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睡不著数数

    李昂凭著本能认定，夺心魔尸体最精华的部分一定是那颗脑袋，烤触鬚和夺心魔脑，说不定是道不错的美食。看著李昂准备火堆、分切夺心魔头颅的动作，在场的暗影法官们面色再度紧张起来——根据李昂刚才的话，明显是要邀请他们共同分享这道用夺心魔头颅製作的食物。
    夺心魔的触鬚还好，或许只有些淡淡的生物毒素，但夺心魔的大脑却是剧毒之物，里面承载著夺心魔种族吸取的无数生命经验和记忆。
    眼前这具夺心魔尸体穿著十分繁复的长袍，高领是白银网格装饰，网格缝隙中点缀著数不清的红宝石，一看就是高阶夺心魔，甚至可能是这艘船的船长。
    李昂抓起夺心魔的四条触手，本想全切下来烤成魷鱼须给大伙吃，却看到之前用永燃大剑在夺心魔头上劈出的伤口里，露出了里面的脑组织。
    给客人吃触鬚不给大脑，似乎不够好客，於是他放弃切触手，用匕首精巧地从夺心魔头颅中取出大脑，穿在树枝上，小心翼翼地放在火堆上烤起来。
    在场氛围顿时更加凝重，所有暗影法官心中紧绷。
    夺心魔的毒素並非普通毒素，靠神官或圣武士的免疫毒素能力无法抵抗，而是精神与灵魂层面的攻击，吃下后脑子会混乱，无数灵魂碎片和记忆会干扰行为，很可能直接变成疯子。
    但暗影法官们都是莎尔的信徒，这位女神向来喜怒无常。影心是她的精美作品，而他们是执行任务、给女神带来愉悦的嫡系，却分外了解莎尔的残忍。
    因为影心带著重要物品，莎尔很可能就在周围无边黑夜中注视著他们，若拒绝，恐怕会招来极端残酷的惩罚。
    为首的暗影法官心中苍凉，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吃下这份饱含灵魂攻击的食物的。而莎尔，只在残忍方面十分慷慨。
    时间转瞬即逝，李昂完成了夺心魔大脑的烤制，殷勤地双手端著树枝递向面前的客人。在场暗影法官们心里暗骂，李昂这变態行为明显把他们逼上绝路。
    为首的暗影法官皱著眉，从夺心魔大脑上掰下一块，正要掀开面具放进嘴里，却被李昂伸手阻止：“等等！”
    “原来这没熟透啊，脑花一定要熟透了才好吃，要不然会很腥的。”李昂殷切开口，又把夺心魔大脑拿了回去。
    为首的暗影法官顿时如释重负，表情复杂地看向李昂。就见李昂背对著眾人在火堆前摆弄，暗影法官们却清楚，莎尔虽鼓励信徒暗杀、欺骗，此刻却绝不能暗杀李昂。
    这已成了女神的脸面之爭。
    又烤了一会儿，火光跳动，照得眾人的阴影张牙舞爪地投射在背后的残破战舰上，氛围静謐又扭曲。黑夜如黑暗丝绸轻轻环绕，像莎尔温柔的玉足挑拨著在场眾人。
    “唉，真是难做呀，其实我厨艺还不错的，但这种食材也是头一次做，给各位见笑了。”李昂头也不回地摆弄著夺心魔大脑，觉得端上没熟的东西给客人，实在失礼。
    他摆弄了一会儿，决定自己先尝一口看是否熟透，不能怠慢客人。於是伸手从夺心魔大脑上掰下一块外皮焦香酥脆的部分，直接扔进嘴里咀嚼两下咽了下去。
    在场暗影法官们纷纷睁大面具后的眼睛：不是要威胁他们吗？怎么自己先吃了？这夺心魔大脑可是附带剧烈的灵魂和记忆攻击啊？！难道李昂是傻子？
    结合之前的行为，眾人心里涌现各种猜测，一向威严沉静的神官们竟有些面面相覷，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昂会先吃。
    眾人抱著看热闹的心態，等著李昂被记忆混乱和灵魂碎片攻击，变得疯癲。
    “这块还不错，挺好吃的，哎，但里面还没熟，还得再烤烤。”李昂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继续调整火焰，翻转著夺心魔大脑。
    出乎意料的是，夺心魔大脑带著香草和大蒜的混合味道和脑花的醇香，竟然还挺好吃的。
    他早被人刺穿头颅、掏空大脑，没了自己的大脑，记忆碎片无法混淆攻击；又因是异世界灵魂，灵魂碎片也无法定位聚合，自然不受影响。
    “哎，这块熟了，这块真不错，真好吃。”李昂一边吃著，一边时不时掰下一小块。周围暗影法官们起初以为他吃了一块就失心疯，才控制不住乱吃，可隨著他一口口吃下，眾人都睁大了面具下面的眼睛。
    “哎呦，怎么剩最后一块了？”李昂又吃完一块烤制的夺心魔大脑，方才如梦初醒。
    “哎呀，你们是六个人，现在这里却只剩一块夺心魔的大脑了。这怎么办呀？你们万一要因为分大脑再打起来可就不好了，那我还是勉为其难帮你们吃了吧。”
    李昂摇摇头，將最后一块夺心魔脑花也塞进嘴里，还舔了一下手指上残存的香草和大蒜的混合味道。还真別说啊，头一次吃这种口味的脑花，李昂觉得还真的挺不错的。
    怎么还没疯？周围坐著的六个暗影法官眼睛盯著李昂，心里惊诧莫名。这人什么来路?有这么多手段？
    却见李昂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个睡袋，身上的衣服也瞬间消失，直接钻进去睡了。
    营地里的火光噼里啪啦地响著，六个戴著银色面具的暗影法官沉默不语地围坐一圈，低头看著睡袋中的李昂。
    却见李昂头枕在右手上，侧身如婴儿一样沉睡。
    为首的暗影法官想著，掏出了一桿长矛，缓步走到两个睡袋前面。
    此时李昂的眼睛忽然睁开，和举著长矛的暗影法官对视起来。
    “一，二...”
    李昂口中忽然缓缓开口，念起了数字。
    周围的暗影法官一个个顿时如临大敌，坐在鸚鵡螺储液罐上的几个法官身上甚至瞬间用快速反应套上了防护术，身上罩起了一层透明的光壳，一个大跳从储液罐上跳开；就连持长矛的暗影法官也急忙双手交叉挡在了脑袋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