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终於出手了。
他提著双鐧走到韩青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丈。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
“韩青,”秦琼说,“你的刀法是谁教的?”
“自己学的。”韩青说。
“你的基本功是谁教的?”
韩青沉默了一秒。
他的基本功是秦琼教的。
在校场上,秦琼教他发力、步法、身法,教他怎么控制力道,怎么收放自如。
那些东西,他到现在还在用。
“是你教的。”韩青说。
秦琼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你的刀法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太依赖力量。”秦琼说,“遇到力量不如你的,你一刀就能解决。但遇到力量跟你差不多的,你的刀法就不够用了。”
韩青想了想:“你说的对。但我还没遇到力量跟我差不多的。”
秦琼没再说话,提起双鐧,一步跨出。
双鐧交叉在胸前,然后同时劈下来,一左一右,封死了韩青所有闪避的空间。
韩青举刀格挡。
噹噹——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火星四溅,空气被震得嗡嗡作响。
韩青的马受惊了,嘶鸣著往后退了好几步,马蹄在地上刨出几道深沟。
韩青从马上跳下来,双脚落地,地面被踩出两个浅坑。
秦琼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双鐧左右开弓,一鐧接一鐧,连绵不绝,像暴雨打芭蕉,每一鐧都带著內劲,鐧锋过处,空气扭曲。
韩青挥刀格挡,一刀接一刀,刀鐧相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放鞭炮。
噹噹噹噹当——
周围的瓦岗士兵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没见过秦琼打得这么猛。
单雄信捂著虎口,站在旁边,脸色凝重。
他从没见过有人能跟秦琼打成这样。
秦琼的双鐧,一百二十八斤,加上內劲,每一击都超过两千斤的力道。
但韩青的大刀,三百斤,加上他那恐怖的蛮力和新练出来的內劲,每一刀都在三千斤以上。
秦琼打得很吃力。
他的虎口已经开始发麻了。
不是內劲不够,是韩青的力气太大了,每一刀砍在鐧上,都像一座山压下来。
他挡了三十招,手臂开始酸了。
挡了四十招,呼吸开始乱了。
挡了五十招,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韩青也不好受。
秦琼的內劲虽然不如他刚猛,但胜在绵长,像水一样,无孔不入。
每一鐧打过来,都有一股內劲顺著刀身渗进来,震得他手腕发麻。
但他的龙象內劲至刚至阳,秦琼的內劲渗进来,立刻被他的龙象內劲绞碎,像水滴掉进了滚油里,嗤嗤作响。
五十招过后,两人同时收手。
秦琼退了三步,胸口起伏,大口喘气。
韩青退了一步,呼吸还算平稳,但手腕也在微微发抖。
两人对视了一眼。
“五十招了。”韩青说。
“嗯。”秦琼说,“平手。”
“你还能打多少招?”
秦琼想了想:“再打五十招,我输。”
“那我呢?”
“你贏。”
韩青笑了:“你就这么確定?”
“你的內劲比我强,力气比我大,”秦琼说,“再打下去,我必输无疑。”
他顿了顿,看著韩青的眼睛:“但你刚才留手了。”
韩青没说话。
“第十一招,你刀锋偏了半寸,没砍我肩膀,砍的是空处。”秦琼说,“第二十三招,你刀背砸下来的时候收了力,不然我的左鐧会脱手。第三十八招,你一脚能踹我胸口,但你踹的是我小腿。”
他一件一件地数,像在念帐本。
韩青还是没说话。
“为什么?”秦琼问。
韩青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教过我。”
秦琼愣了一下。
“我的基本功是你教的,”韩青说,“你教我怎么发力,怎么步法,怎么身法。那些东西,我用到现在。”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今天这五十招,算是还你的。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留手。”
秦琼看著他,眼神复杂。
他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远处传来號角声,呜呜咽咽的,在山谷里迴荡。
杨林的大军到了。
黑压压的一片,从山路上涌过来,旗帜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单雄信脸色一变:“隋军主力来了!快撤!”
王伯当扶起谢映登,金甲和童环互相搀扶著,程咬金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宣花斧,一瘸一拐地往寨门跑。
秦琼站在原地,看著韩青。
“韩青,”他说,“下次见面,別留手。”
“不会了。”韩青说。
秦琼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韩青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走进寨门,门板轰然关闭。
……
杨林骑马走到韩青身边,扫了一眼战场。
地上的血跡,断了的箭,裂开的弓身,插在土里的刀,还有被砸出坑的地面。
“打完了?”杨林问。
“打完了。”韩青说。
“杀了几个?”
“没杀。”
杨林眉毛挑了一下:“没杀?”
“都是熟人,”韩青说,“下不去手。”
杨林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倒是实在。”
“王爷说过,不装。”韩青说。
杨林点点头,看向瓦岗寨的寨门。
寨门是用整根松木拼成的,厚半尺,高两丈,门板后面还顶著几根粗木桩,就算是攻城锤也得撞半天才能撞开。
“这门,”杨林说,“你劈得开吗?”
韩青看了看寨门,又看了看手里的大刀。
“试试。”
他提著刀,朝寨门走过去。
杨林挥手,身后的士兵让开一条路。
韩青走到寨门前,仰头看著这两扇巨大的木门。
门板上钉著铁钉,密密麻麻的,在阳光下泛著暗光。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
丹田里的龙象內劲疯狂运转,像一条条金蛇在经脉里游走,从丹田到腰胯,从腰胯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刀身。
刀身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越来越亮,像镀了一层金箔。
韩青双手握刀,举过头顶。
然后劈下去。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轰——!
刀锋砍在寨门上,木屑四溅,铁钉飞射,整扇门从中间裂开,像被雷劈了一样,分成两半,轰然倒塌。
门板后面顶著的几根粗木桩,被刀气震断,断口整齐得像锯子锯的。
尘土飞扬,碎木横飞。
杨林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身后的士兵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刀。
就一刀。
劈开了两扇半尺厚的寨门。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韩青收刀,转过身,对杨林说:“开了。”
杨林看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举起手,往前一挥:“进攻!”
三千先锋军像潮水一样涌进寨门。
韩青走在最前面,大刀左右劈砍,每一个挡在面前的瓦岗士兵都被他一刀砍翻。
【叮!击杀瓦岗嘍囉x1,获得10点积分。】
【叮!击杀瓦岗嘍囉x1,获得10点积分。】
【叮!击杀瓦岗嘍囉x1,获得10点积分。】
系统提示音密集得像下雨,积分在飞快地涨。
他顾不上看,大刀不停地挥,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寨子里乱成一锅粥。
瓦岗士兵被隋军打得节节后退,有的被砍翻在地,有的扔了兵器逃跑,有的跪在地上投降。
秦琼、单雄信、程咬金、王伯当等人聚在一起,边打边退,掩护手下的士兵撤离。
“往后山撤!”秦琼大喊,“快!”
单雄信一槊捅翻一个隋军士兵,回头看了一眼寨门的方向,看见韩青正提著大刀杀过来,脸色一变:“那小子追过来了!”
程咬金也看见了,腿肚子转了一下:“二哥,怎么办?”
“你们先撤,我挡住他。”秦琼说。
“不行!”单雄信一把抓住秦琼的胳膊,“你一个人挡不住他!一起撤!”
“对,一起撤!”程咬金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秦琼咬了咬牙,跟著他们往后山跑。
韩青追在后面,一刀一个,砍翻了十几个瓦岗士兵,但始终没追上秦琼他们。
不是追不上,是他故意放慢了速度。
每次快要追上的时候,他都会放慢脚步,等秦琼他们跑远一点,再追上去。
系统提示音还在响。
【叮!击杀瓦岗嘍囉x1,获得10点积分。】
【叮!击杀瓦岗嘍囉x1,获得10点积分。】
【叮!击杀瓦岗嘍囉x1,获得10点积分。】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积分:90→190→290→390……
还差10点到400。
韩青一刀砍翻一个瓦岗士兵。
【叮!击杀瓦岗嘍囉x1,获得10点积分。】
【当前积分总计:400点。】
够了。
韩青停下脚步,打开系统面板。
【龙象般若功:6层(0/400)。升至7层需400点积分。】
升!
【消耗400点积分,龙象般若功提升至7层。】
【力量+2000斤。当前总力量:5580斤。】
【內劲:龙象內劲(中阶)。】
【龙象內劲特性:至刚至阳,力透金石,可外放伤人。对阴性內劲有额外克制效果。中阶內劲可凝聚成罡气,护体伤敌。】
韩青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塞进了炼钢炉里。
不是前几次那种温和的改造,是暴烈的、毁灭性的重塑。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丹田炸开,像岩浆一样灌进经脉,每一条经脉都在燃烧,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又重生。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放鞭炮一样,从脊椎到四肢,每一块骨头都在被重铸。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著血水往下淌。
周围几个瓦岗士兵看见他跪在地上,以为他受伤了,举著刀衝过来。
“他不行了!杀了他!”
韩青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泛著淡金色的光,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那几个瓦岗士兵的脚步顿了一下,手里的刀停在半空中。
韩青站起来。
一股无形的罡气从他身上炸开,像衝击波一样向四周扩散,尘土飞扬,碎石飞溅。
那几个瓦岗士兵被罡气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韩青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掌变大了,指节变粗了,皮肤下金色的光芒在流动,像是一条条细小的金蛇在经脉里游走。
他握紧拳头,丹田里的內劲漩涡疯狂旋转,罡气从拳面上涌出来,在拳头外面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像戴了一只金手套。
他试著把罡气凝聚在刀身上,刀身立刻被金色的光芒包裹,刀锋变得更加锋利,空气都被切割出了细微的波纹。
他隨手一挥,刀罡从刀锋上飞出去,斩在三丈外的一棵大树上。
咔嚓——
大树拦腰截断,上半截轰然倒塌,切口光滑得像镜子。
韩青收刀,深吸一口气。
第七层。
力量五千五百八十斤。
內劲中阶,可外放罡气。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宿主:韩青】
【积分:0】
【龙象般若功:7层(0/800)】
【神刀斩:5层(0/320)】
【力量:5580斤】
【內劲:龙象內劲(中阶)】
下一层要800点积分。
韩青关掉面板,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秦琼他们已经跑远了,只剩下几个落在后面的瓦岗士兵,正拼命往后山跑。
他没追。
提著刀,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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