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夜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自出生以来,它就是整个祁王府最威风的鸡,被秦暉养大之后,也从未把秦暉当过一回事。
对於府上驻守的暗卫,它也是发现一个啄一个,无法无天,胡作非为。
可是这个新来的女人,烛夜却是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提不起来,一看到她,仿佛看到了天敌,恐惧感便油然而生。
如今烛夜的一双鸡腿空落落的悬掛在半空,踩不到地面,一颗鸡心也悬了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王妃此举惊人,沈绝只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正在所有人都觉得沈绝会让她把鸡放下別伤著自己的时候,沈绝却懒洋洋轻哼一声。
“还不错。”
“对、对吧。”乔韞得到了肯定,更加开心。
她上前两步,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之下,把烛夜放在沈绝的怀里。
“你、你也……掂掂。” 乔韞说,“它、它很胖。”
沈绝倒是没有拎起鸡翅膀,而是直接单手抓住烛夜的两只爪子,把它到悬著抓起来隨意掂了两下,“还行。”
烛夜的眼睛都快湿润了。
此时的它宛如一具鸡尸走肉,浑身僵硬,任人摆布。
“可、可惜……它病了。”乔韞有些失落,“也、也不知是,是怎么了。”
“病了?”沈绝有些嫌弃地看了烛夜一眼。
“不如燉了。”
烛夜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仿佛听懂了什么。
沈绝轻轻一鬆手,烛夜便挣脱出沈绝的控制范围,扑腾著飞得相当高。
然后秦暉便满脸震惊的看著烛夜自己扑腾进了鸡舍,站在了最高的那根柱子上,站得笔直。
天气很好,阳光照在大公鸡的毛上,虽然有些凌乱,但仍旧反射著漂亮的光。
下一瞬,烛夜开始昂首打鸣。
乔韞看著它那精神的样子,笑了起来。
“好、好看。”
“好看就先留著。”沈绝道。
烛夜似乎听懂了,更卖力的站得笔直,多方位展示自己漂亮的羽毛。
秦暉满脸的震惊,看了一眼沈绝,又看了一眼乔韞。
沈绝也就算了,烛夜从小就只怵他一个,见了他都是绕道走,原本秦暉以为这是沈绝上过战场戾气重,近年来身上血腥味重的缘故,牲畜自然畏惧。
可是王妃殿下?
王妃殿下香香软软的,笑容甜甜的,半点也无害的样子,怎么把烛夜嚇成这样。
难不成,王妃殿下只是被外表和智商限制了。
实际上,跟王爷是同类人?
秦暉一个哆嗦,几乎马上就把这个奇怪的想法驱赶出脑海。
王妃殿下只是爱吃鸡而已,怎么可能像王爷那么凶残。
一旁的凝霜一直站在角落,静静地看著他们。
虽然面上不表,但是她心中著实是相当震惊。
沈绝看似冷漠,其实句句有回应,甚至亲手抓鸡……这对凝霜而言,实在是无法想像的事情。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些过去的事情。
凝霜还记得,幼时,沈息来看自己的时候……
当时她才刚刚被沈息买回来,和弟弟二人孤苦无依。
沈息面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笑著问她,“你以后就跟著我,帮我办事,好不好?”
凝霜激动的跪在他的跟前,“好!我愿意的,我会竭尽所能。”
当时她已经把自己洗得很乾净,衣服也换上了新的。
可是沈息还是后退了一步,掩饰不住的用手背遮了遮鼻子,有些嫌弃。
“你身上什么味道?”
“好臭,以后记得把自己洗乾净。”
凝霜回过神,有些羡慕乔韞,可是她明白,自己和她是两回事。
她出身低贱,生来只不过是沈息的一把刀,对沈息,她是报恩,是心甘情愿。
沈绝的目光轻轻扫过凝霜的脸,他缓缓道,“秦暉。”
“是。”
“乔相催得紧,很烦,你告诉他,本王明日就去茶马司。”
秦暉应声,“是,什么时候给您备车?”
“不必。”沈绝声音有几分慵懒,“晾他几日,他来问,就说明日,具体什么时候去,看心情。”
“是,王爷。”秦暉应道。
不远处,凝霜垂著头,一动也不动。
入夜后。
茗香阁內十分安静,从外头看去,烛光透出来,暖洋洋的。
门廊处,有些寒风。
沈绝从书房回来,刚要回房,就被秦暉赶上了脚步。
秦暉行了个礼,快速道,“王爷,她果然中计,发信回去了。”
“嗯。”沈绝隨意应声,目光却看著茗香阁內,“怎么发的?”
“有只鸟,她吹了声哨,便飞来了。”秦暉说,“咱们的人抓住看了內容,就是您今日所说的关於故意晾著乔相的话,按照您的吩咐,鸟给放了,追踪的人方才回来,那只鸟果然飞去了太子府。”
沈绝缓缓垂眸,没有说什么。
“她也真是心急,这点事都要稟报。”秦暉觉得颇有些无语,“屁大点事。”
“对乔相来说,可不是如此。”沈绝淡淡笑了笑,“他们急著改帐本,能多一日是一日。”
秦暉立刻点点头。
“改了一半的帐本最要命。”沈绝缓缓道,“本王只给他们一晚的时间。”
“是,属下明日一早就备车。”秦暉頷首应声,却有些迟疑地问,“王爷,您的身子……”
“无妨。”
茗香阁內温暖又安静,室內飘散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气,那是沈绝布过的香,早已经燃尽了。
乔韞就趴在那香炉旁边,枕著自己的手臂在睡觉。
她的头髮应该是有人帮她梳过了,披散在肩膀上,乌黑的髮丝柔软又温顺,发尾有些毛躁,像是营养跟不上,涂了些油,仔细护理过,仔细看却依旧能看出来。
她穿的不多,醒著的时候足够了,睡著了却会著凉。
沈绝上前几步,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餵。”
乔韞迷迷糊糊“唔”了一声,掉头接著睡。
“吃饭了。”
“啊!”乔韞一下子抬起脑袋,若不是沈绝躲得快,这次恐怕要撞上他的鼻樑。
乔韞眼眸中依旧迷糊,可是身体的本能却让她一下起身。
“吃……吃饭。”
“骗你的。”沈绝懒洋洋说,“不是才吃过么?”
乔韞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逐渐清醒。
“啊?”没有要吃饭?
她揉了揉眼睛,低头看了看肚子,好像是……有点饱饱的。
“那……那你叫我……有,有什么事?”她打了个哈欠,缓缓问。
“叫醒你。”沈绝將她打横抱了起来,垂眸淡淡勾起唇角。
“当然是让你,陪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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