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林晚瑶给出的选择

    徐芳家的客厅里安静了將近二十分钟。
    林晚瑶坐在沙发另一端，身体微微侧著，目光落在窗外。
    林晚清缩在沙发角落里，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掛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替谁数著时间。
    林晚瑶也没有再看林晚清。该说的已经说了，该骂的已经骂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那通电话打进来，等李江潯自己露出尾巴，等林晚清亲眼看到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嘴脸。
    她心里有底。
    李江潯那边，韦秘书已经吩咐下去了。晚上九点整，所有布局同时启动。那些合作方的电话会一个接一个地打过去，那些原本谈好的资源会一条接一条地断掉。他李江潯在江城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那点东西，今晚就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得乾乾净净。
    他一定会打电话过来。
    不是打给林晚瑶，是打给林晚清。
    因为在他眼里，林晚清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晚瑶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嘲讽。
    ——
    江城某处酒馆。
    包厢里的音乐停了，灯还亮著，可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那些原本散在各处的姑娘们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有人小心翼翼地往李江潯那边瞟了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
    李江潯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烟夹在指间，菸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他没有弹掉。
    电话那头，秘书还在说话。声音不大，透过听筒传过来，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慌乱。
    “李总，泰安那边三条线全断了。对方直接打电话过来跟我们解约，违约金都不在乎。”
    “江城本地的两家供应商也出了问题，说是资金炼紧张，暂时没法供货。”
    “还有城东那个项目，本来下周就能签约，刚才对方突然来电话，说要再考虑考虑。”
    一条一条，像是在念一份死亡通知书。
    李江潯的面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从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凝重，再到现在的——阴鷙。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听著。
    菸灰终於断了，落在他的裤腿上，灰色的粉末在深色的布料上散开。他没有低头去看，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某个虚无的点，瞳孔里映著包厢里昏暗的灯光，却没有一点温度。
    他知道是谁干的。
    林晚瑶。江城除了他，谁还有这么大的能力？谁还跟他有仇？
    这三个字从他脑海里窜出来的瞬间，他夹著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一下。那张始终温和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点藏不住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恨。
    可他不能发作。
    发作没用。
    他深吸一口气，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火星子在玻璃缸底闪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
    “行了，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的秘书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可李江潯已经掛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
    他打开微信，通讯录往下翻，找到了那个头像。备註写著三个字——林晚清。
    他的手指悬在那个头像上方，停了两秒。
    他在想。
    这件事不能急。林晚瑶刚动完手，林晚清那边肯定知道消息了。如果他现在打电话过去，太刻意，太明显，像是在求人。
    可现在不打，等到明天，那些资源就真的彻底断了。
    李江潯咬了咬牙，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拨出去了。
    ——
    徐芳家中。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林晚清整个人猛地一颤。
    那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来，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屏幕上“李江潯”三个字亮得刺眼，备註旁边那个小小的置顶標誌，像一枚钉子，钉在聊天框的最上面。
    林晚清看著那三个字，心跳忽然加快了许多。
    她不傻。
    她知道这通电话意味著什么——姐姐说过的，李江潯会打电话过来，让她用行动做出选择。可她没想到真的会在这个时候打过来，在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办的时候。
    铃声还在响。
    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催她，催她做出那个她不想做的决定。
    林晚清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摩挲了一下，指腹贴著光滑的金属边框，微微用力。她没有接，也没有掛，就那么看著屏幕，看著那个名字在亮著的光里一跳一跳地闪。
    林晚瑶没有看她。
    从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起，林晚瑶的目光就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了茶几上的水杯上。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里滑下去，带不走胸口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不催。
    她说了，这是林晚清最后一次选择的权利。
    铃声停了。
    屏幕上显示“未接来电”，下面跟著一行小字——“李江潯（2）”。那不是第一个未接来电。在这之前，还有一通，林晚清没有接，林晚瑶也没有接。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可那种安静跟刚才不一样。刚才的安静是等待，现在的安静是一种悬在半空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东西。
    林晚清低著头，看著屏幕上那个未接来电的標誌，手指微微发抖。
    她在等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
    不是电话，是消息。
    李江潯发来的。
    林晚清的手指点了一下，屏幕跳转到聊天界面。那条消息躺在对话框里，短短几个字，可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晚清，你在吗？”
    林晚清盯著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这个曾经她最信任的人，这个她以为唯一能给她安慰的人，这个她发了无数条消息都不回的人——现在主动来找她了。
    林晚瑶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高不低，带著一种不紧不慢的篤定。
    “回他。”
    林晚清抬起头，看向林晚瑶。
    林晚瑶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茶几上的水杯上。那杯水已经见了底，杯壁上掛著一层薄薄的水珠，在灯光下闪著微弱的光。
    “看他怎么说。”
    林晚清咬著嘴唇，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顿了许久，终於打出了几个字。
    “在。”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晚清，我遇到麻烦了。你姐姐在对付我，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们见一面，当面说。”
    林晚清看著上面的消息，心头猛地一紧，看向林晚瑶，眼神中带著乞求、心虚，还有一丝疑惑。
    林晚瑶也不否认。
    “没错，之前李江潯打著你的名號，结识的所有江城当地跟我们林氏有合作以及相识的企业家，官员，现在都被我提醒了。现在李氏在江城的子公司李江潯所掌控的子公司估计有大麻烦了。”
    “但是你去也没有用。让我帮忙更是不可能，让父亲帮忙也不可能。”
    “不过你也可以去。但是，如果你去了。明天我就让父亲对外宣布，你跟白锦书的感情到此结束，婚礼取消，以后你跟白锦书的感情纠葛，我们也不会再做出任何的帮助。同样，也会彻底革去你在林氏所有的职务，直到你跟那个李江潯彻底断绝关係为止。”
    “你到时候可以看看他李江潯是不是真的还愿意跟你这个毫无作用、毫无用处的林晚清交流、谈心。”
    林晚清闻言，心头猛地一颤，一时间陷入沉思，说不出话来。林晚瑶也不急，看向她。
    “我只给你5分钟思考的时间。”
    林晚瑶，至此不再留情。“选吧...白锦书跟李江潯，你只能选一个。如果选不出来，那就由我替你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