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感受最纯粹的暴力吧

    迪亚曼蒂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海军，那对金色兽瞳中，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玩味，都在一瞬间彻底消失。
    “我……我说……”
    迪亚曼蒂下意识地想要重复，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海军，而是一头从远古混沌中甦醒、只为毁灭而生的太古凶兽。
    他触碰到了绝对的禁忌。
    “糟了……我说错话了……”
    这个念头在迪亚曼蒂脑海中疯狂闪过。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然而，一切都晚了。
    在迪亚曼蒂的视网膜捕捉到洛恩动作之前，洛恩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没有徵兆，也没有多余的声响，快到空气都仿佛来不及震颤。
    “好快！他去哪了？！”
    迪亚曼蒂的见闻色霸气疯狂铺开，却只能捕捉到一道正在以超越他理解极限的速度逼近的恐怖气息。
    “在面前！”
    他心中警铃大作，浑身汗毛倒竖。
    “钢铁卫衣！”
    迪亚曼蒂想也不想，立刻催动果实能力，將自己身上的披风化为最坚硬的钢铁形態，护在身前。
    同时，他手中的西洋剑凭藉战斗本能，化作一道致命的毒蛇，刺向那道模糊的残影。
    他相信，就算是本部中將，面对这足以洞穿钢板的捨命一击，也必须暂避锋芒。
    然而。
    嗤！嗤！
    锋利的西洋剑精准地划过洛恩的胸膛和手臂，带出两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但是，那道身影没有丝毫停顿。
    “什么？！他不躲？！”
    迪亚曼蒂的瞳孔骤然紧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疯子！这傢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眼睁睁地看著洛恩无视了自己足以致命的攻击，任由剑刃在身上留下伤口。
    而那两道恐怖的伤痕，竟然在鲜血喷涌的下一秒，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癒合。
    “这种恢復力……根本不是人！”
    迪亚曼蒂的內心在疯狂咆哮。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刻，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抓住了他持剑的手腕。
    “啊！”
    咔嚓！
    “你这只手，还是別要了。”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迪亚曼蒂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传来，他引以为傲的手臂，连同覆盖在上面的钢铁，被硬生生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剧痛如电流般传遍全身，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中的西洋剑“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我的手……我的手！”
    洛恩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他另一边的肩膀，將他整个人死死固定在自己面前。
    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
    迪亚曼蒂能清晰地看到洛恩那双森冷的兽瞳。
    “不……不要……”
    迪亚曼蒂彻底崩溃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纯粹、如此蛮横、毫无道理可讲的暴力。
    洛恩没有理会他的哀求。
    一层漆黑如墨的武装色霸气，如同沸腾的沥青，疯狂地从洛恩体內涌出，瞬间覆盖了他的整个额头。
    “你刚才，提到了我的家人？”
    洛恩的声音很轻。
    下一秒，他猛地向后仰头，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向前砸去。
    一记沉闷至极的头槌！
    “不！！！”
    迪亚曼蒂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片漆黑的额头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
    砰！！！
    一声巨响，仿佛攻城锤撞上了城墙。
    迪亚曼蒂身前那足以抵挡炮弹的“钢铁卫衣”，在这一记头槌之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应声碎裂。
    无数钢铁碎片向四周爆射开来。
    紧接著，洛恩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迪亚曼蒂的脸上。
    咔嚓！
    比之前扭断手臂时更加清脆的声响传来。
    迪亚曼蒂引以为傲的高挺鼻樑，连同整个面部的骨骼，在这一撞之下，瞬间向內塌陷、粉碎。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了整个罪恶岛。
    迪亚曼蒂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天坑边缘，將坚硬的岩壁撞出了一个深深的人形凹坑。
    他满脸鲜血，面目全非，整张脸仿佛被铁锤砸烂的血肉，口中不断涌出混合著碎牙的血沫，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停抽搐。
    “无畏號”上，伊桑和所有海军士兵都看呆了。
    他们虽然听不清对话，但刚才那血腥、狂暴、不留丝毫余地的一幕，让每个人都感觉遍体生寒。
    “那……那是头槌？”
    刀疤老兵的声音都在颤抖。
    “用头……撞碎了那个『方块』的防御？”
    “准尉大人他……他彻底被激怒了……”
    伊桑喃喃自语。
    他从未见过洛恩展露出如此恐怖的一面。
    天坑中心，洛恩缓缓直起身。
    他胸前和手臂上的剑伤，在“沙场豪情”的被动下已经完全癒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那滩烂泥般的迪亚曼蒂。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迪亚曼蒂的心臟上。
    “痛吗？海贼。”
    洛恩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呃……啊……”
    迪亚曼蒂挣扎著想要说话，但粉碎的下顎和满嘴的鲜血让他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他后悔了。
    他寧愿去招惹海军大將，也不想再面对眼前这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洛恩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迪亚曼蒂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
    “你刚才不是联繫了多弗朗明哥吗？”
    洛恩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再联繫一下吧。”
    “不然，他怕是没有机会再听到你的声音了。”
    这句话，如同恶魔的低语，让迪亚曼蒂浑身剧烈一颤。
    他明白了。
    这个怪物，不打算让他痛快地死去。
    他要在自己临死前，让自己向少主发出最后的、最绝望的哀嚎。
    他要当著“天夜叉”的面，处决他的最高干部！
    这是何等残忍的羞辱！
    “魔鬼……你是魔鬼……”
    迪亚曼蒂在心中绝望地嘶吼。
    求生的本能，与对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他颤抖著，用那只完好的手，艰难地从怀里摸出了那只戴著方块帽的专属电话虫。
    噗嚕噗嚕噗嚕……
    噗嚕噗嚕噗嚕……
    急促的铃声响起，跨越了无尽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