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一声,一户院子的大门被一脚踹开,这院子从样式来看不能说是大户,但应该也算是家庭条件不错的人家。几个凶神恶煞的清兵杀进了院子,只见院子里空无一人,但很快有人发现了蛛丝马跡,一个领头的清兵提刀带著两三个手下,直接踹开了一间偏房的房门,果然,里面蜷缩著十几个人,正在瑟瑟发抖。
几个清兵一眼就看见了其中的数名女眷,明安达礼说了,进城让勇士们快活一番,这时候就是拼谁的速度快了,谁先进城抢掠,谁就能获得更多的战利品,获得更多的女人。
几人衝上去就將女眷拽起来,往院子里拖。这些女人什么年龄段的都有,有六七旬的老嫗,有三四十岁的妇人,还有十几二十岁的小娘子。
男人们立刻站了起来,领头一人喊道:“我有钱,我给你们钱,只要你们高抬贵手,我把身家全给你们。”这男人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看样子就很富態。一个会汉话的清兵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男人回答道:“我们家小本生意,在城內开一个小酒馆。”
那清兵道:“原来是富商啊,你有多少钱?”
男人伸出一个手掌道:“一百两,这可是我全部的钱了,都给你们。”
清兵哈哈大笑:“你打发叫花子呢,我们不用你给钱,反正进了这院子,都是我们的,我们自己会搜,只是现在,我们要享用女人。”说罢,也不管他们,几人一起动手,將女人们往外拖。
“相公,救命!救命啊!”年轻女子挣扎道。一个年轻男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上去就扑倒了一个清兵,钵胄盔掉在了地上,眾人惊讶发现,这人的头皮跟满洲人有很明显的区別,不是纯正的金钱鼠尾,而是还带有不少头髮。有些见识的主人怒斥道:“你们是汉兵!为何要为虎作倀做这些事情。”
清兵也不装了,全部摘下钵胄盔,领头人怒道:“混帐东西,你们这些富户在城里享福,老子们是辽东汉人,在辽东苦寒之地,吃不饱穿不暖,朝廷还苛捐杂税,你们这么有钱,也没见给弟兄们分一些,我们的家人活该饿死、冻死,你们却在这花花世界享乐。为虎作倀?清兵来了,给我们发军餉,给谁当兵不是当,只要能活命就成,从现在开始,我要杀光你们这些富户,杀光你们!”
他手起刀落,违反军纪咔嚓一声砍下了年轻男子的人头,斗大的头颅飞起,鲜血直接喷到了房顶之上,年轻女子大喊一声,昏倒过去。剩下的人也是起身,主人朝著领头清军扑过来道:“我跟你们拼了!”
“啊!啊!啊!”惨叫声接二连三发出,他们这些赤手空拳的贫民,有怎么会是士兵的对手,男人们全部被砍杀,女人则被拖到院子里凌辱,院子里发出悽厉的哀嚎声。
大街上,又有一对年轻男女在奔跑,男人背著行李,拉著女人拼命逃跑,身后两个骑兵紧追不捨,噗嗤一声,刀光划过,男人的后背被划开一个好大的口子,鲜血飞溅,当即扑倒在地,不断抽搐著,眼看是活不成了,男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跳井!死了吧,死了吧。”说完便没有了气息。
女人知道被这些禽兽抓到是什么下场,两个马甲狞笑著围了上来,那女人倒也刚烈,推开一户院子虚掩著的大门,望见院中一口老井,噗通一声就跳了下去,两个马甲来不及下马,眼睁睁看著到手的鸭子飞了。
其中一人暴怒道:“我要杀光这些不听话的南蛮子!”两人策马到街面上,见人便杀,不管男女老幼,皆是一刀毙命,瞬间便有十几人丧生。
西门的局势更加混乱,这里是清兵的聚集地,大军不断涌入,明安达礼下属两个甲喇章京策马並肩在一起。其中一人抽出腰刀说道:“看到了吗,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宝刀!”
另一人有些不屑地也抽出一柄宝刀,“怎么,你家有,我家就没有?”
先说话的那人立刻道:“这样吧,我赌你的刀砍下五十个人头就会卷刃。而我的刀能砍一百个以上。”
另一人哈哈大笑,“哈哈,好!我跟你赌一百两银子,我们从这里开始,杀蛮子,只准砍头,看谁的刀先卷刃,谁就输了!”
旁边那人咧嘴道:“好!那就开始吧!驾!”他纵马冲了出去,另一人紧隨其后。
街面上大量民眾和败兵在溃逃,甲喇章京用汉话大喊道:“蛮子,拿头来!”咔嚓一下,手中战刀反转,便削去一个明军败兵的人头,另一人也不甘示弱,同样砍下一个败兵的头颅。
两个甲喇章京展开杀人比赛的事情在八旗军中立刻传开,大量士兵欢呼著给他们加油,明安达礼更是喜笑顏开,对左右道:“哈哈,好,我大清勇士的勇武就是要用这些南蛮子的人头来证明!我押一百两,赌第一甲喇胜。”
残忍疯狂的血腥杀戮在清军这里竟然变成了可以押注的比赛,进入蒲台的清兵已经丧失了一些法理和道德,完全违背了多尔袞不杀青壮的命令,真正变成了禽兽,明安达礼隨军的汉兵甚至比清兵的杀戮还要疯狂,他们已经失去了一切人性,不仅是杀戮,而是虐杀。
比如砍下人的四肢,说是要复製汉朝时候的人彘。还有给人泼上猛火油,吊起来点燃,美其名曰点天灯。女人的年纪不管多大,肯定会被强姦凌辱然后杀死,男人则是直接杀了了事。
一时间,明安达礼纵兵疯狂屠城,城內血流漂杵、血流成河。被攻破城池的蒲台军民,已经丧失了抵抗意志,甚至出现了几个清兵能控制上百人的情况。清兵只要喊一声,“南蛮子过来。”上百人就乖乖站成了一排,等著清军来砍杀。
还有的清军直接把数十人一起赶到一个院子里,然后往里面扔震天雷、猛火油等等守城的火器,把院子大门封锁,任凭里面的人如何惨叫求饶,就是不开门,等到声音消失之后,一打开大门,里面的人全都惨死当场。清兵以此取乐,不断在城內重复这个过程。
曾森和等人战死,剩下的明军逃跑,但是他们的行动给其他城门的民眾爭取了时间,民眾们爭相逃出城外,可是出了城,他们才发现,城外的情况並不比城內好多少,多鐸早就知道城里的人最终受不了肯定要出来,所以早就布置了大量骑兵在外围包抄,民眾一出城,数百满蒙骑兵就压了上来。
平头百姓哪里有抵御骑兵的能力,这些满蒙骑兵在人群中横衝直撞,大量百姓被撞得骨断筋折而死,有的年轻女人直接被拉上马,横著放在马背上,变成了清军马甲的战利品。就像是南下打草谷一样,骑兵在人群中穿梭,疯狂杀人抢人,一时间民眾人头滚滚,惨叫声不绝於耳。
一些被打散的守军看到这一幕,眼睛都要滴出血来,这些百姓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清军疯狂屠戮,谁看到这一幕能无动於衷。有的士兵抄起兵器转身杀回去就要跟清军拼命,可是这些步兵怎么会是骑兵的对手,在没有结阵的状態下,他们的战斗力比那些老百姓强不了多少,清军看到有不怕死的明军散兵前来送死,更是兽性大发,反覆衝杀这些明军,直到將他们全部歼灭。
“他妈的,畜牲!”城市的一个街巷角落中,这里堆放了一些水桶、稻草等百姓的杂物。两个身影缩在杂物堆中,看见满城的百姓遭受清兵的屠戮,其中一人忍不住骂道。
另外一人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小声点,小心暴露,我们得等这一阵过去,到了夜里突围。”
这两人不是別人,正是郭斌和汪全,他们的运气不太好,或者说清军的动作太快,两人还没来得及出城,清军就已经攻入城內,骑兵在街道上左衝右突,他们无奈只能放弃驮马,因为骑著驮马不仅目標大,而且速度还没有清军的战马快,简直就是活靶子。所以在郭斌的建议下,两人找了个杂物堆作为藏身之处,並且放弃了驮马,让驮马自己奔跑,正好把周围的清军给吸引过去了。
两人在高丽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建虏的残忍,只是到了大明腹地,建虏的表现有过之而无不及,况且他们也是华夏子孙,这些同胞跟他们留著一样的血脉,就像是猪狗一般被宰杀,但凡是有血性的东江军军人都忍不了。
但他们势单力孤,两个人要想跟数千清兵抗衡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等到天黑,看看有没有机会。在这之前,清军肯定会全城搜杀,他们得先过了这一关才行。
汪全头上青筋暴起,就在距离他十几步的地方,几个百姓被清兵围住,杀了三个人之后,剩下四五个人被清兵用绳索捆在马尾上,直接拖走,汪全恨不能用手中的火銃给清兵开瓢,但理智告诉他,两个人对付一群骑兵,不可能有胜算。
傍晚,天色渐暗,但蒲台县城却是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般,这个灯火通明並不是形容词,而是实实在在的情况,因为建虏在城內四处放火,冲天大火將城內大部分地区照得雪亮。经过一个白天的摧残,蒲台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清军在城內四处搜罗,基本上把民眾全部抓住,此刻,还有不少清兵在城內进行第二轮搜索,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城內惨叫声不断,还有零星的火銃声和兵器交击的声音,这恐怕是残存的明军或者走到绝路的百姓在做拼死抵抗。两人咬紧牙关,一直蹲在杂物堆中,等待黑夜降临,猛然,一阵说话声由远而近,郭斌和汪全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妈了个巴子的,嘰里咕嚕说什么呢。”汪全低声骂道。听起来应该是三四个清军士兵,说的是满语,听不明白,但是从声音的方位来看,离他们不远了。
果然,借著城內的火光,两人看见四个清兵东倒西歪靠近了他们藏身的巷子。原来,这四个人冲开一间民房的大门之后,竟然发现厨房里堆放了两罈子酒水,这可是宝贝,不论任何时候,打仗的士兵能喝到一口酒,都是一件美事,酒在明清军队里可是硬通货,便若后世的香菸一般。
几个人立刻狼吞虎咽把两罈子酒干了,出门之后却想小解,想著在大街上尿尿万一被上官看见了他们喝酒要倒霉,索性钻入巷子里解决,好巧不巧,就来到了这里。
“郭斌,打不打。”看著越来越近的人影,汪全道。
“逼不得已,只能打,咱们只有一次机会,火銃干掉两个,然后短刀解决两个。”郭斌咬紧牙关道。
汪全点了点头,两桿火銃黑黝黝的銃口从稻草堆中伸了出去。四个清兵背对著他们,正要解手,其中一人回头看到了杂物堆,立刻问道:“兄弟们,这里面会不会有人躲著。”几个清兵立刻转身,眼睛里充满了好奇。砰砰,非常突兀的两声銃响,火光一闪,清兵还没反应过来,其中两个人的胸前炸开一朵血花,两人倒飞了出去,直接撞在了墙壁上。若是在平日里,清军精锐的反应都很快,其他两人应该会有所动作,可惜,因为喝了酒,清军动作慢了一拍,郭斌和汪全早就扔下火銃,拔出怀中的匕首冲了上去。
“去死吧!”噗噗两声,短刀刺入人体的声音发出,两名清兵还没看清楚眼前是什么人,就被割断了喉咙,扑腾著如同一只被宰杀的公鸡一般倒地身亡。
“快换衣服,他们的战马应该就在附近,找到战马,咱们就能混出城去。”郭斌指著地上的尸体道。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