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书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啊?我没叫啊。”
但说完,目光也重新放在了眼前这个女子身上。
黑色裙子,面容精致,气质清冷,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白锦书这才反应过来,可能在问自己的名字。
周浅予闻言,即使再清冷的性子也有些绷不住了。嘴角不禁尷尬地抽了抽,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一字一句地矫正:“我的意思是——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名字?”
白锦书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没听清,是听清了才觉得不对劲。
一个陌生女人,在酒馆里坐到他旁边,问他叫什么名字。
这事儿放在平时,他可能会觉得是搭訕。可面前这个女人,从穿著到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在酒馆里隨便搭訕的人。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手指修长乾净。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不是刻意端著,是真的习惯了发號施令的那种人。
白锦书上下看了她一眼。
不认识。
没见过。
没印象。
他心里那根弦突然绷紧了。
江城,长得好看,气质出眾,仪容华贵一看就知道是林晚清那个圈子的人。白锦书的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林晚清的朋友吧?
他在四季酒馆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好不容易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每天唱唱歌、练练琴,日子过得简单又踏实。他不想跟林晚清再有任何瓜葛,更不想让林晚清身边的人知道他在这里。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林晚清的朋友,那他今晚就得换个地方了。
白锦书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美女,我们……不认识吧?”
周浅予一愣。
什么意思?
她周浅予,二十七岁,海外上市公司董事长,身家过百亿。从小到大,只有她拒绝別人的份,没有別人拒绝她的份。她问一个男人的名字,那个男人居然说“我们不认识吧”?
这算什么?拒绝?
周浅予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问別人名字被这么拒绝的。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可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把那点不自在压了下去。她见过太多场面了,这点小事还不至於让她失態。
她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的確不认识,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的...朋友。想问问你的名字,或许我们认识呢?或者有共同的朋友。”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
但她也不可能说,你长得有点像我叔叔的儿子吧?这更不合適了,所以说是朋友的朋友。
虽然,她从来不是那种会主动跟陌生人搭话的人。可刚才那句话就这么从嘴里溜出来了,拦都拦不住。
有的时候,求知慾一出,就很难收回来了。
“朋友的朋友?...真的是!?”
白锦书闻言一愣,不禁低声重复,目光在周浅予脸上停了两秒。
像她一个朋友?
白锦书的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他认识的人不多,能跟面前这个女人掛上鉤的,想来想去,只有林晚清那个圈子。
他的警惕心又上来了。
白锦书直勾勾地看著周浅予,目光里带著一丝审视,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周浅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没躲。
灯光昏黄,两个人隔著一个拳头的距离,四目相对。
周浅予看著面前这张脸——鼻樑挺直,下頜线条分明,眉骨微微隆起。那双眼睛不算大,但很深,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她越看越觉得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这张脸的影子,又像是某个人的眉眼长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可是气氛昏暗,周浅予又无法彻底看清白锦书的脸。
如果此刻,两人待在一处明亮的地方而非此地,周浅予看到白锦书的第一反应绝对是,跟白叔长得真像。
可现在,灯光並不亮,而且还会有花灯四射,眼前男子的脸好似又浮现著一抹雾,就是看不清。
但是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眼前男子,可能真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就太巧了。
本来约的是明天见面,她今晚不过是隨便找了个酒馆坐坐,居然就在这里遇到了?
周浅予的睫毛颤了一下,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等著白锦书说出自己的名字,等著那个猜测被证实或者被推翻。
可谁料下一秒。
白锦书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可那双一直绷著的眼睛跟著弯了弯,整个人身上的疏离感瞬间散了大半。
“美女,人生无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名字就罢了。”
他顿了顿,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过你可以叫我——”
他转过头,看著周浅予,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些,带著一点玩笑的意思,又好像不只是玩笑。
“伤心的男人。”
周浅予:“……”
她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伤心的男人?
她看著白锦书那张脸,看著那双眼睛里藏著的笑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他可能会说“我叫白某某”,也可能会说“我叫什么关你什么事”,甚至可能会直接站起来走人。
可她没想到他会说“伤心的男人”。
这四个字从那张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玩笑,又像是自嘲,像是在敷衍她,又像是在告诉她什么。
周浅予沉默了两秒,慢慢放下酒杯。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如果有人在旁边盯著看,会发现那是她今晚第一个真正的、不是因为礼貌而弯起的弧度。
“伤心的男人?”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带著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这名字.....挺有意思的。”
白锦书没有搭话,而是警惕的问道。
“那你叫什么?我看你也挺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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