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走到石锁区。
他看了看那个五百斤的石锁,又看了看旁边一个更大的。
那个是八百斤的,摆在角落里,上面积了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他走过去,弯腰抓住八百斤石锁的把手。
锁一入手,他就觉得轻了。
八百斤,在他两千五百八十斤的力量面前,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单手把石锁举过头顶,还晃了两下,像举著个泡沫道具。
然后放下,又拿起旁边一个一千斤的。
那是校场里最大的石锁,平时根本没人碰,摆在那儿就是个摆设。
一千斤,单手,举过头顶,面不改色。
校场上安静了。
不是那种“哇”的安静,是那种“这是人能办到的事儿吗”的安静。
负责记录的小校手里的毛笔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手还在抖。
赵虎、孙立、钱五三个人站在旁边,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像三尊泥塑。
秦琼看著韩青,脸上的表情倒是没多少变化。
杨林在台上拍了一下扶手,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行了,”杨林说,“別显摆了。”
韩青把石锁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台前。
杨林看著他和秦琼,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你们两个,今天就算正式入营了。秦琼,你去先锋营,做先锋副將。韩青也是先锋副將。你们俩平级,搭档。”
韩青看了秦琼一眼。
秦琼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都写著同一句话:这老头安排得还挺巧。
杨林接著说:“登州城外最近闹土匪,一股流窜的山匪,两三百人,到处抢掠。我已经派人查清楚了,他们窝在城东八十里的青云山。你们俩带一百人去,把这股匪给我剿了。”
一百人对两三百?
韩青没说话。
秦琼也没说话。
杨林看著他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怎么,怕了?”
“不怕,”秦琼说,“只是觉得王爷给的任务,不会这么简单。”
杨林笑了一声:“聪明。那股土匪的头子,是个会內劲的。具体多强,我也不清楚,但肯定比普通土匪厉害。你们俩一个刚练出內劲没多久,一个压根儿不会內劲,正好拿他练练手。”
韩青心里一动。
会內劲的匪首。
这不就是他需要的吗?
龙象般若功第六层要200点积分,普通土匪一个10点,得杀二十个。
再加上匪首肯定积分更高,这一趟下来,积分够了。
“什么时候出发?”韩青问。
“明天一早。”杨林说,“今晚你们准备准备,明天卯时在校场集合,带一百精兵,出发。”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这是你们入营后的第一个任务,別给我丟人。”
“是!”秦琼抱拳。
韩青点了下头。
杨林挥挥手:“行了,下去吧。”
两人从点將台下来,並肩往校场外走。
秦琼走路的步子很大,但节奏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像丈量过似的。
韩青走在他旁边,忽然开口:“你真是齐州歷城人?”
“是啊,”秦琼转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韩青说,“就是觉得你长得像个人。”
“像谁?”
韩青想了想,没敢说像门神。
他上辈子过年贴的秦琼门神画,跟眼前这位还真有七八分像,但这话说出来没法解释。
“像我一个远房亲戚,”韩青隨口胡诌,“也是山东的。”
秦琼笑了:“山东人长得都差不多,方脸大耳,膀大腰圆。”
“你这膀大腰圆是谦虚了,”韩青看了他一眼,“一百二十八斤的双鐧,一般人拿都拿不动。”
“你不也一样?”秦琼说,“一千斤的石锁,举著跟玩儿似的。我活了二十年,头一回见力气这么大的人。”
“那是你没见过世面,”韩青说,“天下大了去了,比我力气大的多了去了。”
秦琼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你这人说话真不客气。”
“我要是客气,刚才就不举那个一千斤的石锁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笑了。
走到校场门口的时候,秦琼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色道:“韩兄,明天剿匪,咱们並肩作战。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儘管说。”
韩青也停下脚步,看著他:“你多大?”
“二十一。”
“我十九,”韩青说,“別叫韩兄,叫韩青就行,或者叫青哥。”
秦琼嘴角抽了一下:“你比我小两岁,我管你叫哥?”
“那我叫你叔?”
“……还是叫青哥吧。”
两人又笑了。
旁边带路的小兵站在一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挠了挠头,搞不懂这俩人怎么刚认识就跟老朋友似的。
……
下午,韩青回了靠山王府。
他本来想去找秦琼再聊聊,但一想明天要早起,还是先休息吧。
躺在床上,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宿主:韩青】
【积分:0】
【龙象般若功:5层(0/200)】
【神刀斩:4层(0/160)】
【力量:2580斤】
【內劲:未解锁】
明天,杀了几十个土匪,就能到第六层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外头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马展的声音,不知道在跟谁说话:“……我跟你说,那个韩青就是个怪物,一千斤的石锁,单手,举过头顶,还晃了晃!我亲眼看见的!你说这人是不是投错胎了,他应该投成牛!”
另一个声音问:“那你胸口还疼不疼?”
“疼什么疼?早就不疼了!我那是让著他,真打起来,我內劲一放,他……”
“他什么?”
“他……算了,不说了。”
脚步声远了。
韩青睁开眼,嘴角翘了一下。
这马展,嘴是真的硬。
……
晚上,韩青正在房间里擦刀,有人敲门。
“进来。”
门推开,秦琼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两壶酒和一包熟肉。
“还没吃吧?”秦琼举了举手里的酒壶,“我买了点吃的,一起?”
韩青放下刀,拉过一把椅子:“坐。”
秦琼把酒肉放在桌上,两人对面坐下。
秦琼倒了两碗酒,推给韩青一碗:“明天要早起,少喝点。”
韩青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有点辣,但不上头,应该是普通的高粱酒。
秦琼也喝了一口,放下碗,拿起一块熟肉撕著吃。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没话说,是那种不需要一直说话的默契。
“你以前杀过人吗?”秦琼忽然问。
韩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前天的事。
王婶子,铁蛋,李婶,还有那些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人。
“杀过。”他说。
秦琼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我也杀过。去年在家乡,有土匪抢村子,我杀了好几个。”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酒:“杀人不是什么好事,但有时候,不杀不行。”
韩青没接话。
秦琼又说:“明天那股土匪有两三百人,咱们只带一百人去,你有把握吗?”
“没有,”韩青实话实说,“但杨林既然这么安排,说明他觉得我们能贏。”
“也是,”秦琼点点头,“王爷不是那种让人送死的人。”
他放下酒碗,看著韩青:“我擅长正面硬冲,但我的力量只有一千斤出头,遇到太强的对手可能会吃亏。你力气大,但不会內劲,遇到会用內劲的高手也麻烦。咱们俩配合,我帮你挡內劲,你帮我出力,应该能互补。”
韩青看著他:“你研究过?”
“刚才想了半天,”秦琼笑了笑,“我这人有个毛病,干什么事儿之前都喜欢先琢磨琢磨。”
“那不是毛病,是优点。”
“希望是吧。”
两人又喝了一碗酒,把熟肉分著吃了。
秦琼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屑:“早点睡,明天卯时,校场见。”
“嗯。”
秦琼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你那个刀,三百斤的那把,什么时候能打好?”
“半个月。”
“半个月內你就用那把四十八斤的?”
“够用了。”
秦琼摇摇头:“四十八斤对你来说跟筷子似的,你確定能发挥出全力?”
韩青想了想:“应该能发挥出两千多斤的力量。”
“两千多斤?”秦琼说,“那比我强。”
他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韩青关上门,躺回床上。
外头月亮升起来了,透过窗纸洒进来一点白光。
他盯著房梁,脑子里转著秦琼刚才说的话:“我帮你挡內劲,你帮我出力。”
这人,靠谱。
……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透,韩青就到了校场。
秦琼比他早到,已经站在校场中央,穿著一身玄色军服,腰间掛著双鐧,整个人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旁边站著一百精兵,清一色的玄色军服,腰挎弯刀,背背硬弓,个个精神抖擞。
带队的都头姓王,叫王横,三十出头,满脸风霜,一看就是老行伍。
王横看见韩青和秦琼走过来,抱拳道:“两位副將,人马已经点齐,隨时可以出发。”
秦琼点点头:“辛苦王都头。”
韩青扫了一眼队伍。
一百人,不多,但个个精壮,眼神里带著杀气,不是那种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
“走吧。”韩青说。
队伍出了城,沿著官道往东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官道变成了山路,越来越窄,两边全是密林,树冠遮天蔽日,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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