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母亲不让说。
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谢明璣还是比较老实的。
原本他不怎么在乎自己的死活。
所以在外祖母眼皮子底下闹事都是常见的事。
所作所为只为了取乐。
杀戮,混乱,尖叫,破坏秩序带来的无序时常能让他感觉到愉悦。
在一切结束之后,乏味感会翻倍上涌。
而后再次故技重施。
他像是陷入了永无止境的恶性循环,以至於积重难返。
偶尔神思清明时,谢明璣会觉得死亡也是场解脱。
可惜不论死在谁手上,都觉得不甘。
这件事就也拖了几百年。
直到遇到了桑杳。
宿命般的羈绊,他当时就想......
如果能死在她手里。
也不失为一个归宿。
可现在,他更想好好地看著桑杳长大。
他还没见过她长大后的模样。
“他可不止这一个孩子,若他真的在意这个孩子,就不可能任由乌临潜入谢家来找药人。”见桑杳是真的担心,他解释了一句。
当日即使桑杳不求助,谢家的长老们察觉了异样,也会出手。
届时乌临也活不了。
乌舜那老狐狸,不过是推出了个弃子,若是能成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能,那最大的损失反倒不是乌临。
而是那几颗溯血丹。
“所以现在只不过是藉机发难,就算没有乌临,也会有其他的藉口。”
这样说,桑杳就理解了。
“所以刚刚传音来的是谁啊?”
根据桑杳两辈子的鉴美雷达,这样带著微微沙哑的女声,一定是个大美人!
有时候真想跪下来求求自己別顏控了。
但发现跪下来看,美女更权威了。
谢明璣:“是外祖母。”
桑杳:“......嘎?”
因为太过诧异甚至都发出了鸭子叫。
外、外祖母?!
抽象玩多了,现在生活开始抽她了。
真是罪过。
桑杳果断调转火力指向敌人:“太过分了!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找老人麻烦啊,就会欺软怕硬......”
她开始画饼:“你让外祖母別害怕,我一定好好修炼帮她把坏蛋赶跑。”
谢明璣憋笑憋得好辛苦。
怎么找麻烦。
跪著找么?
“好。”他虎牙紧紧咬著下唇,才勉强止住笑,“我一定会如实转告的。”
桑杳自认为狠狠表了一波衷心,满意地拽著谢明璣,准备回宴会上。
谢明璣挣扎了一下:“你不觉得我和那里格格不入吗?”
光明对於他这种阴暗造物来说本就是没有意义的。
他原本是被邀请了的。
也有办法隱藏自己魔修的身份。
但素来配得感比天高的扶光殿下从昨晚开始就失眠到了现在。
他是不被上天眷顾的。
寻常修士渡劫,天雷淬体,去芜存菁。他的雷劫,却带著死气,势要把他劈成飞灰。
天道容不下他。
谢明璣很清楚这一点。
他担心这样的偏恨也会影响到桑杳。
但桑杳很是强硬:“不觉得,我们是家人,就应该在一起。”
“而且。”
桑杳小小声:“我想第一时间和你说新年快乐。”
她真诚得让人无法招架。
谢明璣死死咬住唇,还是溢出了一丝笑:“......那好吧。”
桑杳:“啊!这么勉强那你別去了啊!”
谢明璣难得轻鬆地笑:“我不去,你找得到回去的路吗?”
桑杳:“......”
求生活善待零旬老人。
...
事实证明谢明璣还是比花泠要靠谱的。
桑杳成功回来了。
顺手把谢明璣塞到了爹娘那。
眼看著妹妹回去找谢苍,谢明璣微仰起下巴,双臂环胸向后靠坐在座位上。
看著二哥是万般不顺眼。
“过年了,它怎么还没出栏?”
桑瑰:“......这是你二哥,不是猪。”
谢明璣:“哦,差点没认出来。”
谢濯言似乎在忙著什么,久久没出声。
忽而伸了个懒腰,用一种討夸的语气与桑瑰说:“我接了个大单子。”
桑瑰下意识地先夸了几句,狠狠提供了一下情绪价值。
而后才奇怪道:“已经很久没人敢找你了吧,这位......”
她想说冤大头来著的。
又觉得不太礼貌。
“这位人傻钱多的想干嘛?”
谢濯言的眼睛落在了前列空缺的两个座位上。
那两个妖修刚刚匆匆离开。
比便秘了找茅厕的速度都紧急。
轻笑出声:“想让我帮忙找孩子。”
桑瑰嘆气:“最近怎么这么多丟孩子呢。”
以前三个儿子经常丟,要么被拐要么被骗要么故意的,第三种情况占大多数,桑瑰一开始还担心过,后来就只会释然地笑了。
天杀的人贩子遇到他们也算是罪有应得吧。
但现在有了女儿之后,久违地共情了一下丟了孩子的人。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疯掉的。
“所以是谁啊?”
“凌尧。”
竟然是妖王。
对这种比自己地位还要高上一截的人,桑瑰没有共情的义务,失了兴趣:“那记得狠狠敲诈一笔。”
谢濯言点点头。
养家餬口不容易,养孩子更是不容易。
给她留下再多都觉得还不够。
希望妖王能给出一个合適的价码吧。
===
妖界。
“你们是废物吗?”
男人半撑著脑袋,声线沙哑,发间龙角格外瞩目,斜睨著面前的水镜。
水镜內,赫然是青鸞和赤连的脸。
只不过与方才殿中,人前的倨傲不同,此刻的两人倒像是蔫巴了的小青菜似的,唯唯诺诺:
“陛下,我们真的尽力了,没有找到和您长得相似的。”
唯一有点相似的那个,是別人家孩子啊!妖修怎么可能有灵根啊!
他们完全不敢提。
因为依照陛下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是真能干得出把孩子抢来看看不对再丟回去的事的。
都说现在仙魔大战一触即发,到时候別因为一个孩子,导致三界混战了。
於是他们坚决表示,没有见到。
並且敢於提出假设:“陛下,有没有可能,您的侄女长得不像您也是正常的啊?”
凌尧理所当然:“那她还能像谁?”
像她真正的爹娘啊!还能像谁!啊!
一阵诡异的沉默。
凌尧抬眼:“说话。”
赤连被没有心的同僚无情推出,直面王的威压,结结巴巴:“要、要不...找鬼市之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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