给您留著呢！“
    “卡普先生，这个小伙子是谁啊？怎么伤成这样？“
    一个胖乎乎的大婶凑过来，看著被卡普拎著的洛恩，满脸心疼。
    “哎呀！这孩子脸都肿成猪头了！卡普先生，你是不是又欺负小孩了？“
    “哈哈哈哈！什么欺负！这是老夫的爱之教育！“卡普把洛恩往前一举，像展示战利品一样，“这是洛恩！老夫新收的孙子！“
    “谁是你孙子！“
    “砰！“
    爱之铁拳。
    洛恩脑袋上又鼓起一个包。
    村民们笑成一团。
    洛恩被放下来后，两脚踩在实地上，整个人却有一瞬间的恍惚。
    夹杂著青草和野花香气的微风，从山坡上吹下来。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他身上，没有拳头，没有训练。
    “喂，小鬼。“卡普的大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那是什么表情？跟便秘了似的。“
    “……闭嘴。“
    “走！先去喝一杯！“卡普一把揽住洛恩的脖子，不由分说地把他往村子里拽。
    “放开我！我不喝酒！“
    “谁说喝酒了？老夫请你喝果汁！“
    “我也不喝果汁！“
    “那你喝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喝！我就想你把手从我脖子上拿开！“
    卡普的胳膊纹丝不动，像是铁箍一样锁著洛恩的脖子。
    洛恩试著挣脱了两下，发现完全没用。卡普这条胳膊的力量，比锁链还牢固。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玛琪诺的酒馆！“卡普脚步飞快，拽著洛恩在村子的小路上大步流星，“全风车村最热闹的地方！老夫每次回来都去那里喝酒！“
    “我说了我不——“
    “闭嘴！到了就知道了！“
    洛恩被拖著穿过半个村子，停在了一栋两层高的木屋前。
    门是关著的，但里面传出叮叮噹噹的杯碟碰撞声，还有隱约的说笑声。
    卡普鬆开了洛恩，大步走到门前。
    “等等，老头子——“
    话没说完，卡普已经抬起一只脚，“嘭“的一声把木门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弹了回来，又被卡普一巴掌拍住。
    “老夫回来了！！“
    他的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酒吧里面，几个正在喝酒的村民被嚇得一哆嗦，手里的杯子差点摔了。
    “卡普先生！“
    “哎呀妈呀嚇死我了！“
    “你就不能正常开门吗！“
    洛恩站在卡普身后，透过老头宽阔的身板，打量著酒吧的內部。
    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木质的吧檯擦得鋥亮，墙上掛著几幅风车村的风景画，角落里摆著一架旧风琴。几张木桌散落在大厅里，上面摆著酒杯和小食。
    一阵清脆的酒杯碰撞声从吧檯方向传来。
    “卡普先生，好久不见了。“
    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
    洛恩从卡普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吧檯后面站著一个年轻女人。
    绿色的短髮，温和的笑容，围著一条乾净的白围裙，手里正擦著一只玻璃杯。
    “玛琪诺！“卡普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吧檯前的高脚凳上，“来一杯！不，来十杯！老夫渴死了！“
    “好的好的，別急。“玛奇诺笑著摇了摇头，从吧檯下面拿出一个大酒壶，开始倒酒。
    她的目光越过卡普，落在了门口那个鼻青脸肿的少年身上。
    “卡普先生，这位是？“
    “哦！“卡普一拍大腿，转身冲洛恩招手，“臭小子！过来！別躲在门口！“
    “我没躲。“洛恩走到吧檯前，在卡普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玛奇诺看著他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眼睛亮了一下。
    “好可爱的耳朵。“
    洛恩的兽耳“啪“地压平了。
    “不可爱。“他面无表情地说。
    “哈哈哈哈！“卡普拍著吧檯大笑，“这小鬼最討厌別人说他耳朵可爱！你要是摸一下，他能跟你急！“
    “那我不摸。“玛奇诺笑著给洛恩倒了一杯橙汁，推到他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洛恩。“
    “洛恩，你好。我叫玛琪诺，这家酒吧是我开的。“
    洛恩盯著面前的橙汁，没动。
    “喝啊！“卡普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差点把他拍进吧檯里，“玛琪诺的橙汁可是全风车村最好喝的！“
    洛恩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冰凉的橙汁顺著喉咙滑下去，酸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他愣了一下。
    “好喝吗？“玛奇诺问。
    “……还行。“
    他又喝了一大口。
    然后一口气灌完了整杯。
    玛奇诺笑著又给他续了一杯。
    “卡普先生，这孩子是您的？“
    “对！老夫新收的孙子！“卡普拍著洛恩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凳子都在晃，“从东海捡来的！能打得很！“
    “又是孙子？“玛奇诺掩嘴轻笑，“您到底有多少个孙子？“
    “哈哈哈哈！多多益善！“
    洛恩翻了个白眼：“谁答应当你孙子了？“
    “你不答应也是。“卡普又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对了玛奇诺，路飞那小子最近怎么样？有没有闯祸？“
    “路飞啊……“玛奇诺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前几天又跑到山贼的地盘上去了，被达旦小姐追著打了半座山。“
    “哈哈哈哈！那臭小子！跟老夫小时候一模一样！“
    “您小时候也被人追著打吗？“
    “那当然！不过追老夫的人后来都被老夫打回去了！“
    洛恩一边喝著橙汁，一边听著卡普和玛奇诺聊天。
    路飞。
    幻兽种尼卡果实能力者，草帽海贼团船长。
    现在应该还是个鼻涕拉多长的小屁孩。
    “还有艾斯呢？“卡普又问。
    “艾斯……“玛奇诺的笑容淡了一些，“艾斯最近不太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待在山上。达旦小姐说他经常半夜跑出去，不知道去哪里。“
    卡普的表情也收敛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大大咧咧的样子。
    “那臭小子，跟他老爹一样倔！“
    洛恩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艾斯。
    波特卡斯·d·艾斯。
    海贼王罗杰的儿子。
    未来白鬍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
    “怎么了？“玛奇诺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橙汁不好喝吗？“
    “好喝。“洛恩鬆开了手指，把杯子里剩下的橙汁一饮而尽，“再来一杯。“
    “好的。“
    玛奇诺转身去拿橙汁壶。
    卡普凑过来。
    “小鬼，等会儿跟老夫上山。“
    “上山干什么？“
    “见你那两个兄弟啊！“卡普咧嘴一笑，“老夫跟你说，路飞跟艾斯，那两小子打架的本事，在这一带没几个大人是他对手！“
    “跟我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关係？“卡普一拳锤在吧檯上，把杯子都震得跳了起来，“你们三个以后就是兄弟！兄弟之间，当然要先打一架！“
    “……你们家的兄弟关係，都是靠打架建立的？“
    “不然呢？“卡普一脸理所当然。
    洛恩无语了。
    玛奇诺把新倒的橙汁放到洛恩面前，笑盈盈地看著这一老一少。
    “卡普先生，你要带他去见路飞和艾斯？“
    “对！“
    “那你可得小心点。“玛奇诺用手指点了点吧檯，“上次您把路飞扔进丛林里特训，达旦小姐差点带著山贼来村里找您算帐。“
    “哈哈哈哈！达旦那个胆小鬼，她敢！“
    洛恩端著橙汁，耳朵竖著，把每一个信息都记在脑子里。
    达旦。山贼。科尔波山。
    路飞，艾斯。
    还有一个名字，卡普没提，但洛恩知道。
    萨博。
    “喝完了就走！“卡普“咣“的一声把空酒杯拍在吧檯上，站了起来。
    “这么急？“洛恩皱眉。
    “当然急！“卡普已经大步往门口走了，“老夫得趁天黑之前把你们三个凑到一起，然后——“
    他转过头，露出了一个让洛恩脊背发凉的笑容。
    “给你们来一场爱之特训！三个一起打！效率高！“
    洛恩的兽耳猛地炸开。
    他抓起杯子把最后一口橙汁灌下去，从凳子上跳下来。
    “玛奇诺姐姐，谢谢橙汁。“
    “不客气。“玛奇诺冲他挥了挥手，“下次来，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洛恩点了下头，转身跟上了卡普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