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学门口。
从江城一號到学校,走路不过五分钟。自从那日加上白锦书的微信后,白天她都是自己去学校,晚上还是白锦书来接自己。
不过早上,她乐得一个人走。
九月的江城还带著暑气,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白瀟瀟背著书包,踩著斑马线过了马路,走进校门。
今天是周三,上午只有两节课。
她沿著林荫道往教学楼走,步子不快不慢。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放慢了脚步,探著脑袋往里面看了一眼。
目光从前排扫到后排,从左窗扫到右窗。
没有。
白瀟瀟鬆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掏出课本和笔。旁边的同学跟她打招呼,她点了点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上课铃响了。
教授夹著教案走进来,教室里安静下来。白瀟瀟翻开课本,刚准备听课——
“瀟瀟。”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白瀟瀟的脊背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林晚清站在她身后,手里提著一个小纸袋,脸上带著笑。那笑容很淡,不热情也不刻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给你带的早餐。”林晚清把纸袋放在白瀟瀟桌上,“今天来晚了一下,抱歉。”
白瀟瀟石化在了当场。
她盯著那个纸袋,又抬头盯著林晚清那张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还来啊?
自从那天林晚清在校门口堵她、送了那块三十多万的手錶之后,白瀟瀟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她没要手錶,也没给林晚清好脸,心想这样对方就该知难而退了。
谁知道。
林晚清第二天就出现在了教室里。
她不知道怎么搞到了一个旁听生的名额。林家是江城排得上號的本地企业,校领导自然乐意卖这个面子。从那以后,林晚清隔三差五就来听课。
不是每节课都来,但一周至少两三次。
每次来都带著东西。有时候是早餐,有时候是咖啡,有时候是一袋水果。东西不贵重,但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白瀟瀟快疯了。
她不是没给过林晚清脸色。头两次她还冷著脸,话都不说一句。可林晚清也不生气,也不纠缠,把东西放下就坐到最后排去听课,下课了也不多留,最多说一句“瀟瀟我先走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
白瀟瀟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
她这个人,嘴硬心软。別人跟她吵架,她能吵到对方自闭。可別人不跟她吵,反而一直赔著笑脸,她就没辙了。
这种感觉就像——她给了別人一巴掌,別人不但没哭没闹没还手,反而抬起头问她:手疼吗?
白瀟瀟深吸一口气,看著桌上那个纸袋,又看著林晚清那张带著笑的脸。
“你到底想干嘛?”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太好。
林晚清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声音很轻:“瀟瀟,你別多想。我只是想好好表达我的歉意。毕竟你也是我的妹妹嘛~”
又是这句话。
白瀟瀟的嘴角抽了抽。
她闭了闭眼,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再睁开眼的时候,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我已经原谅你了。”
她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所以,请你以后別来烦我了。”
林晚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里,看著白瀟瀟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没有走,反而拉开白瀟瀟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白瀟瀟:“……”
“瀟瀟先吃早餐。”林晚清把纸袋往白瀟瀟面前推了推,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听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瀟瀟看著那个纸袋,又看著林晚清那张笑著的脸,彻底无语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低下头,把课本翻到教授正在讲的那一页。
纸袋就放在桌角,她没有动。
林晚清也不催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像是真的来听课的。
白瀟瀟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在心里嘆了口气。
到底该怎么办啊?告诉白锦书?可是林晚清好像是真心实意的对自己好,自己这样不是恩將仇报吗?
不告诉...林晚清又一直来烦自己。
“烦死了。”
白瀟瀟越想越烦,最后带起耳机,趴下下身子,微微眯起眼睛。
早八不睡觉,天打雷劈。
...
另一边。
江城,某高档早茶店。
周浅予早早就在里面等候了。
咚咚咚——
很快,包间的门被推开,周浅予立马站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及膝裙,头髮披散在肩上,比昨晚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她站起来不是为了迎接白锦书——而是为了迎接吴嵐。
吴嵐对她而言,不止是白明远的妻子、自己的叔娘。
她十七岁那年,母亲刚走,父亲跑了,一直到自己公司正式上市,都是白明远一家在照顾自己。这份恩情,她记一辈子。
“吴姨。”
周浅予快步走过去,嘴角带著笑,伸手去扶吴嵐的胳膊。
而白锦书就在站在吴嵐的身后,不过周浅予没有看。
吴嵐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有些红:“浅予瘦了。”
周浅予摇摇头:“没有,吴姨你看错了。”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吴嵐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目光往后看。
白明远今天没来,说是公司有事。所以来的只有吴嵐和白锦书。
周浅予的目光越过吴嵐的肩膀,落在那个人身上。
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黑色长裤,脚上一双乾净的白色板鞋。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棵种在风里的树。
可那张脸——
当她看清的的瞬间,周浅予的瞳孔猛的放大了。
鼻樑挺直,下頜线条分明,眉骨微微隆起。那双眼睛不算大,但很深,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昨晚在酒馆,灯光太暗,她始终没能看清他的脸。可现在,早茶店的包间里光线充足,她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两米的距离。
她看清了。
但面容却是跟昨天的那人瞬间就重合了起来。
“怎么是他....他居然就是白锦书....”
周浅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他还有一个名字——
叫...伤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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