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苏洛尘的脸上。
苏洛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呆滯地看著头顶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大脑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迷茫。
她眨了眨眼,看著四周,一瞬间无数零碎,不可思议,又充满梦幻的画面浮现在自己脑海中。
黑色的半透明细纱,夏云近在咫尺的滚烫呼吸,紧扣的十指,还有……自己带著哭腔的求饶声。
苏洛尘瞪了双眼,我……昨天究竟干了什么。
昨天的经歷仿佛梦境一般,不真实。
一定是梦,对那就是梦。
只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太渴望那点温暖,所以做了一场毫无廉耻的荒唐大梦罢了。
她双手撑著床垫,试图坐起身。
“嘶——”
刚一动弹,一股极其强烈的酸痛感瞬间呈放射状席捲全身。
苏洛尘倒抽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死死咬住发白的下唇,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好、好疼……昨天真的不是梦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下那股虚弱感,掀开被子,將小腿颤巍巍地探向地板。
脚尖触及地板,她便试图用大腿发力站起来,然而双腿却失去控制使不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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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洛尘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但预想中脸剎地板的悲剧並没有发生。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接住了她,然后一股大力袭来她整个人像只鸡仔一样被提了起来,將她毫不费力地提溜回了床上。
夏云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呆毛,手里端著一杯温水,看著她,“大清早在这表演平地摔?”
“我……我去做早饭。”苏洛尘羞得恨不得当场挖个地道钻进去,声音细如蚊蝇,根本不敢看夏云的眼睛。
“做什么饭。”
夏云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放,顺手扯过空调被把她严严实实地裹住,“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这张床上躺尸。”
“可,可是……”
苏洛尘急得眼眶发红。
“好了,你现在站得起来吗?我发个信息给赵老师请个假就行了。”
夏云拿出手机点开赵老师的聊天框。
夏云∶赵老师,苏洛尘突发高烧,站都站不稳。我正在送她去市医院急诊的路上。今天我俩请假。
对面秒回。
赵芸:怎么突然发烧了?!严重吗?夏云你一定要照顾好她!有情况隨时给我打电话!假条我批了,不用回学校!
赵芸∶??!!苏洛尘不是住校吗?夏云!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夏云选择已读不回,隨手把手机扔到枕头边,转身走出臥室。
几分钟后,他拿著一条用热水绞过的湿毛巾走了出来。
他在床沿边坐下,二话不说,直接把温热的毛巾糊在苏洛尘因为疼痛和羞耻而冒出冷汗的小脸上。
动作看起来粗暴敷衍,但实际上手上的力道却轻得连一只蚂蚁都压不死。
他一点点擦去她额角和脖颈上的冷汗,看著那些过於显眼的红痕,夏云心里还是有些愧疚。
“嘴巴张开。”
擦完脸,夏云端起刚才的杯子,里面插著一根白色的塑料吸管,直接抵在她的唇边,“水温刚好,咽下去。”
苏洛尘呆呆地咬住吸管,温热的水流顺著喉咙滑进空荡荡的胃里,带来一阵极度的妥帖感。
接著,夏云从旁边的桌上拎起一个保温桶。
盖子一拧开,浓郁的鸡汤鲜香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那是他大清早特意让女僕夏云晚送来人参鸡汤。
他盛出一小碗,用瓷勺慢慢搅动著散散热气,舀起一勺,吹了几下送到她的嘴边。
“张嘴。”
“我……我自己来。”
苏洛尘慌乱地伸出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手,想要接过夏云手中的碗。
“啪。”
夏云毫不客气地打掉那苏洛尘伸过来地手。
“就你现在这帕金森似的手抖频率,我怕你把汤全餵给我这刚换的床单。”
苏洛尘乖乖地张开嘴,咽下那口味道刚刚好的鸡汤。
暖意顺著喉咙一路滑进胃里。
一勺接著一勺。
夏云全程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每舀起一勺,都会极其自然地吹散上面的热气。
那双平时总是透著冷淡和不耐烦的瑞凤眼里,此刻只有她这一个人的倒影。
苏洛尘眼眶忍不住又开始发酸。
他真的……好像太阳。好想,好想永远抓住他不放手,哪怕被烫死也无所谓了
苏洛尘死死抓著被子,我这辈子,下辈子,都绝对不要离开他了。
“哭什么?”
夏云手一顿,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透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很疼?”
他视线下移,扫过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尷尬地咳嗽了一声。
“床头柜抽屉里有消肿止痛的药膏。”
他移开目光,盯著白花花的墙壁,语气有些尷尬,“……你自己涂。”
一碗汤很快见底,夏云將东西收拾一下就快步走了出去。
房门“咔噠”一声合拢。
原本充满热气的房间,瞬间变得有些空荡。
苏洛尘呆呆地看著床头柜上那支孤零零的药膏。几秒钟前被压抑在心底的极度自卑,立刻又涌上心头。
他为什么走得这么急?是不想跟我单独待在一个房间吗?明明昨天都见过了。
也对……他那样耀眼的人,怎么可能真的看得上我。
她屈起双腿,下意识地想要抱住膝盖,却猛地扯到了不可言说的痛处。
“嘶……”
生理的酸痛和心理的恐慌瞬间交织在一起。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白色的被面上,很快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苏洛尘死死咬著下唇,肩膀疯狂颤抖。
我太贪心了。夏云只是可怜我,或者……或者只是一时的衝动。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我还是那个连班费都交不起的拖油瓶,他一定会像我爸妈一样,毫不犹豫地甩掉我。
一定会的。
她越想越绝望,细碎的抽泣声终究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就在这时。
“砰!”
半掩的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夏云手里拿著一盒刚插好吸管的温牛奶,有些无语的站在门口。
老子就在外面热个牛奶的功夫,你这水龙头怎么又拧开了?!
我到底是在养同桌还是在养一株隨时会原地去世的苦情小白花啊!
他大步跨到床边,毫不客气地一把扯开苏洛尘死死蒙在脸上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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