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那便是传说中去冲喜的祁王妃?”
乔韞听到祁王妃三个字,下意识转头去看,一转头,戏楼中围观之人便是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会有人如此……如此……”
美貌二字似乎无法完全形容她的脸,在她面前,这个词实在是太单薄了。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实在是震撼人心,水晶一般的清澈漂亮,不染纤尘。
“太美了,出尘绝艷!”
终於有人想到了合適的词语形容她,一时间激动万分。
“没想到,祁王妃竟是如此绝色,从前怎么从未听闻。”
“他们二人在一处,就像一幅画。”
“登对,实在是登对,怎么会有如此旗鼓相当的一双人。”
眾人七嘴八舌,都是激动万分,戏楼里逐渐轰动起来,热闹非凡,有人听说可以看祁王和王妃,都一股脑的蜂拥而至。
沈绝微微蹙眉,轻轻扶住乔韞的后腰,將她往身边引。
“別看他们。”
“啊,哦。”乔韞不解,问他,“为、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看他们?”
沈绝沉默著,未开口。
一旁的秦暉心中腹誹。
因为王爷是个醋罈子啊!
掌柜闻讯赶来,一见沈绝,激动万分,点头哈腰地將他们引上三楼最好的雅间。
雅间在三楼,是鸣玉轩最好的位置,正对著戏台,视野极佳。
进了雅间之后,周围才安静下来,桌上已经摆好了茶点——桂花糕、杏仁酥、绿豆糕、蜜饯果子,还有一壶上好的龙井。
乔韞坐下来,眼睛立刻被那盘蜜饯果子吸引了。
府里虽然点心花样百出,可是蜜饯她却从未吃过。
“这、这是什么?”乔韞问沈绝。
“蜜饯。”沈绝道。
因为蜜饯往往太甜,所以厨房很少做。
乔韞下意识想动手,却想到之前沈绝说过的话,不可以隨便吃外头的东西。
她便看向沈绝,眼巴巴的,像是徵求他的意见。
“秦暉。”沈绝一声,秦暉立刻掏出银针开始试毒。
一一试过没问题之后,沈绝才道。
“可以了。”
乔韞伸出手捻了一个蜜饯,轻轻舔了舔。
“好、好甜。”乔韞眼眸便是一亮,“好吃。”
“少吃一些,过甜伤身。”沈绝道。
“好、好的,我少少的吃。”乔韞把蜜饯放进嘴里,慢慢的抿。
外头做的东西,甜味確实浓郁,乔韞被甜得一哆嗦,甜味之后是淡淡的酸味,她含著那蜜饯,嘴巴里鼓鼓的一小块。
她一面含著蜜饯,一面好奇地往戏台看,戏台上正在搬道具。
沈绝侧眸看著她,只见她眼眸亮晶晶的,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戏还未开始,她便看戏台下的观眾,有爹娘带著孩子来看的,一家人其乐融融,有夫妻俩一道来的, 座位都紧凑些,手牵著手。
还有男子们结伴来看的,一群人磕著瓜子,说话声音颇大,果皮扔了一地,被旁边的人阴阳怪气了两句,勃然大怒,起了爭执。
小二赶紧来劝解,劝了半天,赔了两壶茶,两边才熄火不闹腾。
乔韞觉得有趣,一直盯著看。
沈绝也不打扰,眼眸淡淡注视著她,只看她嘴巴里那鼓鼓的一小块从左边到右边,又从右边到左边,著实是可爱极了。
不多时,楼下锣鼓一响,好戏开场。
今日唱的是一出《西厢记》——正是那出“月下佳期”。
乔韞趴在窗边,探著脑袋往下看。
戏台上的张生穿著青色长衫,俊秀儒雅,崔鶯鶯一身粉色裙袄,娇俏可人。
两人在花园中相遇,欲语还休,水袖翻飞间,满满的都是曖昧气息。
乔韞看得入了迷,眼睛一眨不眨,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沈绝端著茶盏,静静看著她的侧脸。
他本以为她会看不懂,毕竟这齣戏的唱词文雅含蓄,若是没读过书的人,只能看个热闹。
可乔韞看得专注极了,偶尔还跟著轻轻点头,仿佛真的看懂了什么。
戏台上,张生和崔鶯鶯终於有了第一次肌肤之亲——
不过是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崔鶯鶯便羞得转过脸去,张生也红了耳根,两人隔著一段距离,含情脉脉地对视。
乔韞看得更认真了,整个人都快趴到窗框上去了。
沈绝终於忍不住开口。
“看懂了?”他问,语气淡淡。
乔韞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兴奋。
“看、看懂了!”因为嘴里还有蜜饯,她说话囫圇,口齿不分明,听起来尤其的可爱。
“哦?看懂什么了?”沈绝倒是有些意外。
能一次听懂崑曲,倒是不错。
这曲子表面听著文雅,实际听懂才能知內容曖昧程度之深。
乔韞指著戏台上的张生和崔鶯鶯,一本正经地说,“登对。”
登对?这词她从哪学来的。
沈绝深深看了她一眼,“为何这么说。”
“因、因为,方才有人说我们,说我们两个登对呀。”
乔韞从窗框边下来,挪到沈绝跟前,她戏也不看了,专心跟沈绝耐心的解释,“他们、他们看起来,关係很好,站在一起,都很漂亮,就是登对。”
“……”沈绝了解了,她根本没看懂。
“他们、他们说我漂亮,你、你也漂亮。”乔韞笑著看他,“我、我们就,就登对。”
“你看了半天,就看出了这个?”
“昂。”乔韞接著吃她的蜜饯。
真是个木头。
沈绝无奈的放下茶盏,跟她说整个故事。
说完,他缓缓道,“现在演的这一出,是二人私会。”
“他们二人互相喜欢,但不能在一起,所以偷偷见面。”
乔韞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女方爹娘不允许。”
沈绝缓缓道。
爹娘不许?
乔韞想到了自己的爹娘,如果当初爹娘不同意她嫁给沈绝冲喜,那她岂不是现在还在后院饿肚子?
乔韞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就嚇得一哆嗦,瞬间低落下来。“那、那他们好可怜。”
怎么这儿又明白了?
沈绝见她伤心的样子不似作偽,实在是不明白她的头脑究竟在哪一路上。
明明对情爱一分不知,却心疼別的情侣无法终成眷属?
“想到什么了,这么伤心?”沈绝乾脆直接问。
“我、我想到。”乔韞凑到他跟前,声音低落,“想到,当初如果、如果不能跟你,跟你洞房,我也,我也很可怜。”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