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二网出水!六千斤压垮了石浦07號的嗓门

    收网的流程跟第一网完全一样。
    第一步,绞盘正转收上纲绳。
    钢缆以每秒半米的速度往上走。
    浮子从水面下探出头,一个接一个排成一圈。
    网口封死。
    第二步切换底纲。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陈江海將绞盘拉杆扳到正转最低档。
    轴承在低速运转下发出均匀的嗡嗡声。
    他右手扶著拉杆,左手按在轴承外壳上感受温度。
    温热。
    在可接受范围內。
    底纲一米一米往上收。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船尾的吃水在缓慢增加,但增幅比第一网小得多。
    大柱趴在船尾栏杆旁边往水里看。
    “海哥,水底下又变色了。”
    银色的光芒从深处透上来,比第一网暗,密度也低,但面积不小。
    “看到了。”
    四十米。
    网兜离水面只剩不到十米了。
    “铁牛,轴承温度?”
    铁牛贴了一下手背。
    “发热了,但还扛得住。”
    “慢点收,別加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四十五米。
    网兜的轮廓在水面下两三米处显现了出来。
    一团银色混著金黄色和青灰色的鱼群挤在网兜里,体积比第一网小了一半。
    网兜破水了。
    白色浪花翻卷,鱼鳞碎片溅起来,落在甲板上,落在大柱的脸上,落在陈江海的雨靴上。
    这一回没有第一网出水时那种银色巨球的压迫感。
    但也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大鱼包。
    网兜直径两米,鼓鼓囊囊地悬在半空中,阳光打在鱼鳞上反出的光芒扎眼。
    “多少?”大柱的声音不像第一网时那么嘶哑了,透著兴奋劲。
    陈江海扫了一眼。
    “五千到六千斤。”
    “加上头一网?”
    “一万六到一万八千斤。”
    大柱的两只手攥在一起,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老天爷。”
    “別老天爷了,装鱼。”
    铁牛拧开副绳卡扣,网兜一侧敞开。
    鱼涌了出来。
    这一回出来的鱼跟第一网的比例不同。
    黄花鱼的占比高了。
    金黄色的鳞片夹在银色的带鱼中间,金光闪闪。
    对虾也有,但比第一网少,零零散散有二十斤。
    “黄花鱼多了。”铁牛一边扒拉鱼堆一边嘟囔。
    “第一网扫的是偏北区域的带鱼群,这第二网兜到了从偏南散礁附近跑过来的黄花鱼。”王大海站在驾驶舱门口解释。
    陈江海蹲下来捡起一条黄花鱼看了看。
    鱼的个头比第一网的大,鳞片金灿灿的完整无损,眼睛透亮,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极品。
    这品相往王德发那送,每斤绝不低於一块二。
    “黄花鱼单独装一筐,別跟带鱼混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混?”大柱问。
    “带鱼身上黏液多,蹭到黄花鱼鳞片上品相就差了,品相差了价钱掉一半。”
    大柱不再问了,乖乖地把黄花鱼一条一条往竹篾筐里捡。
    “石浦07號过来装鱼。”陈江海朝老憨的方向喊。
    老憨等这句话等了快一个钟头了。
    石浦07號的发动机一声怒吼,二十四匹马力的柴油机驱动著木铁混合的船身朝楚辞號驶过来。
    他把船头对准楚辞號的右舷,靠了过来,在五六米的距离上停住。
    “海哥,我的舱全空著呢,隨便装。”
    “大柱,带鱼往石浦07號的前舱码,黄花鱼和鮁鱼分开装后舱,干活。”
    大柱和铁牛把鱼筐从楚辞號甲板上抬起来,隔著两条船之间的空隙递给石浦07號上的刘二和张根。
    刘二和张根接过鱼筐往下扣,带鱼哗啦啦倒进前舱里。
    “嚯,这带鱼一条条多粗啊。”刘二叫了一声。
    “春汛的带鱼你见过几回?”老憨在旁边接了一句。
    “我活了三十年就没见过这么多带鱼同时出现在一条船上。”
    “那你今天开了眼了。”
    “岂止开眼。”张根一边倒鱼一边咧著嘴笑,“咱们今天乾的这事回去说出去,谁信啊。”
    “不用谁信,口袋里的钱信就行了。”老憨拍了拍前舱里的带鱼堆。
    鱼筐来回传递了十几趟。
    石浦07號的前后两个舱装了三千多斤。
    楚辞號中舱又塞了一千多斤。
    剩余的五六百斤散在楚辞號甲板上,大柱泼了几桶海水冲了一遍。
    对虾捡出来二十斤,装在竹篾筐里放进了驾驶舱的角落,跟第一网的三筐挤在一起。
    “对虾加一起有多少了?”铁牛问。
    陈江海掂了掂第四个筐。
    “一百斤出头。”
    “一百斤对虾。”铁牛嘬著牙花子。
    “別惦记对虾了,给我把渔网收好。”
    铁牛呲著大黄牙乐了,转身去收拾渔网。
    陈江海站在驾驶舱门口,从左舷到右舷扫了一遍。
    四条船。
    楚辞號中舱满了,驾驶舱角落里四筐对虾。
    四號空船满载,吃水到了额定线。
    石浦07號前后舱装了三千多斤,还有余量但不多了。
    三號辅船是空的。
    “赵四。”
    “在。”
    “三號辅船的舱能装多少?”
    赵四盘算了一下。
    “一千斤吧,舱浅。”
    “那一千斤的空间给黄花鱼留著,先別装。”
    “为什么?”
    “黄花鱼娇贵,回到码头之后先卸黄花鱼再卸別的。”
    陈江海顿了一拍。
    “三號辅船个头小靠岸方便,黄花鱼放在上面最后装第一个卸,减少磕碰。”
    赵四听得发愣。
    “海哥,你连卸货的顺序都想好了?”
    “出海之前就想好了。”
    赵四闭紧了嘴巴。
    陈江海走回驾驶舱,站在舵轮前面。
    低头看了一眼底座上的三个字。
    陈小宝。
    横平竖直,刻痕冷硬。
    他的目光停了两秒。
    两网加起来一万六到一万八千斤。
    带鱼占大头,黄花鱼其次,鮁鱼少量,对虾一百斤出头。
    按照去年冬捕时王德发给的价格一算。
    带鱼一块一斤。
    黄花鱼一块二到一块五。
    鮁鱼八毛到一块。
    对虾三到四块。
    总收入。
    保守两万,乐观的话两万五。
    刨掉柴油费和维护费用,纯利至少在一万八以上。
    九大金刚三成分红,一人能分六百块。
    六百块,1983年,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一网的功夫。
    陈江海攥著舵轮的手鬆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领口的红色围巾,毛线上面还贴著干掉的鱼鳞碎片,阳光一照就散出细碎的光。
    金项炼,呢子大衣,手錶。
    一样不落。
    “王大海老哥。”
    “在。”
    “走了。”
    “回去?”
    “回去。”
    王大海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回去好,装满就走不贪,你说到做到。”
    陈江海將发动机油门推到三成。
    楚辞號的船头朝东方向转了过去。
    前方是第一道暗礁带。
    穿过那道空隙,上坡回到入口通道,穿出白沫线豁口。
    就回家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