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轨下,草地上。
李明羽甦醒过来。
他全身衣物被炸毁,一片布都不剩,隨身携带的血墨笔记、手稿以及修士证件,也在爆炸中成了飞灰。
但肉身却完好无损,连先前被王辰一爪撕破的左臂也痊癒了。
那支猩红铜笔也好端端地掉在了不远处,笔帽已经合上,与被炸前没什么区別。
李明羽站起身,沉心感受了几秒,竟觉身体素质又有了一定程度的拔高,心臟处的黑夜曼陀罗缓缓搏动著,似乎在继续激发著全身潜能。
他现在的体型高度已有一米九五。
全身骨骼与肌肉的每一寸增长,都分布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肩宽一分,臂长一寸,腿展一厘……
组合起来,便是浑然天成的升华。
难不成……妻子的那些水果牛奶,有增大体型、提高身体素质的功效?
虽然不是直接提升境界,但从体型增长上来讲,与提升境界相似。
只是这么一想起妻子,李明羽就觉得空气中、呼吸间还留著点什么。
似乎是妻子发梢间的淡淡花香。
暖洋洋,渗进心间。
他分不清,只是用力呼吸著,想尽力把面前残留的气味给吸乾净,一丝都不能浪费。
至於那个魏昊的来歷……
李明羽想到了魏昊那张与魏昆一模一样的面容,惊疑骤起。
那……算是自爆吗?
魏昊是死了?
那处紫色空间又是什么?
看来,魏昆身上的谜团,比自己想像的要多。
真是麻烦,这些关键信息的缺失,已经给自己带来了严重威胁,如果后续还有此类危机事件出现,要如何提前提防?
难不成要一次次被贴脸杀掉?
总觉得还有未曾察觉的潜在危机在暗处酝酿……
要是妻子还在就好了……
只是刚离开妻子一小会儿,李明羽心中的思念就险些抑制不住。
妻子想让自己帮忙做公仔,就是要自己不断斩杀天命。
等之后安顿下来,就该寻找天命加身之人了。
只要斩杀天命,滋生心魔,解锁法门,就能见到妻子。
『妻子会等我的,眼下,还是先找身衣服吧。现在的体型,估计很难找到完全合身的衣服了。』
魏昆与王辰站在一边儿,就这次被炸一事吵得火热,没有注意到李明羽的甦醒。
魏昆一脸无所谓地听王辰说话。
王辰则是呼吸急促,紧紧攥著拳头,情绪激动,整个人都泛著浅浅的红晕:
“完了,都完了,我的青铜记忆笔记,我的手稿,全没了!”
魏昆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有些乐呵,手搭在王辰的肩膀上,云淡风轻道:
“没事儿,还有小李子呢。”
王辰突然抓住魏昆的衣领,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都泛著粉红光晕:
“我的心血都没了!都怪你!那人跟你长得一样,肯定是你招来的!你还我的心血!”
魏昆被拽著衣领,目光中闪耀著“智慧”:
“不是,別激动別激动,那是你的心血吗?那不都是別人的心头血?你都不还別人,我还你干什么?”
王辰眼眶发红,但没有流泪,纯粹是愤怒,他嘶吼著嗓子,人已经全然红透,一拳打在了魏昆的脸上:
“没有笔记,没有手稿,还怎么变强!怎么精修青铜技艺!怎么成为机魂大师!都是你害的!”
魏昆挨了一拳,一脸无辜:
“拿拳打我干什么。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还红温,你去找小李子啊,小李子肯定帮你解决。”
王辰气得浑身颤抖:
“晚了,晚了,都晚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魏昆眼中带著清澈的委屈:
“晚了你也不能打人啊。”
“別吵了別吵了。”李明羽走过来,站在二人中间劝道。
適才,李明羽在不远处找了一具体型还算符合条件的完整尸体,將其衣物扒下,穿在了自己身上。
运气不错,勉强合身,唯独露著一小片儿肚子与脚脖,鞋子大小则是正好。
刚隨手整理完仪表,他就感到全身一阵麻痹,肢体动作与脑海念头错开半拍,甚至隱约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愤怒情绪。
他几乎就要被这种强烈的情绪所裹挟,他知道,这是心魔接管自己身体的前兆,於是才出声劝架。
“小李子,你可算来了,小辰子他竟然要打我!等等!”
魏昆看著李明羽,先是一脸委屈,隨后立马又变为惊讶:
“不是,小李子,你咋又活过来了?誒,我怎么感觉我以前说过类似的话。”
李明羽:“老魏啊,你不会真的盼我死吧。”
魏昆:“不然呢?誒我说,刚刚你可是成了木日习和子月习……这么形容也不对,反正你都被炸成灰了之前,太强了,现在你又跟个没事人一样现在。大家兄弟一场,明人不说暗话,快让我看看你的復活掛,小李子。”
李明羽:“下次表演给你看。”
“辰哥,你先消消气,笔记没了,铜笔还在,你看这附近,伤亡数百,有些尸身还算完整,我们先把铜笔血墨抽满。
之后进城,看看有没有渠道找些精尖机械,利用铜笔解析一遍,画出內部构造,笔记还会再有的。”
李明羽的话语有理有据,仿佛是伴隨著一股安抚的力量,王辰听了之后,气也不喘了,脸也不红了。
魏昆嘿嘿笑道:
“嘿嘿,小辰子,我就说小李子能解决,你竟然不信我,你竟然想打我……咦?小李子,你是不是又变大了,不对!你怎么已经有肌肉线条了……”
李明羽转头向不远处聚集的人群。
阿姨所在的车厢,离爆炸站台很远,想来应该也在那边的人群中。
这里虽是郊外,但距离沽都城不远了,这次事件一定会惊动沽都仙殿,届时说不定会为难民考虑,放出一些口子进城。
自己亲歷爆炸,修士证件被毁,若想进城,依靠常规之法恐怕是过不了审查的。
即便审查鬆懈,碰巧过了,自己的工作与户籍也不会有著落,只能混跡街头,无法真正在沽都城落脚。
倒是个难题。
李明羽一边思索著,一边朝聚集的人群走去。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遍地都是血水,残肢与碎尸散乱分布,男女皆有,还有些小孩子,血染的稚嫩面容上泛著泪花。
失去亲人的乘客在痛哭,撕心裂肺。
在哀嚎声与哭喊声中,李明羽踩著“血腥”,靠近人群。
他一眼就看到了婶婶。
婶婶蹲在人群边缘,眼眶通红,目光呆滯,紧紧抱著行李。
她身上有些擦伤,但没有明显出血,状况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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