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八层

    广场上，议论声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欧阳晴垫著脚尖，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似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座黑色的塔。
    九殿下第三层的灯还亮著。
    “怎么还没动静？”她抓著欧阳雪的手臂，指甲都快掐进去了。
    欧阳雪疼得齜牙咧嘴：“晴儿姐，这才过去不到20分钟，你急什么？”
    “我急啊！九殿下在第三层待了快20分钟了，第二层他才用了十分钟！”
    欧阳紫站在旁边，没说话。
    她的眼睛也盯著第三层九殿下那盏灯。
    “你们看，”欧阳紫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第三层有好几盏灯。”
    欧阳晴愣了一下，仔细一看。
    果然。
    黑色的塔身上，第三层的位置，亮著好几团光。
    不是一盏，是——
    “五盏。”欧阳紫报了个数字，“大殿下、九殿下、五殿下、四公主、八殿下。”
    欧阳晴的嘴张大了：“八殿下也到第三层了？”
    “嗯。”
    欧阳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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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殿下100级，能闯到第三层，说明这一层的考验不是光看等级。”
    那看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九殿下110级，大殿下118级，都在第三层待了快二十分钟。
    这说明第三层没那么好过。
    欧阳紫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突然广场上，议论声突然停了。
    欧阳晴的手指停在半空，嘴巴张著，忘了合。
    塔身上，第四层的位置，两盏灯同时亮了。
    一盏是大殿下的。
    一盏是九殿下的。
    “同时进第四层？”欧阳雪的声音都劈了，“大殿下，九殿下，同时？”
    欧阳晴抓著欧阳雪的手臂，指甲又掐进去了。
    “九殿下第四层了！第四层了！”
    欧阳雪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晴儿姐，你掐的是我的肉，不是你的的。”
    “哦，对不起。”欧阳晴鬆开手，眼睛还盯著塔身，“你说九殿下能不能过第四层？”
    “肯定能呀。”
    “我觉得能。”欧阳晴的眼里全是小星星，“他可是神级天赋，一天练成血爆术第二层，第四层算什么？”
    欧阳紫没接话。她盯著塔身上那两盏灯，一盏金光，一盏银光，並排亮著，像两只眼睛盯著广场上所有人。
    ……
    试炼塔內。
    第四层。
    苏临站在门口，看著房间里那四十个石像。
    黑压压一片，站成了一个扇形阵。
    最里面一圈八个，第二圈十二个，第三圈二十个。
    三层圆阵，像水波纹一样往外扩散。
    每个石像手里都握著剑，黑色的剑身泛著冷光。面具后面那两个空洞的眼睛，齐刷刷盯著门口。
    苏临靠在门框上，数了数。
    “四十个。”
    他嘆了口气。
    “一倍一倍往上翻，第九层得多少？二千五百六十个。”
    要是这样还好，再多对他都没有威胁。
    他摇了摇头，迈步走进去。
    四十双空洞的眼睛跟著他转动。
    苏临走到房间正中央，站定。
    “来吧。”
    四十个石像同时动了。
    不是一窝蜂衝上来，是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內圈八个先动，剑尖直指苏临的胸口、咽喉、眉心。中圈十二个紧隨其后，封死他的退路。外圈二十个压阵，堵住所有死角。
    八把剑同时刺到。
    苏临没躲。
    剑尖刺在他身上，叮叮噹噹，像扎在铁砧上。
    -1亿神攻击
    (反伤1亿神攻击)
    -1亿神攻击
    (反伤1亿神攻击)
    -1亿神攻击
    (反伤1亿神攻击)
    八个石像的胸口同时炸开洞。黑色的碎石飞溅，有的崩到天花板上，又弹回来。
    但它们没停。
    內圈退，中圈上。
    十二把剑从四面八方砍过来。
    苏临站著，让它们砍。
    每一剑砍完，那些石像自己身上就会炸开一块。
    有的手臂断了，有的腿瘸了，有的胸口塌了。
    但它们不后退。
    一个石像左臂被反伤炸断了，右手还握著剑，一剑一剑往苏临身上砍。
    苏临低头看著它。
    如法炮製，像第二层和第三层一样的手法，杀得留一个聊人生，然后拖延时间够了，就送去团聚。
    第二层到第七层都是考验闯关者的实力。
    毫无挑战难度的来到了第八层。
    而外面又一次经炸了锅了。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第八层。
    那里，亮著一盏灯。
    一盏。
    只有一盏。
    欧阳晴的嘴张著，从刚才到现在就没合上过。她的脖子仰得酸了，但她不敢低头，怕低头的那一瞬间错过什么。
    “八……第八层……”她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九殿下进了第八层……”
    欧阳雪站在她旁边，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她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但声音出不来。
    欧阳紫没说话。她的眼睛盯著那盏灯，手指攥著帕子，指节泛白。
    她在算。
    算九殿下从进塔到现在用了多久。
    第一层，不到半刻钟。
    第二层，一刻钟。
    第三层，两刻钟。
    第四层，半个时辰。
    第五层，一个时辰。
    第六层，一个半时辰。
    第七层——她的手指停了一下——两个时辰。
    从早上到现在，快一天了。
    其他人都出来了。
    三位皇子闯到第五层，没通关，出来了。
    四位闯到第六层，没通关，也出来了。
    大殿下闯到第七层，没通关，出来了。
    只有九殿下，还在里面。
    第八层。
    百万年来，没人到过的第八层。
    从现在起，即使他没有通关第八层，也將会再一次震惊所有二级星球。
    广场最前面，皇子公主们站成一排。
    每个人身上都有很重的伤，很显然都是被重伤不得已而传出来的。
    圣天骄站在人群最后面，离所有人最远。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闯到了第五层没通过。被踢出来了
    第五层的40的和他同级的石像，他全力击杀30个时，身体上已经被攻击了至少20多下失去战斗力，然后就被踢出来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他想起刚才在塔里，被石像群殴只能被打的那种无力感，和上次在演武场被圣元一拳打飞的感觉一模一样。
    “八弟。”圣天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圣天骄抬起头。
    圣天策站在他面前，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大哥……”
    “你脸色很差。”圣天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吧？”
    圣天骄摇了摇头，没说话。
    圣天策收回手，转身看向那座塔。
    他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还掛著。
    他闯到了第七层没有通关。
    第七层是320个和他同等级的石像，他击杀100个左右时，身体实在抗不下去就出来了。
    面对320个石像。他深深体验到了那种无力感。
    而他的九弟，现在在第八层。
    圣天策睁开眼，盯著那座塔。
    他在想一个问题——圣元，能过第八层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圣元过了第八层，进了第九层——
    那星主继承人，就真的跟他没关係了。
    高台上。
    光明圣皇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扶手上，盯著那座塔。他已经坐了一整天了，没动过。
    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了，也是他最期待的时刻。
    ……
    试炼塔內。
    苏临站在第八层的门口。
    门还没开。
    但他已经感觉到了——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他伸手推门。
    门开了。
    第八层的房间，和前面七层都不一样。
    没有石像。
    没有敌人。
    房间是圆的，很大，大到看不见对面的墙。地面是黑色的石板，但石板上没有符文，什么都没有。就是纯粹的黑，黑得像能吸收光。
    房间正中央，站著一个虚影。
    和第一层那个一样——圣无敌。
    但这次，虚影不是半透明的。
    是实的。
    像真人站在那儿。
    他穿著一身金色的战甲，长发束起，面容英武。双手拄著一把巨剑，剑尖点地。那双眼睛，金色的，竖瞳，盯著苏临。
    苏临站在门口，没动。
    虚影开口了。
    “后来者。”
    声音很沉，像钟声在石板上迴荡。
    苏临等著他继续说。
    “前七层，你过了。”
    虚影抬起手，朝苏临一指。
    “说明你的实力，够了。”
    “但光有实力，不够。”
    “想要走的更远还需要意志。”
    “第八层，考的是就是你的意志。”
    苏临的眉头动了一下。
    虚影的手没有放下来，那根手指还指著苏临。
    “意志，不是你能扛多重的伤。”
    “是你能扛多久的疼。”
    “是你在崩溃的边缘，还能不能往前走一步。”
    “是你在想放弃的时候，还能不能告诉自己——再撑一下。”
    虚影的手指动了。
    一道金色的光从指尖射出来，直直射进苏临的额头。
    脑袋里像有人往他脑子里倒了一杯冰水。
    然后——
    苏临的眼前黑了。
    等他再睁开眼，他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是一个台阶。
    台阶很宽，能並排站一百个人。台阶是白色的石头砌的，每一级都很高，踩上去要抬很大的步子。
    台阶往上延伸。
    他就站在第一级上。
    一个声音从天上传来，很沉，很厚，像打雷。
    “九十九阶。”
    “踏上一阶，痛苦加倍。”
    “爬到顶端，算你过关。”
    “爬不到，就滚出去。”
    “记住——在这里，你不能用任何技能。不能动用神力。不能反抗。你只能忍著。”